《地球OL（无限）》菇毒大蘑菇

226、226/仿生青蛙会梦见电子鱼吗？ 日不落帝国

　　北区上层，红楼。

　　仆士兵的背后毕竟是圣修女萨布兰达，她凶名在外，连带着仆士兵们的身份在北区内也是除了两位首领外最高的。

　　红楼内的人不敢不听师战狂的话，老老实实把地上那堆碎片收起来，运去熔炼厂了。

　　师战狂弯腰扶着地上的女人站起来，自然地伸手帮她理了理她的头发：“有没有哪疼？”

　　女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哪都疼。”

　　“那就先去看看吧。”师战狂扭头挥手：“带她看看身体有什么问题，要是有什么花钱的地方都记在我账上。”

　　女人被其他人扶着准备去治疗，她回头看了眼准备离开的师战狂，忽然喊了一声：“大人！”

　　师战狂回头，然后忽然被女人紧紧抱住了。
　　她愣了一下，犹豫着没推开：“怎么了？”

　　女人闷声闷气：“……大人，您带我走吧。”

　　师战狂想了一下，问她：“为什么。”

　　“我想跟着大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人是很厉害的机械。”

　　旁边围观的几个人笑了，一个男尹菲迪恩人笑着说：“这位大人是黑教廷圣修女麾下的仆士兵。”

　　女人听了，抱师战狂抱得更紧了：“大人能让我跟着吗？”

　　师战狂还在犹豫。
　　毕竟她要做任务，她也不是真的仆士兵，带她回去可能会徒增麻烦，影响她独自行动。
　　现在自己帮忙在红楼里给她撑了腰，或许能让她在红楼过得好一些，这是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更多的就……

　　有其他仆士兵注意到了喧闹，有两个过来凑热闹了，没想到过来发现事件主人公还是熟人，忍不住笑说：“留着吧，院里也不差一个尹菲迪恩人。诶，院里也就你和其他几个没养什么小玩意儿了吧？养着也无所谓。”

　　师战狂听了他的话扯了下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她不喜欢这种场面，好像这个刚刚被她救下的尹菲迪恩人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物件……

　　可明明自己救下她就是不想让她当物件的。

　　女人抬眼，注意到了师战狂略微异样的表情，抿了下唇后扯了下她的衣角：“带我回去吧，我很听话。”

　　红楼的人也希望能借机攀附上仆士兵，也为了安抚刚刚惹怒师战狂的误会，主动说：“她在我们这里一直都很听话的，是个好孩子，脸蛋也漂亮。”

　　师战狂更不适了。
　　天知道她最恶心的就是这种事，早些年恨不得杀光世界上所有跟师爻宁一样的人。

　　师战狂叹了口气，视线落到女人身上，片刻后开口：“你真的想好了？”

　　“对！”
　　她没有丝毫犹豫。

　　“那这样吧，你先跟我回修道院，之后如果你不满意想回来，随时都能再回来。”
　　师战狂的视线扫过红楼里的其他尹菲迪恩人：“没意见吧？”

　　“没意见！”他们怎么敢置喙仆士兵的决定。

　　“谢谢大人！”女人终于松开了她，脸上露出一个浅笑。

　　“你叫什么？”
　　“苏莉卡。”
　　“好，苏莉卡。”
　　“您叫什么？”

　　旁边的仆士兵都笑起来：“作为仆士兵，我们没有名字，最多只有代号。但我们的代号你们不能叫，只有教皇的白衣教徒和两位机械首领能这么称呼我们。”

　　苏莉卡愣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师战狂。

　　“没关系，回去吧。”
　　师战狂扶着她的肩膀，笑着看向其他仆士兵：“那我就先带她回一趟修道院？”

　　“去吧去吧。”

　　师战狂顺理成章回去了，路上问苏莉卡需不需要去给尹菲迪恩人看病的诊所，苏莉卡说不需要。

　　修道院内每位仆士兵分配到的都是一小栋独立的楼，房间也很多，师战狂让苏莉卡自己去挑喜欢的房间。

　　苏莉卡挑了个离师战狂比较近的，出来后问师战狂：“大人的院子里居然真的只有我一个。”

　　师战狂挑眉：“当然了。”

　　“我以为像大人这样的人，跟着您的尹菲迪恩人应该很多。”

　　“怎么会。”

　　其实师战狂原本也担心这个，好在桑林一从一堆仆士兵里挑到的这个身份比较干净。

　　她笑了下，问苏莉卡：“为什么想要跟着我？是因为我是仆士兵，还是因为别的？”

　　“因为大人救了我。”

　　“说谎。”

　　苏莉卡小心翼翼打量她，但师战狂只是笑了笑，似乎不介意她不说真话：“就算我不来，你应该也能处理好。”

　　“大人救了我是事实。”苏莉卡没否认也没承认，“我遇到的那么多睿金德兹人里……只有您好像把我当成人来看了。”

　　“不是当成人。你本来就是个独立的存在。”
　　师战狂多说了几句：“其实我不怎么善良，恻隐之心有，但只有一点。如果今天是别人……可能我就不会救了。”

　　苏莉卡沉默一会儿，小心翼翼看她一眼，“那为什么选择救我？”

　　“我本来打算直接走，但我不小心往你那看了一眼。”师战狂若有所思地笑起来，“知道吗，你那个眼神我特别熟悉。一个人下定决心想杀另一个人时的眼神会下意识流露出杀意的。”

　　苏莉卡沉默不语。

　　“没关系，我不介意。我把你带回来了，肯定已经做好了准备，你肯定也是。”

　　北区的交易货币都是机械点，非睿金德兹人需要带上机械手环，师战狂随手给苏莉卡的手环里转了一大笔机械点：“想买什么就自己买，不用告诉我。”

　　苏莉卡看了眼手环里令人震惊的余额，愣了一下，抬眼去看师战狂：“我现在在大人心里算是什么？”

　　师战狂也不知道。
　　但她觉得这个尹菲迪恩人需要一点安全感。
　　于是她抬手拍拍苏莉卡的头：“一个需要照顾的普通人。”

　　说完，她又嘱咐：“休息一晚吧，如果身上伤还很痛，就来敲我房间的门，我带你去诊所，不用担心打扰我。”

　　“好……”苏莉卡垂下眼帘，“谢谢大人。”

　　苏莉卡回了房间，合上门。
　　她坐到沙发上，撩开外套，露出手臂上斑驳的淤青。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放空。

　　一个古怪的仆士兵。
　　明明知道她心里藏着别的事，但还是把她放进了仆士兵的修道院。

　　……算了。

　　起码终于蹲到了。
　　一个仆士兵……简直是计划里最完美的走向。

　　*

　　霍小丹醒了过来。

　　她花了两天整理房间，终于把脏兮兮的房间改成了现在的样子。
　　虽然还是很简陋，而且逼仄，但起码有个睡觉的地方了，灰尘也都被她打扫了。

　　今天就能修好那只青蛙。

　　她起来洗漱，收拾好后站到改造台旁边继续修理。
　　这只机械青蛙很多地方都坏得修不好了，很多零件更是老得出奇，满是锈斑。
　　好在她东翻翻西找找也都凑齐了，有些还比它之前的零件要好上不少。

　　霍小丹聚精会神地修理，一直修到了下午。

　　北区下层可没有能给她吃的东西，好在她现在是死魂海的死灵也不需要进食，每天就修东西造东西，这几天她感觉她修理机械的水平都高了不少。

　　北区的光照比牲圈好些，在日不落帝国太阳永不下落，所以也没有什么黑夜的说法，霍小丹就自己造了个闹钟提醒自己什么时间该去休息了，她还是喜欢保持良好的作息。

　　她不间断地忙碌，终于，安上绿漆铁皮，她小心翼翼按下开启键。

　　开机后，青蛙抖着腿，机械眼珠僵硬地转动，慢慢看向霍小丹。

　　霍小丹看它不说话，有点奇怪：“发声部件还是有问题？”

　　“没有呱。”青蛙蹦了一下，“我只是在适应新的身体。”
　　说完，它很高兴地“呱”了好几声，“我从来没觉得身体这么轻松过呱！好像每一块零件都能运转，而不是一直卡顿。非常感谢你，好心的人形机械呱。”

　　“不客气。”
　　霍小丹叉腰，看着自己一步步修好一个机械体还是很有成就感的，“我是在机械检验处捡到你的，你为什么会被检验处的机械扔下来。”

　　青蛙的语气很沮丧：“我去过检验处很多次了，他们不耐烦，觉得我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通过图灵门。但我不想放弃呱，那天我多问了一句我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那位机械体就随手把我丢下去了。”

　　霍小丹又问：“你为什么想通过图灵门？你很想去上层吗？”

　　“我不是想去上层，我是想证明我有灵魂。”
　　青蛙有点犹豫，“青蛙有灵魂，真的很奇怪吗？”

　　“不奇怪。”
　　霍小丹摇头：“任何生物都应该有自主意识，哪怕是一朵花，一棵草，也可以选择往阳光充足的地方生长。你想证明自己，这种想法已经印证了你有思考的能力。”

　　青蛙听了她的话后很高兴：“你说得真对呱！你是我遇到的那么多机械体里第一个认可我的！”

　　“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我把你修好了，你不会还要继续去检验处吧。”

　　“我不知道，我还是想找办法证明我们普通的机械体也能有意识。”

　　霍小丹想了想：“那你就先跟着我吧，我是从西区来的机械体，我对这里不熟悉，你可以帮我介绍这里。”

　　“好！我叫库哇，你叫什么？”

　　“霍小丹，你就叫我小丹吧。”

　　“好！”

　　霍小丹翻出来了一个铁皮盒子，又往里面铺了好几层碎布，放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以后库哇就睡在这里了。

　　今天已经有些晚了，霍小丹也很累，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先睡一觉。
　　躺到床上，她正巧和库哇聊聊天了解一下下层的情况：“我都没怎么看到机械体，大家都不爱出门吗？”

　　“不是的呱。下层比较特殊，你是从西区来的，那你应该知道西区有农田，供应了一整个帝国的食物。”
　　“而跟西区一样，北区下层也包揽了整个帝国的机械设备制作。”

　　“我们睿金德兹人不需要进食，但每隔一段时间也会需要机油和更换零件，这些东西就都从下层制作，然后运去上层和其他区。”

　　“上层的机械都是有意识的机械体，他们通过图灵门之后不再需要做这些工作，这些简单的工作就都放在了下层机械体身上。”

　　“大多下层的机械被研发出来就是为了工作的，日复一日地重复作业，基本没有休息时间，而且很便宜，若是零件坏了也不会被修，会被工厂直接辞退，毕竟造一个新的也很容易。”

　　“所以大家很难生出意识，工作了一生后若是零件坏掉，要么自己想办法修好，要么就只能等待核心也彻底损坏。”

　　“你看不到别的机械，因为大家都在工作，或者想办法修理自己，大家都没有空呱。”

　　“我之前也是个机油厂的宣传青蛙，我的工作就是每天重复说一句话：「蛙蛙机油，美味机油！」后来因为发声部件出问题，经常说不出来话或者死机，我就被老板丢出去了。”

　　霍小丹点头：“原来是这样。”

　　库哇很高兴：“我好幸运啊呱！遇到了你，你真厉害，这么会修理机械，我们不是专门被制造出来做修理的机械体，哪怕有零件也不知道该怎么修呱。”

　　霍小丹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她问库哇：“库哇，你知道北区的首领吗？”

　　“知道呱，是黯和银大人，他们是北区最厉害的两个机械体。”

　　“不是图灵吗？”

　　“图灵？图灵门吗？不是的，图灵门是没有意识的。”

　　“没有意识？你确定吗？”

　　库哇犹豫了：“我也不确定，但大家都是这么说的。从我诞生以来，大家就都说图灵门从来没有过意识。”

　　“那银和黯就是有意识的机械体吗？”

　　“是的，银大人管理上层区，黯大人管理下层区。”

　　“黯在哪？”

　　“不知道，我也从来没见过黯大人。只听说黯大人很厉害，她是下层最厉害的机械师，没有她造不出来的机械，没有她修不好的机械。”

　　“但他不修普通的机械。”

　　“对……黯大人是首领，我们这些连图灵门都通过不了的普通机械，在她那里没有被维修的资格。”

　　霍小丹可不这么觉得：“这不对。”

　　库哇沉默一会儿：“……哪里不对呢？”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暴风雨后的一个早晨，一个人路过海边的的沙滩。他注意到海卷起很多鱼，它们都被困在了岸上，没办法回到海里。”

　　“这时，路人看见一个小孩正在弯腰一条一条把那些小鱼捡起来，再重新放回海里。”
　　“路人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上前对他说：「孩子，这里的鱼太多了，你是捡不完的。」”

　　“可那个小孩回答：「我知道」。”
　　“路人说：「你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在救它们？你这样做又有谁会在乎呢？」”

　　“小孩一边说：「这条小鱼在乎！」一边继续把鱼抛向大海：「这条小鱼也在乎！还有这条，这条……」”
　　“路人被感动了，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一条又一条小鱼被拯救。”

　　“后来，他也弯腰捡起一条小鱼，把它送回大海。”

　　霍小丹看向床头柜上一动不动的库哇：“你觉得这个故事听起来怎么样？”

　　库哇沉默了很久。
　　它轻声问：“这是你在西区的古书里看到的故事吗？”

　　霍小丹应了一声。

　　“虽然我不知道海是什么，鱼又是什么。但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是的，这条小鱼在乎，那条也在乎。”
　　库哇歪了歪青蛙脑袋，好奇地看着霍小丹：“你真是个很特殊的机械呱。”

　　“库哇，你知道其他等着修理的机械体们都在哪里吗？”霍小丹问它，“我们明天去找他们，帮忙修好他们吧。”

　　库哇看着她，青蛙眼睛明明是机械做的，但这一刻，它的视线里似乎流露出了感情……
　　“好的呱。”

　　【支线任务「这条小鱼在乎」已开启。】
　　【请玩家尽可能修理更多的下层区机械。】
　　【任务奖励：下层区的关键线索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