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边》似是风雨亦如云

15、第 15 章

　　少年拉开女子灰色的布衣，这时，甚也拘不得什么礼仪体统了，女子血滴如注，染透了一层又一层的经纱，鲜铮铮的红色，把宿仕的脸，也称得愈发苍白，其墒不禁地心疼起来，却在解开最后一层单衣后倒抽了一口冷气，一阵恶心又涌了上来。
　　只见原本还整是一个血窟窿的伤全发了起来，红红紫紫的印记从心口一直盘旋到了肋骨，蜿蜒成得像是药王蛊毒里看到的紫金环蛇，狰狞凶狠，这倒还是其次，宿仕的伤口显然是已全部腐化掉了，胸上红色的伤已烂成了紫黑的脓疤，嫣红的血，也正在那里，一点一点往下掉，旁边闪亮亮的肉片，也是清晰可见，这般情景，竟是看一眼也觉得难受。
　　其墒将手放去了宿仕鼻前，半晌，才有一股浅浅气息，那情况，连断断续续都不成。
　　他如今，兀地坐在了地上，他是真不晓得该怎样办是好了。
　　宿仕要死了。
　　他对自己说，少女的手真的好冷，人体怎样会有这样的冰呢，但是她怎样可能如此死去，她在一柱香，她还在，还在狠狠地杀人，这会儿，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宿仕要死了，
　　死了，死了究竟是什么概念，是否说以后，他看到的，便只是如此一副冷冰冰的尸体，死了，她死了，可是她怎么可以死？她当有父母有兄弟，若是她死了，他们，是否只能为她流泪伤心，他不希望她死啊，他喜欢，望她每日落日下的眼睛，汇集了天地日月的灵气的眼睛，真的，好漂亮。
　　宿仕要死了，
　　他朝自己的左脸狠狠地给了一个巴掌，
　　便是自己害死她的，若然不是自己的无能，她怎么会死的，若是自己会些医术，多少，也可勉强治疗些，她本应，好好活在这世上，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精彩飞扬，若是自己再强些，不致叫她使计去对付来人，她又怎么会，落如如此境地。
　　宿仕要死了，
　　不要，他不要，他要她活着，好好活着，他还要…….
　　他飞快站起，帮少女扣好了衣服，将宿仕背在了肩上。
　　她还没有死，没有死总是有希望的，他张望了四方，皆是废墟，罢，罢，废墟也好，他总不知道去往何处。
　　他抬头，看得落日如轮，便朝西疾行，他不是体力强壮的人，刚一初步，就被绊了一下，两人一起摔到了地上，发出沉沉重重的声音，他一笑，又拖着女子，迈开了步。
　　然而远方是否有路，他不知道，他只消往前走，直直往前走，倒了便爬起来，累了就咬咬牙，
　　路，是是无远近大小的，远，永远是无穷无尽的远，远方的远方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地平线的相交处，永远在前方，走了多远，其墒不曾记住，其墒一直都是一个专心致志的好孩子，一辈子只做一件事，他想要救活宿仕，有了宿仕，他也再也想不到其他。
　　幸而，其墒的路不是地平线，它是有尽头的，尽头有那样一座繁港，却已衰落，只有一条孤零零的商船在河里，漂来漂去，碧水寒天，好生孤寂。
　　其墒到了那里，看到了那条船，等了一天，才有人来，领船的船舵几个都是面目清秀的几个青年，他们便也暂且答应，让他们上船，还允着，船上还留了点药，很是有效，大可低些价售与宿其二人。
　　那晚，其墒自然格外地开心，他见自己，在那粼粼波涛之上，渐离远岸，船航的两头，有崇山峻岭的景致，他握着宿仕的手，
　　他想着自己几天之来的路程，真的是艰辛，从他出世以后就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可是，尽管难过，他还是觉得值，到底是为何，他也道不出个所以然。
　　他轻轻地念宿仕的名字，好生盼望她听到。
　　一旁，少女的脸庞印照在了月光之中格外柔和，本来就长而均匀的睫毛，也显得愈发精致动人。
　　其墒偷偷靠近宿仕的脸，他想，好美。
　　宿仕动了动睫毛没有说话。
　　少年的死死盯住女子的脸，忽地忆那日自己的轻薄举动，脸突地一下红了，
　　自己说的，并不是戏言啊。其墒想，我是真要娶宿仕。
　　若是自己娶了宿仕？若是自己可以娶宿仕。
　　此时，船门却被突然打开，只间，白天几个清秀船夫全部持着明斧刀剑，其中一个走出来道：
　　“小兄弟，你可知道，干我们这行从不干亏本买卖，要么要钱，要么拿色，今儿，我们可是两个要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