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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营救(上) ...

  •   清晨时分,朝暾初露,离暴风雨过去不久,空气格外的清爽,里面混杂着海风吹来的淡淡的咸味。
      闹钟尽职尽责地在六点一十准时响起,敲碎了他主人的黄金梦。

      “嗯——”管闲揿动了闹钟背后的停止键,用被子蒙住脑袋,难得一见地赖了十分钟的床。
      “起床咯!”管闲倏地坐起身,腰背笔挺,没由来地喊了一嗓子,或许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又或许只是催自己快快起床。

      管闲拖沓着人字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盥洗台前捯饬一翻,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给牙齿洗白白,随后用冷水冲脸,最后再用毛巾擦拭干水渍。
      与之前不修边幅的模样相比较而言,管闲显得干净爽朗了许多。

      管闲郁闷了好多天,天天无所事事,颓废得如同一只丧家之犬——没人稀罕,没人要。
      他与顾哥萍水相逢,即便顾哥做的是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他绵薄的相助,他的内心亦是由衷的感激。
      嗯,还是有人会关心一下他。

      管闲的好心情也随之荡漾了起来,他哼着曲儿,悠哉悠哉地拿起手机。
      被遗忘已久的手机此刻终于连上了WIFI,它一股脑儿地将这些天欠下的消息悉数推送了出来,什么新闻消息啊、推销广告啊之类的。

      管闲原本打算一键清空,但他的眼球忽然被一条新闻吸引住。
      震惊!铁城首富之子再度欺凌弱小少男,背后究竟有什么惊天秘密?

      管闲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什么花里胡哨的噱头。”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点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前天的事了,案发地竟然还是离四中不远的小巷子里,而且这个首富之子昭顾是四中的。
      管闲腹诽道:果然,无论在哪个学校都会有一群不良恶少把学校及其周围环境搞得乌烟瘴气。
      根据网站的报道,事情的大概就是有人迷晕了小少爷的白月光想欲行不轨之事,被小少爷当场抓获并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不过,管闲有些纳闷,自己是不是捅了什么不得了的窝,之前钴市一中也有个恶霸头头,也是有背景有来历有靠山的人,他爸爸好像也是哪座城市的首富。
      那个恶霸头头正是将管闲搞得名声狼藉的始作俑者。

      管闲蹙眉,脸色略带不悦的神采,他蓦地关了手机。
      嗐,真晦气,以后还得离这个铁市校霸远点。

      *

      要是管闲发现自己感谢的人和他反感甚至要避而远之的人是同一个人,也不知道会咋想。
      而昭顾浑然不知他已经成了管闲又爱又恨的对象,他此刻在顾家的大别墅了。

      别墅靠近大海,是真的海景别墅,落地窗外的几棵棕榈树高大挺拔,粗砺的树干和茂密如扇的大树叶子以及不知名的野草挡住了朝阳的大半光辉,剩余阳光穿窗而过,洒落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点点光斑。

      很久以前,昭顾挺喜欢海景别墅,幻想能够和父母一起住大别墅,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幻想这种东西属于你的时刻只是一掬泡沫,对你而言是零光片羽,但这东西总归是要离你而去的,如同泡沫消散。
      你无法挽留,更不能奢求。

      母亲的去世,父亲的变心,大别墅之于昭顾,就便是黄粱一梦,是求而不得的梦幻虚影。
      相反,这里还令他感到不寒而栗,更谈不上可以承载他对母亲的悼念。

      这栋海景别墅就仿佛是冰窖,阴凉昏暗的氛围令他感到呼吸略有不畅,貌似这大别墅是个会吃人的怪物,要将他蚕食殆尽或鲸吞入腹。

      昭顾一度认为这里会是顾折柏做一些偷鸡摸狗见不得光之事的地方,他曾在别墅的一隅安装过针孔摄像头,看看能不能抓拍到顾折柏做坏事的过程。
      但是,无果。

      也对,像顾折柏这种行事谨慎的人,不可能会在自己名下的房子里杀人放火,这不啻玩火自焚。

      “大少爷,你怎么来了?”管家毕恭毕敬地说道,语气吃惊,毕竟昭顾曾发誓不再踏入顾家半步。
      昭顾也因管家的一句话而意识回笼,他的目光旋即落在这位六十岁有余的管家身上。
      这位管家也算的上是顾折柏的心腹,跟了顾折柏有好几十年了,从昭顾被接回来时他就已经在顾折柏身边侍奉,虽然他现在有六十多岁,但从他的面容上却丝毫看不出有任何老态龙钟的迹象,反而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可谓是老当益壮。

      “我回来找顾折柏有事,他现在在哪儿?”昭顾的语气不善,架势略显盛气凌人。
      对此,管家早就习以为常,他如实相告:“老爷在二楼的储物室里接待客人。”

      听到“储物室”一词,昭顾兴头骤然错乱,只因那个房间是他的噩梦,也是他与顾折柏彻底决裂的滥觞。
      很快,昭顾就冷静了下来,慌乱不曾征于色。

      “大少爷找老爷是有何事?”管家追问道。
      “与你无关,还有不准再叫我大少爷。”昭顾不屑地说道。
      “好的,少爷。”
      昭顾:“……”

      昭顾向二楼走去,他一度认为自己不会再来这里,要不是因为上次顾折柏给他打的一通电话,他很难不起疑心——宁萌到底是不是被顾折柏给绑走的?

      他步伐蹒跚,双腿仿佛灌入了铅,每一步走得十分沉重,如履薄冰,如临深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由分说地席卷而来,攻城掠地般侵占他的心房,以至于思绪满房。

      *

      “把他拎进来——”顾折柏冷冰冰的声音在空旷的储物室里响起,竟无一丝突兀。

      昭顾像一只雏鸡一样被壮汉揪住衣领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他拼命挣扎,嘴中嚷嚷着“放开我”,一切不过是徒劳。
      有意忤逆,有力反抗,可他的力量微不足道,蜉蝣撼树——异想天开。

      “你这些天都没联系上你那位好哥哥,不想知道他去哪里了吗?”顾折柏嘴角噙着笑意,眼底里满是兴奋,他早就在心中想象了无数遍昭顾看了之后是什么反应。

      原本的储物室就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堆砌的杂物,四面白墙,通风采光就是在天方夜谭。
      现在,储物室里放了一架投影仪和一张沙发。

      储物室不过是敷衍人的借口,它真正的用途是关押,只要昭顾惹到顾折柏,犯了错,他就会被关在这里好几天。
      越是这样,昭顾越是不服从顾折柏的管教,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如同针尖对麦芒。

      昭顾被丢在沙发上,手脚被细绳死死地绑住,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他要是有任何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已经死了,想替他报仇,你也得有这个本事。”顾折柏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捏住昭顾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昭顾即使是处于劣势,仍然摆出一副倨傲不羁的模样。
      他已经输得够彻底了,所以在气势这一块他决不能输。

      “开始播放吧。”顾折柏下达命令。
      壮汉闻言如奉纶音,忙不迭地打开投影仪。

      须臾,投映在白墙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画面是惨目忍睹的血腥暴力的折磨人的过程,投影仪中传来一阵阵少年的痛苦无助的撕心裂肺的求饶声。

      饶是平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昭顾,此刻也管理不了自己的表情,他的心口疼得难捱,声嘶力竭道:“顾折柏——你个畜牲……你杀了一条人命,你会付出代价的。”

      “呵,代价,我根本就不怕,我已经出具了假死证明——他是在海上遇难的,尸骨无存,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顾折柏的眼角锋利,目光像是淬了寒毒般盯着昭顾,接着说,“我手下的人四天前就把他肢解并抛尸到大海里去了,就算你报警,警察也无从下手——根本找不到证据,你打算怎么让我付出代价呢?我的好儿子。”

      昭顾的眼睛一片猩红,紧紧地咬住下唇以至于鲜血破皮而出,他怒目圆睁地瞪着顾折柏默不作声。

      “唉,想要让我付出代价,你就得变得和我一样,用一些登不上台面的手段。”
      “呸——”昭顾往顾折柏身上吐了一口唾沫,“我永远都不会和你一样,我有自己的良知,不要拿我和你相提并论,你就是活在阴沟里的一只臭老鼠,根本不配!”

      顾折柏对于昭顾的反应不恼也不怒,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擦拭口水,随后,一只手掐着昭顾的脖子,俯身,在他耳畔嗫嚅:“我是臭老鼠,你又算是什么东西,敢和我叫板,你平常再怎么乱来,我偶尔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你是真的惹怒我了,你以为你和他在我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我会视而不见,我劝你以后少做这种事,敢调查到我头上,哼——虽然我不舍得要你的命,但我会要你身边朋友的命,只要能让你学乖点,我不介意重操旧业——杀几条人命。”

      言毕,顾折柏松开了手,而昭顾的脖子一片通红,差点可能就被掐死,他低下头剧烈地咳嗽了一会儿。

      “摁住他的头,让他好好地反复观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止。”
      顾折柏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昭顾在后面被壮汉牢牢地摁住无法行动,他只能带着一丝哭腔呐喊:“顾折柏,我会找到证据的,你迟早会被法律制裁的,没有人能算无遗策。”

      顾折柏蓦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狂妄地说道:“期待会有那么一天吧。”

      砰——门被关上。
      “哥哥,对不起……”昭顾憋屈道。

      顾折柏所做的这事不过就是为了告诉昭顾,昭顾就是一只羽翼未满的雏鸡,回天乏术就不要妄想去反抗、忤逆他。
      但昭顾岂会如他所愿,他一身反骨,不惜与之断绝关系,不再入顾家。

      *

      管闲回想起昨天的事,心有余悸,他趁着早起的空闲时间又去了货车遗弃现场。
      货车仍然停留在远处,任他一夜的风吹雨打,它自岿然不动。

      管闲原本想将那件事汇报给王朴良,但那只是他的猜测,更何况王朴良昨天有案件要处理,如果仅凭他的一己之猜测就去贸然打扰他办案,后果不一定是他所能承担的。

      管闲想着想着就径直走过这辆车,它所能给他的证据不多,但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说不定会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希望幸运女神能眷顾我,管闲心里说道。
      没走几步路,就是分叉路口,管闲蓦地头疼,又是一道选择题,左还是右呢?

      忽然之间,他的余光中闯进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其中一个人背着一个女生。
      直觉告诉管闲——这是很有可能是那个失踪的女生。
      管闲索性跟了上去,蹑手蹑脚的,搞得有点像他是干坏事的。

      他们来到郊区的一座废弃的工厂,这座工厂原来是做什么的就不得而知了,有的窗户虽然破了个窟窿,周围有铁丝网和栅栏围着,叫人不敢靠近。

      一个壮汉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铁门,随后,一伙人稀稀拉拉地进去了,把门从里面锁上。
      管闲躲在暗处窥视着一切。

      *

      昭顾趴在储物室门上,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佳,隐约能听到一些,再加上回声的助力,虽算不上是一清二楚,但听个大概还是没问题的。

      “嗯,好,我知道了,按计划来。”
      中间声音停顿了一小会儿。
      “想好了,行,老地方——郊区的面粉工厂碰面。”

      昭顾听了个七七八八,后面都是一些客套话,便没有继续偷听下去,他像一只离弦的箭一样飞出这座别墅。
      “真的是再也不要来这个鬼地方。”昭顾自言自语道。
      他舒缓一下压抑的心情后立时掏出手机打给王朴良。

      昭顾没有亲眼所见,因此,他不知道的一件事情是中间声音停顿之前顾折柏在用对讲机和人谈话,而之后的那些话是用手机与另一人交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营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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