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翦年

3、来日方长 “我的来日

　　“滴、滴、滴……”
　　心电图仪的滴答声把陆离从梦中拉回了现实。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窗帘，熟悉的滴答声……慢慢在朦胧中变得现实，早日的一抹晨羲透过窗子酒洒落在雪白的被单上
　　“醒了？”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余佩正坐在他床边进递给了方他一杯温水。
　　“……余佩?”
　　余佩笑着轻轻应了一声:“嗯，是我。”
　　听到他的声音，陆离的鼻子莫名有些酸，感觉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最后却只是接过那杯水轻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他还想说一句“来日方长”，但话到嘴边，就突然想到：
　　他的来日，会很长吗?
　　最后他只能自嘲似地叹了口气。这时，余佩轻轻握住他的手说:为了庆祝我们重逢——陆离小朋友，能否赏脸一起吃个早饭？”
　　陆离笑着“嗯”了一声，被余佩拉着向食堂走去。
　　夏日的清晨气温还不是很高，微带薄荷香的风扑面而带来，一路上鸟啼莺鸣，有的病房还传出来悦耳的钢琴声。
　　陆离听到身旁之人轻轻唤了他一声：“小离同学？”
　　“嗯？”
　　“好久不见。”
　　“嗯。”
　　“我们，来日方长。”
　　陆离微微睁大双眼，有一瞬间想挣脱那只被余佩握住的手，但对方又用了些力握住了他的手，陆离只好苦笑着说:“我希望可以，可是我……”
　　“今天早上想吃点什么?”余佩打断他道
　　“……”
　　“我可以借用一下厨房给你炒道你从前最爱吃的菜，怎么样？”
　　“……松仁玉米？”
　　“嗯——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不会把玉米炒糊的。”
　　“好。”
　　陆离静静地靠在座位上，等着那个在厨房忙来忙去的人……
　　当年那个稚气的只少年突然人他的脑海，他记得少年端着一碗黑里带黄的不明物翻过墙头，他当时以为那是一碗类似于中药的东西，但少年却满脸得意地把碗放在他面前说:诺，你的最爱。
　　“……呃?”
　　“嗯什么，认不出来吗，是松个玉米……"男孩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一团不明物。
　　“虽然炒得有点过火了，但我替你尝过了，味道还是不错的。”男孩不情愿地收下了那碗不明物，余佩心满意足地准备翻墙回去，翻过去前，他还回头不断嘱咐道:一定要吃完，不的许浪费!”
　　“嗯。”
　　最后，陆离又亲眼看到他刚翻下墙，又偷偷探出头来，对他比口型:“不、许、浪、费!”
　　男孩被他这一动作逗笑了，他笑着说:“放心，余佩哥的心意，我一定不会浪费的。”
　　傍晚，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惊醒了正趴在墙头午睡的猫:“余佩!你小子出息了，都敢拆家了!”
　　紧跟着的是一道尖锐的中年女声：“家里的玉米都被你霍霍完了，你属麻雀的吗?！”
　　熟悉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老爹老妈，我错了，我再也不炸厨房了!他再不霍霍粮食了!”
　　想到这里，陆离不由地会心笑了一下，偶然瞥到那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恍然间似乎与七前年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合……
　　陆离别过脸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余佩端着一盘金灿灿的玉米放在桌子上，又去厨房盛了两碗米粥。
　　“五年不见，我的厨艺可是进步了不少，”余佩说着把筷子递给陆离:“尤其是这盘松仁者玉米——我在法国的那个房东，曾经还专程来我家向我请教这道菜的做法……诺,尝尝。”陆离接过筷子，夹起来一粒玉米尝了一下，余佩见他这种吃法，忍俊不禁道:“一粒一粒地吃，你打算吃到什么时候，嗯？”
　　说着用勺盛起了一勺，递到他嘴前:“张嘴？”
　　陆离愣了一下，余佩也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轻咳了一声把那玉米递到他手边，转的话题道:“……陆叔最近怎么样？”
　　陆离若无其事地吃下那的玉米说:“……挺好的——余市长身体还好吧?”
　　“嗯，他老人家身体健壮得很，每天晚上就喝喝茶，听听曲儿，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儿子了就打电话嘘寒问暖一番。”
　　“真好……”
　　这时，陆离兜里的手机响了，陆离把勺子放在碗里，拿出手机——是护士李乐的电话，陆离眉头一跳,有种不安的感涌上心头。
　　“喂，乐姐”
　　“小离……有一位女士，自称是你母亲……吵着要见你。”
　　“……好，我你让她到病房等我吧。”
　　李乐应了一声“好”就挂了电话。
　　陆离抿了抿唇，把手机装回眼衣兜，生硬地扯出一个微笑对余佩说:“余佩，我有点事需要处理，这些碗筷麻烦你收拾一下吧。”
　　余佩意看出了他的神情不对劲，但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皱着眉应了声：“好，一会儿我去找你。”陆离匆匆离开后，余佩把碗盘放进了洗碗机，就急促地从诊室拿了药箱，向501号病房赶去……
　　他那个贪财的母亲……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