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翦年

14、心意

　　秋夜的风微凉，像是冬日将临的预兆，卷动着飘飘欲落的银杏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摆弄出一丝生机。
　　陆离怔怔地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泻入屋内的银白色，头疼地撩了撩额前的碎发——他忘记今天下午他是怎么度过那混乱的场面的了......
　　——嘶，好像是......
　　“哥哥，你有对象了吗？”
　　陆离记得自己当时被问懵了，面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他依稀记得自己偷瞥了一眼那个人——他好像有点生气，虽然当时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陆离就是感觉这个人生气了。
　　当时那个人好像也看了他一眼，在他们两个视线接触的一瞬，双方就都很有默契的别过头去，同时说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回答......
　　陆离/余佩：“我没有对象/他有对象了。”
　　陆离：“......”
　　余佩；“......”
　　“你们两个回答怎么不一样呢？到底有没有啊？”白与泽挑了挑眉，盯了这俩好像在闹别扭的人一会儿，视线最后落在余佩身上，他好像弄明白了什么，于是轻笑一声，勾了勾嘴角：“看来，还是以本尊的说法为准——你说对吧，余医生？”
　　余佩：“......”
　　目睹了全过程的白笙琴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了空气中不妙的气息，忙把对话拉回正轨：“白与泽，你还记得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
　　白与泽没回话，又盯了余佩一会儿，看见他那瞳深海里翻涌的怒涛，撇了撇嘴，转向陆离道：“哥，我今天是来向你拜师的，以后每周日我都会来找你补课，以后麻烦你了。”
　　陆离正努力修复着自己烧干的CPU：“啊？好......不麻烦。”
　　“那加个微信？”白与泽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在陆离迷离的神色前晃了晃。
　　“......行。”
　　白笙琴感觉自己好像达到了目的，就一头雾水地带着一脸得意的白与泽走了，只剩下正弥漫不明气氛的两个人。
　　两个人相视沉默了许久，一个电话打破了这一沉默，余佩接起电话应了几句便挂断了，转头对陆离说：“我临时有点事处理，一会回来。”
　　“好，你去忙吧。”
　　......结果到了晚上九点还没回来。
　　陆离望着自己在银白色光辉下的影子，莫名有些烦躁，夹杂着些许伤感......
　　他决定出去散散心。
　　他打开门，微微睁大了眼——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疲惫地趴在他门前的栏杆上，好像正发着信息，好不容易打好了字，结果他“啧”一声又把信息全删了，重新开始打字。
　　他在给谁发消息呢......
　　他的手机微信消息清澈的一响就揭晓了这个答案——
　　【余佩：睡了吗？】
　　这声响也惊动了那正耐心地等待回复的人，他的嘴角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转过头来，和他对视。
　　陆离怔怔地看着那瞳深潭里小心翼翼盛放的自己，深深抽了口气，眉眼弯弯道：“你回来了。”
　　余佩走到他身边：“嗯，今天许诺了你一顿晚饭，但是我回来晚了——请你吃一顿夜宵作为补偿怎么样？”
　　陆离刚想点头，但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眨了眨眼道：“你还是陪我走一走吧。”
　　余佩挑了挑眉 ：“行，都听你的。”
　　......
　　疗养院里的大部分病人都是老人，这个时间点差不多已经睡下了，小花园里的异常安静，只有风吹叶摇的沙沙声和有些病房传来的小声交谈的声音。
　　两人都沉默地走着，都彼此感觉对方貌似都有话想对自己说，但都在等对方开口。
　　他们最后在一棵壮硕的银杏树下停下来，倚在树干上沉默无言。
　　余佩随手捡起一片银杏叶，缓缓转动着，最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陆离，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我喜欢的有好多人......”
　　“......我说的是，白头偕老的那种喜欢。”
　　“......”陆离目光微动，呼吸开始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他强制自己不去对上他的目光，略带无奈地笑了一声：“这个啊......我恐怕没有资格去想这么长远的事吧。”
　　“......”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空气中多了急促的呼吸声和不易察觉的心跳声......
　　“那你呢，余佩，你有吗？”陆离调整呼吸，缓缓问道。
　　“我么？”余佩转动着手里的银杏，悠悠道：“有——不过那个人好像有些迟钝，我自认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但他还是一点也没有察觉.......”
　　“......”陆离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
　　骤然，余佩转过身来，把他半环在怀里......
　　陆离睁大双眼，刚调整好的心跳又以新的速度跳起来，他好像也听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心跳，好像是被他的心跳带动着，一起狂跳起来。
　　“我不知道......他是讨厌这种感情还是——唔——”
　　余佩瞳孔骤缩——怀里的人儿捧住他的脸，给了他一个深沉的吻。
　　余佩轻轻环住他的腰，滚烫的体温让他的手僵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紧紧抱住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陆离满脸通红地大口喘着气，慢慢拭去眼角憋出生理泪水，抱住余佩，轻轻拍着他的背。
　　“抱歉，是我太迟钝了.......”陆离顿了一下，略带哭腔地说：“我有察觉到过——我只是害怕，害怕喜欢的人在我的棺椁前落泪时的无能为力.......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啊，我这样做太自私了......”
　　余佩抱紧了他，轻声安慰道：“别怕，我在，我会让你拥有属于我们的未来的。”
　　余佩把手里的银杏叶轻轻塞进陆离手里，附在他耳边柔声道：“那我们做恋人吧，我叫余佩，比你大个五岁，以前住在你隔壁，现在是你的主治医生。”
　　陆离接过那片银杏，就像五年前接过的那片银杏一样，轻声回答道：“好。”
　　”银白色的纱笼罩着飘落着金黄的大树，一片片镀着一层皎洁的扇叶点缀着树下纠缠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白小弟神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