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翦年

13、认命 他们之间的

　　陆离目送着她们一老一少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无声地叹了口气。缓缓踱步至栏杆前，望着簌簌落下的银杏叶，他随手接住了一片缓缓下落的金黄，用指尖捍着金扇的扇柄，悠悠转动着……
　　其实那老婆婆说的话有一半差不多是对的--他的确活不长.….
　　…这种感觉……真久违啊--遭人厌恶，令人怜悯，被人惋惜..…
　　陆离凝视着手里转动的小金扇，不由的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在他们初次见面时就和他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当时他就顺手捡起了一片银杏叶，放在了他的书页上。
　　“那我们交个朋友吧，我叫余佩，比你大个五岁，就住在你隔壁。”
　　他们的友谊……或者说是类似于友谊的感情……是不是也在被怜悯这个脆弱的纽带所维系着呢?
　　想到这里，陆离略微烦躁地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明明没有那么伤心的，想到那个人，那颗脆弱的心脏就开始抽动起来，生疼生疼的……
　　他深深地抽了口气，倚在栏杆上捏了捏眉心，远远地望到女人熟悉的身影--白笙琴又来了，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她还带着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男孩，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服和白色球鞋，右肩挎着黑色书包，慵懒地跟在她后面，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白笙琴踩着黑色高跟鞋走在男孩前面，拎着一篮水果，在门口停下了，远远望见她和男孩吩咐了几句，男孩便不耐烦地点了点头，他看白笙琴走进门后，便走到银杏树下，倚着树干，刷起手机来。
　　可能是觉得阳光太耀眼，男孩皱着眉抬头望了望被夕阳渲成橙黄色的天，偶然间瞥到了楼上把玩银杏叶的人儿。
　　那人长得有点出众，在一片橙色的光芒下，辨认不出是男是女，男孩挑起半边眉，举起手机，打开相机，聚焦到了那个人身上。
　　……这人到底是男是女啊……
　　男孩嘟囔着按下了拍照键。
　　草，闪光灯忘关。
　　陆离被一闪而过的刺眼白光吸引了视线，看见了那个好像在偷拍他的男孩，与他对视了一瞬，出干礼貌，陆离从重重心事中挤出一个微笑，用手里的银杏朝那人挥了挥，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
　　男孩愣了一瞬，好似着涩地从裤兜里抽出手来挥了挥，扯出一个桀整不驯的笑。
　　陆离感受到了衣兜里的手机震动，看到那个名字好似刚才的阴霾全都在一瞬消散，他接起电话:“余佩?”
　　“嗯，是我。”手机那头的声音好似有些疲惫，但却很柔和:“你那个……什么………小公主走了吗，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这家伙居然还在和小孩子吃醋，大幼稚鬼。
　　陆离轻声笑道:“余医生都邀请我了，陆某怎么敢拒绝呢。”“好，等我--我这里还有个小麻烦，等解决完就去找你。”
　　陆离的眉心跳了一下，收敛笑容道:“是白女士又来找你了对吗?"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下;“这个你不用操心，我一会就可以把她打发走。"
　　“不用了，我想见见她。”
　　“……你确定?"
　　“一直逃避不是办法。”而且他也不想让余佩一直替他遭受骚扰。
　　“……”手机那头还是犹豫了一瞬:“好，尊重你的选择。”
　　说完，余佩等着他挂断了电话，从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出来走进他的检查室，白笙琴看见他又挂上那副谄媚的笑容，笑眯眯地站起来:“下午好，余医生。"
　　余佩礼貌性地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道:“下午好，白女士，你是来找我的病人的吧跟我来吧。"
　　白笙琴有些受宠若惊地睁大眼，笑道:“好，麻烦您了。"
　　两人一路无言，白笙琴几次想找个话题和这个市长的儿子聊聊，但是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厌恶便止住了话头。
　　刚出电梯，就闻到了从501号病房飘出来的清淡茶香--陆离早就在病房内摆上了四杯茶和四把椅子，把余佩和白笙琴请了进来。
　　白笙琴有些犹豫地坐下，笑道:“小离啊，妈今天来是……"
　　陆离喝了口茶，打断他道:“今天您不是多带了个孩子来吗，别让我弟弟在外面干站着了，进来坐会吧。”
　　白笙琴这才知道多出来的那副茶具是个谁准备的，尴尬地笑了笑:“行，我这就给与泽打电话。”
　　说着便起身到门外打电话去了。
　　陆离见余佩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勾起嘴角:“怎么了，一脸菜色的?"
　　余佩别过脸去，闷声道:“她居然还有脸带私生子过来。"
　　陆离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揉了揉这个比他高上一个头的男人，促狭道:“乖，不生气了昂，我都不生气--而且那个男孩应该是在她和我爸离婚后生的，不算私生子。"
　　余佩撇了撇嘴，没有回话
　　不一会儿，白笙琴拽着一个纨绔不羁的男孩进了病房，强制他收敛他懒散的神态，笑眯眯地向余佩和陆离介绍道:“小离，这是白与泽，今年上大一，学的是工商管理--带他来向你学一学公司管理之类的知识。”转身又对白与泽说:“与泽，和你陆离哥哥打个招呼。"
　　白与泽一看见陆离眼睛就亮了一下，一收放荡不羁的情态，但一听到“哥哥”二字，瞳里刚燃起来的火花熄了一瞬:“哥哥?你……是男的?"
　　陆离:“……”
　　弟弟，你是对我的性别有什么疑问吗?
　　白笙琴也惊了一下，拍了一下白与泽的肩，尴尬地笑了一下:“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虽然这孩子长得的确有些雌雄莫辩吧.….…
　　但白与泽眼里的火花顷刻又燃了起来，“小声”嘟囔道:"是男的也没关系--哥哥，你有对象了吗?"
　　“……”陆离嘴角抽动了一下:“……啊???”
　　余佩:“……”

作者有话说

　　白与泽：“哥，搞吗？骨科我也愿意。”
陆离：“？？？”
余佩：“觉醒了，猎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