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花又开》瑾茵

52、尹逸宸

　　没遇见夏莘莘之前，在和女同学的关系中，我与一个叫林岑霓的女孩，关系最好，这女孩同我，住在同一个小区里，二人的父亲又是同事，相互间想不认识，都很难，但真正让我和她变成青梅竹马的原因，却是因为一块饼干。

　　那天我从幼儿园里回来，刚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林岑霓正蹲在角落里大哭。那时候我觉得女孩哭鼻子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她们若是不常常哭，我才会感到诧异，所以见到林岑霓哭，我并没有太过在意，可当我真正走到她身边，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时，我忽然就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了，但我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我就这样一边听着林岑霓的哭声，一边往小区里走。径直往前走了一会后，我还是心软似的，转过身朝林岑霓走了过去。“这个，给你。”我走到林岑霓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饼干，递给她，她眼角挂着泪，呆呆地看着我，没有反应，我见她仍还是在哭，便又将饼干的包装纸撕了开来，递到她嘴边，“你尝尝看，这个很好吃的。”林岑霓愣了一愣，而后慢慢张开嘴，我顺势，轻轻将饼干放进了她的嘴里，“吃了饼干，你就别哭了吧。”我好言安慰林岑霓，她冲我眨了几下眼睛，将眼睛里的眼泪都挤了出来，随后向我点点头，便止住了哭声。

　　自从饼干事件后，林岑霓便开始喜欢和我待在一起了。我起先觉得整天和一个小丫头在一块玩，有些奇怪，所以就让她别老跟着我，可林岑霓并不听我的话，依旧一意孤行地跟在我屁股后面，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自然而然地就同她密切来往了起来。后来徐州长跟我说，其实我才是真正的把妹高手，因为我在大家都穿着背带裤，满大街疯玩的时候，就已经成功地用一块饼干，把一个小姑娘给骗到手了，我听见这话，只觉哭笑不得，心内隐隐还有一些后悔，因为若不是这块饼干，我与林岑霓或许就不会成为青梅竹马，我若和她只是点头之交，那么后来的很多事，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中考完后，林岑霓在某天下午，突然红着脸，吞吞吐吐地向我倾诉了她心中对我别样的感情，我当时对这类事并不太懂，只是想当然地以为自己和林岑霓关系好，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二人间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以既没接受，又没拒绝的态度，和林岑霓一起跨进了一个在青春期里，大家都比较敏感的领域中。

　　本来一切都安好，但直到高二军训的时候，我发现林岑霓同一个外班的男同学来往甚密，甚至在她生日的时候，那个男同学还给她送了玫瑰花。我纵使再不明白男女间的感情，也还是能体会到，那个男孩向林岑霓示好的意思，我便有些生气了，觉得林岑霓明明是和我交好的，现下却又在同其他人纠缠不清，实在是有些过分。于是我就去找林岑霓问个清楚，但她却告诉我，是我误会了，我二人在交谈间，各自的情绪都有些失控，到最后，以我激怒林岑霓，挨了她一巴掌而告终。

　　我当时被打之后，在原地呆了好久，毕竟第一次被女孩打，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好一会后，我才慢慢回过神来，捋了捋方才发生的一切，觉得自己刚刚态度恶劣，做的有些不对，想来自己这一巴掌，其实挨得也不算太冤，只是我和林岑霓的关系，怕是不能再维持现状了。我抬手搓了搓脸，打算去自行车场旁的洗手间，洗把脸后就回操场集合，可哪成想，我刚刚走到洗手间的长廊外，就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个物体上，廊灯应声而亮，我这才看清自己是撞了一个人。那人似乎也是没料到会有人进来，一脸意外地看着我，我开口问她是不是在听壁角？她眨眨眼，低声说了句“误会了”，

　　便侧身离开了。我不想与那人纠缠，走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闷热的夏天里，被凉水一激，我瞬间清醒了不少，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刚刚撞见的那人，正是同班的女同学，夏莘莘，我顿时就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霉了，和林岑霓争执也就罢了，偏偏这丑事还被班里的女同学给听见了，这绝对是祸不单行啊！

　　我那时以为，自己和夏莘莘之间，顶多也就是那一次尴尬的交集了，可我没想到，后面还发生了更为尴尬的事。高二开学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和夏莘莘是同桌，二人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简直就像是在每天提醒我，那天晚上我和林岑霓所发生的一切。但事实已定，我心内再激动，也只得先坦然去面对，然后再兵来将挡。好在这个夏莘莘不是个多事的主，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她每天都照常上下学，对我的存在也并未有所芥蒂，我也没有听见班里有同学议论我和林岑霓的事，想来她压根是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那我作为一个男同学，就更不该再在这件事上较劲了。于是我便接受了与夏莘莘同桌的事实。

　　我本以为所有的事情至此便已圆满地画上了句号，可周一例会的时候，林岑霓又来找我了，向我道歉说她不该随便打人，也向我解释了那个男同学的事情，她说她自己觉得，虽然面上她与我的关系似乎更进了一步，但实际上我二人却与之前的相处并无差别，这让她心里有些小小的郁闷，所以当那个男孩向她示好时，她便想着利用这个男孩的存在，来敲打敲打我，让我二人间的感情能进一步加深，哪成想，感情没有增进，我却是真生气了，而她本就因我的冷淡有些不高兴，又听见我说了难听的话，脾气便在瞬间窜了上来，自然就有些不管不顾地动起了手。

　　对于跟林岑霓的争执，我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只是要让我同她言归于好，我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别扭。本来我前一次就跟林岑霓说，二人做回普通同学就好，可她却不同意，认为我还在生她的气，我无奈之下，这次就只好编了个让她无法辩驳的理由，我告诉她，我觉得夏莘莘这人还挺不错的。我的话音刚落，夏莘莘就从教室外走了进来，我心里瞬时“咯噔”一下，可我见夏莘莘一脸的错愕，想来自己刚刚说的话，她并未听见，心里就淡定了下来。三人僵持了几秒后，我忽然心念一动，觉得自己为了把戏做足，何不如利用一下夏莘莘？思及此，我便对夏莘莘故作亲密，果然，林岑霓见状，当即就离开了教室。林岑霓走后，夏莘莘质问我，为何要把她卷进我和林岑霓之间，我当时已然是觉得，自己生平最丢人的时候，都被夏莘莘给撞见了，那么自己还会怕她对我的印象更差吗？所以我十分无赖地告诉她，偷听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借夏莘莘当幌子后，林岑霓同我便再没了来往，我心内就渐渐地把自己和林岑霓的事抛在了脑后。与此同时，和夏莘莘相处的时间久了些，我对她也没了最初的尴尬，反而我越来越觉得，夏莘莘为人单纯真诚，爱说爱笑，似乎还跟自己很有共同语言，所以慢慢地，我就真心喜欢上和她待在一起了。

　　高二的寒假，我随父母出门旅游了一趟，在旅途中，我想着自己是不是该给夏莘莘带一个伴手礼？于是我就挑了一盒明信片，打算开学时送给她。可到开学的那天，夏莘莘，徐州长和傅斯延都纷纷给众人带了礼物，我怕自己单独给夏莘莘送礼物，会引起大家的不满，就没把明信片拿出来。我本来觉得自己的东西怕是送不出去了，哪成想，夏莘莘在放学的时候，看见了我书包里的礼物，我便趁着这个当口，索性将礼物放在了夏莘莘面前，把东西送了出去。结果第二天去学校，本来已经送给夏莘莘的礼物，却还在自己的课桌里，我心内顿时就有了些不悦。随后等夏莘莘来上课时，我质问她为何没有收下礼物？她却很平静地回了句，不想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气结，心内暗道，这女孩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自己不过是怕落了刻意，所以昨日送她东西时，稍显随意了些，可她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来，我把别人的东西送给她了？好在后来，夏莘莘还是欢喜地收下了礼物。虽然那东西并不贵重，但到底是我千挑万选，心心念念，要送给我心里那个女孩的。

　　新的学期里，我一切如常的上下学，可在一次实验课上，我与林岑霓又再次有了交集。老师安排我和林岑霓等几人，一起代表学校去参加教育局的调研，我下意识地就想拉着夏莘莘一起去，不过夏莘莘因为身体不适，就想着要推辞，但我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她虽然不情愿，却还是应了我的要求。众人一起练习的那天，我本来是想加快实验进程，让夏莘莘能早些离开实验室的，可适得其反，她被实验室里的气味一熏，终究是没坚持住。我当时站在洗手间外等夏莘莘时，心内只觉十分内疚，自己是曾见过她晕车的模样的，也是明明知道她是真的身体不适，可我还是只顾着自己，强求她来做实验。见到夏莘莘从洗手间出来，我赶忙迎了上去，想开口同她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就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夏莘莘走后，我心不在焉地将实验收了个尾，回到家，脑子里仍旧满是她一脸不适的模样，心里莫名就觉得很难受。几番思量下，我决定给夏莘莘发个短消息，可我反复考虑，也不知该如何向她表达我的心情，最终，就只给她发了简短的两个字，抱歉。信息发出后，我就有些紧张地等着夏莘莘的回复，心内担心她会不会生自己的气了？又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对她多说点什么？这样焦躁不安地过了很久，终于在我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收到了夏莘莘的短消息，她的回答也十分简单，仅仅“没事”二字，可我看到这则短信，不由得一愣，心内感慨道，真是个傻女孩啊。

　　我对夏莘莘的感情日益加深，但我却浑然不觉，一直到分科的时候，我才明确了自己的内心，那是一种全然不同于与林岑霓在一起时的感受，遇见林岑霓，让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情窦初开。正如每一个爱上女孩的男孩一样，我会常常想同夏莘莘在一起，也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可能的对她好，我会去替她买早餐，也会借口说为她补课而接近她，还会因为她喜欢大提琴而渐渐开始听各种大提琴曲，跟她在一起，即便只是看场电影，我也觉得心头溢满了幸福，去英国旅行，不论走到哪，我都会想，要是此刻她能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那时以为，我和我心爱的女孩，会这样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了，可没想到，在临近高考的时候，我与夏莘莘之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裂痕。我本来觉得夏莘莘可能只是由于高考来临，不免会有些压力，对此，我没有特别去在意，直到高考前的学校放假，我约她一起去放松放松，以备高考，她却对我发了很大的脾气。我深知夏莘莘此人不爱生气，更别说是这样朝人发火了，她平日里对我态度冷淡，我都可以去包容她，但她现下这样待我，我忽然觉得，她其实是在厌烦我了，所以我在瞬间就愣在了原地，心内顿时涌上了无数的哀伤。发了一会愣后，我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惹得夏莘莘要这样对我？可我思来想去，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但我又不甘心这样不明不白的，于是我还是决定去找夏莘莘问个清楚。

　　我沿着出校门的路一直狂奔，心内不停地在祈祷着，希望夏莘莘还没有离开校园。此时正值高三学子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校园内有不少同学在四处闲逛，可我还是远远地就瞧见了站在路灯下的夏莘莘，还有陪在她身边的傅斯延。我不禁放慢了脚步，心内隐隐生了丝不安，但我还是劝自己不要多想，一会跟夏莘莘把话说清楚，二人也就能言归于好了。我慢慢地朝夏莘莘二人走去，想着一会等傅斯延离开后，自己就立刻上前拉住夏莘莘，可我没能等到傅斯延离开，却只看到傅斯延伸手摸了摸夏莘莘的头，二人似乎很是融洽的样子，她隐约间还听见，夏莘莘说以后就靠傅斯延多多照顾了。

　　如果刚刚我还觉得是自己多虑了，那么现下，我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乱想了，我只觉自己胸腔内气血翻涌，难受至极。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一夜无眠，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有些憋屈，自己和夏莘莘、傅斯延也已是三年同学了，即便三人算不上是什么八拜之交，可好歹也算是来往密切，若她二人真有什么，大可以直接说出来，又何必像如今这样，对我没个好脸色呢？思虑再三，我还是打算高考完后，再去找夏莘莘聊一聊，即便她不喜欢自己，也不能让我这样糊里糊涂的。

　　考完试的那天下午，我站在教学楼下等夏莘莘的时候，偶然遇见了路过的林岑霓，我二人打了个招呼，各自说了几句关于考试的事情后，我就看见了站在楼道里的夏莘莘和傅斯延，我原本已经稍稍平复的心情，又在霎时间被她二人给激起了波澜。夏莘莘和傅斯延也看见了我，二人一起向我走了过来，我心绪难平，根本不想同他们寒暄，只想支开林岑霓和傅斯延，向夏莘莘讨个说法。

　　等到只剩下我和夏莘莘的时候，我本来以为她会向我好好解释一下的，可哪成想，她的火气比我还大。我二人僵持不下，我心内不禁涌上一阵悲凉，原来夏莘莘对自己已是厌恶至极，那我又何必再苦苦纠缠呢？当初我和林岑霓争执，挨了她一巴掌，心内虽也难受，但很快自己就冷静了下来，但现下，我每听见夏莘莘多说一个字，就多加重一分快要窒息的感觉，脑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一般，晕晕沉沉的。我不敢再和夏莘莘说下去，因为我还想在她面前保留最后一点尊严，于是我故作镇定地转身离开了。

　　那时候，我还不明白，在爱情里其实从来也没有输赢，我所谓的尊严，不过是我自己不懂感情珍贵的借口罢了。

　　与夏莘莘闹掰后，我心烦意乱地在家闷了很久，脑子里不停地回忆起自己和她的过往，心里始终有些放不下，总有种想去见她的冲动，可每当我拿起手机，想拨下那个号码时，又迟迟下不去手，心内纠结着，为什么要我主动示好？为什么不是夏莘莘给我打电话？但自己是个男人啊，不该同一个小女孩置气，大度些也没关系，可万一要是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那岂不是就更尴尬了？

　　就这样煎熬着，转眼到了学校高考大捷放烟花的日子。我回忆起自己曾与夏莘莘约定要一起去看烟火，想着自己要是能和她在学校里巧遇，那不就能比较自然地再同她有接触了？虽然我并不确定夏莘莘是否会去学校，但我还是满怀期待地去看了烟花，不过很可惜，不知是她没来学校，还是她来了，我却没有找到她，反正我并没有如愿地再见到夏莘莘。随后我仍不死心地按照以前我二人的约定，如期去了屾兰山，希望着能在那里与夏莘莘相遇，可结果还是让我失望了。因为有了前两次的打击，我的心里隐隐有了些不高兴，所以在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便不想再去安淮了，因为我怕到时候，依旧只有我一个人在安淮，但我又舍不得离安淮太远，最终就选择了在安元念大学。

　　尽管安元离安淮很近，又尽管我从其他同学口中得知，夏莘莘在安淮的商学院财大念书，一直就是单身，可我偏偏就是抹不开面子去找她，心里总觉得，她若是喜欢我，就一定会主动和我联系，不然我即便去找她了，也不过是在自讨没趣。但我虽这样想着，可行动上却不愿错过任何能与夏莘莘偶遇的机会，我每每放假回家，都会先从安元坐高铁到安淮，然后再从安淮坐飞机回云芜，就是幻想着，万一自己能在机场与夏莘莘相遇呢？而后每每回到云芜，我便总是隔三差五地就去夏莘莘家所在的小区东岛雅墅门口晃悠，又或者是去“绿野”，反正是但凡有可能与她碰面的地方，我只要回云芜，就一定会常去。不过我即便这样努力了，在大学的四年里，我也没能遇见夏莘莘一次。

　　我以前总以为，这个世界其实挺小的，小到我认识的人和认识我的人之间，总能七拐八拐地扯上关系，但现下我却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大，大到我哪怕倾尽全力，也遇不到我想要遇见的那个人。

　　大学毕业后，我签下了泸州互联网公司的offer，决定先去泸州工作一段时间。在那段日子里，我虽然几乎没怎么回过云芜，但我却从没停止过对夏莘莘的思念，我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就想起她。比如看见雨，我会想起夏莘莘喜欢下雨天，看见路边的猫，我又会想起夏莘莘很怕猫，“听到一些事，明明不相干的，也会在心中拐几个弯想到你。”我这样的心情，用张爱玲的这句话来形容，怕是最贴切不过了。在泸州待了两年后，父亲想让我回云芜发展，我想着自己该学习的地方，该做的准备都已差不多就绪了，也是时候回云芜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早在我还没回到云芜之前的准备阶段时，我就已经开始期待和夏莘莘的重逢了，因为我大学毕业时就听说，她回了云芜工作，但等到我真正与夏莘莘见面时，我却完全不知所措了起来，即便我二人间的重逢时刻，我曾无数次的幻想过。我呆呆地看着坐在座位上与他人聊天的夏莘莘，她那神态依旧与我记忆里的一样可爱。我听见夏莘莘向我打招呼，对我说“好久不见”，我很想回应她，可也不知是怎么了，偏偏就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来，所以我只好逃似的，躲开了夏莘莘。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暗骂自己没用，明明自己日夜惦记的人就在眼前，可自己竟心慌意乱地连话都说不出，我这样，连与夏莘莘重新接触的机会都没有，更遑论让她喜欢上我了？我正纠结着要不要再去跟夏莘莘问好时，徐州长就走到了我身边，把夏莘莘的电话号码发给了我，还告诉我，他约了夏莘莘去参加同学聚会，要我记得一块去。我心内顿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我告诉自己，下次再遇见夏莘莘时，可别再出什么差错了。

　　聚会那天，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稍微迟了些才到学校，夏莘莘等人早已先到了。老同学见面，大家都在向我询问近况，可夏莘莘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我心里就有些不好受了，所以当徐州长他们打趣夏莘莘时，我就故意在和其他同学交谈，赌气似的装作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晚上吃饭，众人谈及工作，我听见夏莘莘说，“自由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心内猛然一酸，我当年对夏莘莘说这话时，不过是在贪图口舌之快，我若知道自己与她吵完架后，会分隔七年的时间，那我当时再怎样，都不会与她争执的，可惜这世上唯一不能的，就是悔不当初。

　　宴席间，人多话杂，我始终也寻不到和夏莘莘说话的机会，直到学校开始放烟花时，我才得以与夏莘莘单独相处了一会，我默默地站在她身边，听见她说，“好久都没看到这么好看的烟火了”，心内不禁也生了些欢喜。我亿起自己当初没能陪夏莘莘如约看烟花，一隔数年，还能有现下这样与她并肩而立的机会，想来也已算是上天的恩赐了，自己实在是不敢再要求更多了。

　　虽然我有了夏莘莘的联系方式，但我始终没有做好准备去和她联系，所以即便有时偶遇了她，自己的心里纵使是在翻江倒海，可面上却仍旧强装着不在意，与她说话时也总是一副淡淡的口吻。

　　去找董小姐谈工作的时候，我是抱着想让她来帮我约夏莘莘谈合作的态度去的，因为我知道夏莘莘现下是个当红作者，由董小姐出面约她，可以师出有名，比起我私下里约夏莘莘，要更为名正言顺。巧的是，我去找董小姐的那天，正遇上了去录节目的夏莘莘，我心内不禁觉得，自己和夏莘莘的一切，正朝着美满的方向发展。出了电台的大楼，我忽然意识到，以夏莘莘这种懒人的性子，她必定是不会开车的，一定是打车来录的节目，但此刻天色已晚，此地又在郊区，怕是不易再打车回市区了。我略思考了一会，最后觉得，待会不论夏莘莘是否需要我送她回家，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应该留在电台等她。果然，夏莘莘录完节目后，站在电台楼前傻了眼，我看着她呆呆望月的样子，心想着，自己其实可以利用送她回家的机会，来与她达成合作，这样以后就有借口来和她联系了。

　　跟夏莘莘合作的事并没有像我所预期的那样顺利，我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她后，她却迟迟没有给我回复，我心里很着急，但又怕自己要是太主动，反而会把事情搞砸，所以只能一直憋着。我知道录了董小姐的节目，但不太清楚电台具体的播出时间，于是我为了不错过夏莘莘的访谈，自那日在电台后，我便每天准时收听“朗读读书人”。

　　这天，夏莘莘的访谈正式播出了，我听见她说，曾有一个人对她的影响很大，那人在她心里是如大圣一般的存在，我忍不住就将自己联想成了她口中的那人。自我陶醉了一会后，我又听见夏莘莘说，她从没有谈过恋爱，也未遇见过心仪的人，这话就如同一盆凉水倒在我心上，顷刻间就将我刚刚燃起的一丝小火苗给扑灭了。我十分沮丧，又想起夏莘莘这些日子迟迟不与我联系的事情，忽然觉得我若是不主动出击，怕是追求夏莘莘的事，就要遥遥无期了。我几番斟酌之下，还是拨下了那个一直想拨的号码。

　　短短几十秒的等待通话时间里，我的心情却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因为夏莘莘没有接听我的电话，所以我的心情就由一开始的忐忑，变成到后来的，每听见手机里的嘟声一下，我心内的怒意就加重了一分，直到最后，我挂电话时，心内已是十分生气了。我想着自己现下即便与夏莘莘只是普通同学，但她也不至于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吧，她若是真的不想再同我有来往，那早在电台那天，就该拒绝我合作的请求，如此答应后又不履行诺言，难道她就仅仅是在为了让我送她回家，而随口敷衍我吗？

　　我生了一夜的闷气，临睡前，我终是决定要再给夏莘莘打一个电话，此次她若是接了，我就直接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若还是不接，那我明日便亲自上门去找她，当面与她把话问清楚。好在，夏莘莘这次接了我的电话，我心内略略松了口气，但我一听她跟我解释的没接电话的理由，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糟糕了。于是我就有些不管不顾地，冲夏莘莘嚷嚷了两句，可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自己一生气，口是心非地胡说八道了一通，但这样不仅不能解决我与夏莘莘之间的问题，反而会进一步地激化我们的矛盾，若照这样下去，我二人必是再无可能在一起了。果然，夏莘莘被我的话给激怒了，她在电话那头质问着我，我在这头都能想象到她此刻气急败坏的模样。

　　我一直都知道，夏莘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别人如果能同她好言好语几句，她的脾气就能立马消了，可别人若是要同她硬顶，她必定是要与人死扛到底的，我有时候明白这个道理，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就对她大小声。想来我与夏莘莘关系恶化，这其中，自己也是有很多不可推卸的责任的，思及此，我的怒意便消了大半。我主动向夏莘莘示好，她也是正如我意料之中的那样，态度瞬间缓和了不少，我听见她在电话那头温言细语的，心内莫名一软，只觉得自己方才的确是无理取闹了。其实我明明是很爱夏莘莘的，可我不仅没有待她如珠如宝，相反还老是对她冷言冷语的，这实在是十分幼稚而又拙劣的表演。在这世上，爱一个人，有什么可遮掩的呢？我爱夏莘莘，又有什么好抹不开面子的呢？

　　自那夜与夏莘莘通过电话后，我就彻底明白了自己该如何去对待她。虽然爱情里是需要两情相悦的，可总归要有人先跨出那一步，我与夏莘莘之间，我很愿意去做那个主动的一方。不过我没什么追女孩的经验，不知该做些什么才能讨得女孩的欢心，好在还有徐州长能为我制造一些与夏莘莘相处的机会。在马场吃午餐的时候，我见陈雨与徐州长调侃我和夏莘莘的关系时，夏莘莘没有去辩驳，心内不禁窃喜，想来夏莘莘对自己，多少还是有点情谊在的，心下就更坚定了要去追求她的信念。

　　国庆和众人一起去乡下玩的夜里，我从房间内瞧见夏莘莘一个人朝外面走去，想着天色已晚，她独身一人怕是有些不安全，便带着手机，走到巷口处等她回来。待到夏莘莘走回巷口时，我本打算上前叫住她，可我一看她手里没拿照明工具，忽然就促狭心起，想故意吓唬吓唬她，结果令我没想到的是，我没吓着夏莘莘，反倒被她给一把摁在了墙上。我当时只觉得自己丢人丢大了，心内纳闷，我怎么就尽在夏莘莘面前丢人了？第一次和她打交道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人都说，女孩子胆小，不禁吓，她们若是害怕了，男孩子就能趁机安慰她们一下，给她们一个温暖的怀抱什么的，怎么到我这就成了这种画风？看来这夏莘莘，的确是不能用普通女孩的标准来衡量。不过我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起码夏莘莘一个人的时候，我就不用担心她会受人欺负了。

　　被夏莘莘制服的尴尬局面让我较机智地给圆了回来，否则我是真的要无语问苍天了。也许一切就是冥冥中自有安排，本来我想制造和夏莘莘间的小粉红的希望已经落空了，但最后，我还是颇有些无赖的和她有了较亲密的接触，我搂住她的时候，她身子明显一僵，但她却没有拒绝我，这让我觉得，自己和她的关系已然是有了很大的进展了，心内不禁充满了一股久违的幸福感。被宋莓仁撞见我和夏莘莘的暧昧时，我并未半点不适，一副坦荡荡的君子模样，可夏莘莘却像是被当场抓包似的，窘迫到不行，我看着她满脸害羞地拉着许真
　　小跑进院子里时，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记得有人说过，当你喜欢着一个人的时候，当这个人来你面前，她的一切，你总是怎么看怎么欣喜。我现下知道，这话的确是真的。

　　夏莘莘的生日是在十月中旬，虽然我知道她从不过生日，但我还是想为她小小的准备一下，其实以前念书的时候，我也为她准备过，比如“绿野”，就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那是我寻了好久，才发现的书店。此次，我特地将交流会放在夏莘莘生日这天，就是为了能顺利地约到她。散会的时候，我见夏莘莘在同江琛说话，想着自己不便上前打扰他们，便先下了楼，在一楼的电梯口处等夏莘莘。天公作美，我还算顺利地把夏莘莘带回了家。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夏莘莘是不会做饭的，像她这种懒人是宁可饿着，也不会去动弹的，所以我在泸州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做饭了，想着这样，我二人在一起时就可以不用总吃外卖了。

　　一顿饭的时间不长，但我和夏莘莘在一起时的那种温馨的氛围却留在我的心中，久久不散。洗碗的时候，我本想逗逗夏莘莘，但其实到最后，我是真的有种很强烈的想吻她的冲动，可我却极力克制着，因为我残存的一点理性告诉我，像她这种慢热性子的人，绝对不能对她太着急，不然反而会让她刻意拉开与我的距离，所以我点到为止，见好就收。随后我又听见夏莘莘说，想让我去接她回家，我喜出望外，本来我还在想自己以后该找些什么借口来约她，一个现成的机会就来了。我借了这个由头，顺便还约了夏莘莘一起吃晚饭，这样就相当于她录节目的一整晚，我都能和她待在一起了。一切原本都在朝着我希望的方向发展，但好事从来一波三折，我和夏莘莘的关系，又再次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出现了裂痕。

　　同夏莘莘吃晚餐的时候，我们一切如常，后来我洗碗时，接到了我妈来的电话。在电话里，我妈抱怨我太忙，不常回家，又开玩笑似的说了句，干脆让我同林岑霓在一起得了，我正打算回答她说，林岑霓已经有了男朋友，就发现夏莘莘的神色有些不大好，我担心她是不是今日在风地里站久了，吹了风受了凉，所以赶忙从她手中接过手机，匆匆与我妈道了别后，便去询问她是不是身体不适？夏莘莘摇头告诉我没有，我不疑有他，就想着继续把碗给洗了，然后再陪去她，但夏莘莘却忽然问我，有没有什么话想跟她说？我不太懂她的言下之意，可还是想了想，借口说公事，告诉她别再出去吹风了，我知道她畏寒，就想让她在家暖和地待着。

　　哪成想，夏莘莘却突然给我下了逐客令，我不明所以，以为她是觉得天色已晚，不方便再留我在家了，可我又舍不得走，便想着调侃两句，耍无赖似的再多待一会。若换做是平日里，夏莘莘听见我的胡扯，必定会同我抬扛，但今日，她却好像把我的话当真了一般，颇有些生气地要赶我走。我怕惹夏莘莘发火，便不敢再多做停留，心内不免后悔道，没管住自己的这张嘴，让夏莘莘不高兴了，我二人好不容易重建的良好关系，怕是又要恶化了。

　　一夜未睡，我想着该如何向夏莘莘示好，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最后我还是决定先给夏莘莘打个电话道个歉，然后再做具体的打算，第二日一早，我就给夏莘莘去了电话，但她的电话状态却在通话中，我无奈，只好挂了电话，心内隐隐生了种出师不利的不安感。接下来的几天，我又多次打电话给夏莘莘，但每次她的电话状态不是在通话中，就是已关机，这让我渐渐意识到，自己的号码肯定是被夏莘莘拉进黑名单了。我再也坐不住了，既然夏莘莘不接我的电话，那我就只好亲自上门去找她了。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夏莘莘竟不在家，我刚开始还以为她只是不愿见我，所以不给我开门，但我不甘心，想着她一时不开门不要紧，我大不了就在她家门口多守几日，她总归是要出门的，我总归是有机会见到她的，但我一连守了好几天，都未见到夏莘莘出门，而且夜晚时，她家也并未掌灯，想来家中是真的无人。事到如今，我只觉十分无助和难过，这个夏莘莘，做事永远那么决绝，以前吵架了，就能做到和我分开七年，现在我惹她生气了，她便立即让我见不到她，她心里当真是对我毫无牵挂啊。

　　与夏莘莘再度失去联系的日子里，我的心像是被整个掏空了似的，没着没落的，这种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感觉，真的很令人难受。我很想找到夏莘莘，即便我们不能在一起，但至少要让我知道她在哪，这样好歹能让我心安一些。我本想着向宋莓仁他们几个打听一下消息，但转念一想，夏莘莘既已离开了家，想必就是在特意躲我了，那她肯定已经跟好友们打过招呼，不准向我透露行踪了，所以我即便问了宋莓仁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正值我一筹莫展，束手无策之际，我却在路边偶遇了夏莘莘，看见她的时候，她正接过一个男子递给她的花，那男子还将自己的围脖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夏莘莘没有拒绝，反而笑着接受了，这让我顿时妒火中烧了起来，自己在这些天里失魂落魄地过着日子，可夏莘莘说道却在同别的人卿卿我我。思及此，我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夏莘莘和那男子面前，其实我那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就是觉得夏莘莘不该同其他男子在一起，她的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但夏莘莘可不像我这样想，她见到我时态度很是冷淡，最后还拉着那男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看着夏莘莘的背影，很想上前拦住她，可心内却是疼痛到异样地清醒，自己即便拉住了夏莘莘，又能如何呢？她不愿留我在身边，我只能是看着她与自己渐行渐远。

　　我心内烦闷的厉害，便约了徐州长一起去篮球场打球，在剧烈的运动下，我稍稍忘却了一下一直盘踞在我脑海里的夏莘莘。

　　“不打了，累死了。”徐州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地对我说道。

　　“你究竟是在踢球啊，还是在玩命啊？”我喘着粗气，将球一脚抛开，也和徐州长一样坐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要有话就直说，别憋在心里。”徐州长伸手推了推我，我沉默了一会后，跟他简单说了一下我和夏莘莘的事情。

　　“我就知道你是因为夏莘莘，要不我说你这辈子算是栽在这女人手里了呢？”徐州长一副看笑话的样子，我不欲与他争辩，因为我心里明白，他说的就是实话。

　　“你也别怪我多嘴，要我说，你也是够磨叽的了，你说你们两个都认识多少年了，怎么到现在了，你们还是这个样子？”徐州长敛了神色，正经道。

　　我叹了口气，失落地回道：“她不喜欢我，我能怎么办呢？”

　　“尹逸宸，你是男人吗？她不喜欢你，你难道就不会让她喜欢你吗？”徐州长捶了我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啊，就挑明了跟她说，你很喜欢她，她要是答应和你交往呢，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她要是不答应呢，你就跟她耍无赖，告诉她，去你妈的，老子就是看上你了，就是要缠你一辈子，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反正我是非你不可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低头想了想，而后抬头对徐州长说了句，“你去谁妈的呢？”

　　徐州长听完我的话，愣了一会，随后用力推了我一把，作势在我肚子上抡了两拳，“尹逸宸，你大爷的！老子在这掏心掏肺的为你出谋划策，你不感激我也就罢了，你他妈的还敢怪我骂了你女人？你赶紧从我眼前消失，滚到夏莘莘身边去，省得在这碍老子的眼。”

　　我伸手搓了搓脸，“我也想滚到她身边去啊，可我现在连她在哪，都不知道，更别提是去见她了。”徐州长拍了拍我的肩，“其实你要真想见夏莘莘，也不是没有办法，她再怎么躲你，总归还是要回家的，只是时间长短罢了。你若真是有心，就在夏莘莘家门口守着，还怕见不到她？”

　　我松开捂住脸的手，看着徐州长说道：“这样会不会让她反感啊？何况我即便是等到了她，她若是真不喜欢我，我也还是拿她没办法啊。”

　　徐州长摇了摇头，无奈道：“平日里，就属你最聪明，可怎么一碰见夏莘莘的事，你就这么不开窍呢？你长这么大，有见过谁是轻轻松松泡妹子的？现在这个社会，狼多肉少，你不抓紧，那就别怪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给抢走了，不厚着脸皮，你还想娶老婆？要我说，也就你们这种学霸矫情，一副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放不下自尊心和面子，就只能是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徐州长的话，让我顿时醒悟了过来，在我和夏莘莘的这场爱情戏里，我若不主动去争取做男主角，老是瞻前顾后、畏畏缩缩的话，就注定是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下定了决心，要给自己一个交代，于是我每天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后，便去夏莘莘家门口守着。如果说，在我念大学的四年里，我倾尽全力，也没能遇见夏莘莘，是因为我的运气还没攒够，那么这次，我想我的运气已经达到标准了，因为我没在夏莘莘家门口等几天，她就回来了。看见夏莘莘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都有些不敢相信，她也像是未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似的，一脸的意外，我本来有一肚子话打算对她说的，可真当与她面对面时，我就大脑一片空白了，不知所措到连身子都似乎轻轻颤抖了起来。

　　张爱玲在《半生缘》中描写曼桢和世均相隔多年后重见的场面时，形容说，“先没看出来是曼桢，就已经听见轰的一声，是几丈外另一个躯壳里的血潮澎湃，仿佛有一种音波扑倒人身上来，也不知道还是他自己本能的激动。”我现下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夏莘莘见到我，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我这次却没有再退缩。山不过来，我便过去吧，这个念头还没完整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的身体就先一步地抱住了夏莘莘，真切感受到她在我怀里的时候，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我爱夏莘莘的心情，是不求她能同样的爱我，而是只求她能让我见到她，别再让我找不到她。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出演的是出独角戏，我的感受，我的心情，我的思维，这些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却都牵系在了夏莘莘的身上，我似乎在被她影响，在受她控制，我成了她手中牵线的木偶，可当我听见夏莘莘开口说，“我愿意”，那一瞬间，我就忽然体会到，她其实何尝不是同我一样，至始至终，深深爱着我呢？万幸的是，在我们这场爱情戏里，男女主角，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

　　和夏莘莘约好一起出门旅行的前夕，我竟然生病了，这让我十分不安，我在心里同自己较劲，怎么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了。我不认输，想强行带病和夏莘莘出门，她自是不同意的，安慰我说不必急于一时。我本来心里很惶恐，害怕自己会没有下次机会，再同夏莘莘出门了，但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我渐渐地放下心来，听她的话，吃了药，在家好好休息。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猛然间惊醒过来，看着漆黑的四周，下意识地唤了声，“夏莘莘”，屋子里一片寂静，无人应话。我立即翻身起床，从桌上拿起手机想给夏莘莘打电话时，才发现此刻是凌晨五点。我长舒了一口气，刚刚因叫夏莘莘的名字却没人回答的恐惧感消退了一些，心慢慢平静了下来，我告诉自己，这个时间，她不在，很正常，不过稍后自己就能见到她了，她答应过我，不会再离开我了，我该相信她。

　　时间虽尚早，可我却睡意全无，我索性去了浴室，打算洗漱一下。当我走到洗手台前时，我意外地发现妆前镜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尹总，早上好。我忍不住就弯了嘴角。而后我又发现家里好像都被收拾过了，洗衣筐里的脏衣服也都不见了，我去衣帽间一看，果然，那些脏衣服此时全都整洁干净地挂在衣橱里，在衣橱的推拉门上，还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我的尹总，穿什么都很帅。我嘴角的笑意止不住更深了。洗漱完毕后，我便想去冰箱里找点吃的，结果我发现冰箱上也有张贴纸，上面写着：我给男朋友做了粥，因为是第一次做，所以不好喝的话，还请多多包涵，不过我有买好吃的蛋糕，应该能弥补粥的不足，希望尹总从早餐开始，能一直有一个美丽的心情。我打开冰箱门一看，果然有一份装好的白粥和几块蛋糕。我揭下了贴在冰箱门上的纸条，心里默默地想着，这字还真是难看。可下一秒，我却笑出了声，轻轻说了句：“可谁让我就是喜欢呢！”

　　……

　　我记得《一生所爱》这首歌里，有一句星爷改过的歌词，写的是：从前直到现在爱还在，我想我对夏莘莘，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