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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好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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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天地鸿蒙世间万物,皆由神明而生,百般因果,自有其定数。”
神明创造了世界,也仅仅创造了世界。
无人可知,身处的世界到底有多么宽阔,但在那遥远海域,不被世人所知的,一连片的小岛上,发生对世界无关痛痒的小事。
斗争,似乎是人无法绕开的话题,而那碧蓝海面上的冲天火光,诉说着不幸。
弑龙国,听起来威风霸气的国家,此时正站立于万米危楼之上,任清风一吹,顷刻倒塌。
“这里是?”少年青涩稚嫩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空间里,回荡在无人的宫殿中。
少年此时湿漉漉的,浑身湿透的他连件遮体的衣物都没有,细黑的长发不时滴落几滴水珠在毛毯上。
即使光线暗淡,但依着轮廓也能在瘦弱的身影上找出一张清纯俊美,让人愿为其倾倒赴死的容颜。
细长睫毛上水珠不时滑落,配上那张粉嫩红唇,若不是衣不蔽体,想来定是美少女。
而这一切,都是在那一弯星河下熠熠生辉,星空般的瞳孔闪耀如同漫天繁星,让人流连忘返,沉迷其中。
就连殿堂上端坐的老者也惊讶连连,也更让他相信此子不是他的子嗣,而是那天仙美人勾搭上的情夫产下的杂种。
老者甚至可以断言,这甚至不是人的产物。
因为哪人以星河为目,明月为瞳?
“你是……”
少年迟疑的看向老者,星光熠熠的眼眸让他无视黑暗:“父亲?”
父亲,这两个字让老者嘴角一阵抽搐,心中压抑的怒火顿时翻涌而上,过往的记忆如同数把钢刀,让老者神情恍惚,随即又冷脸相对:
“你母亲一直这样坚持?”
“那母亲呢?”
少年的提问让云南燕感到些许愉悦,但同时又泛出一阵恶寒。
那个抛夫弃女的女人死了就死了,居然还把这个贱种托付于他。
这无疑是在恶心他,一想到这,云南燕冷哼一声,让自己情绪稍稍平复:“死了。”
“死了……”少年轻轻重复一句,那目星空霎时暗了许多,低沉的面容却稍稍抬起:
“这样吗?”
云南燕不知道这是再问他还是问谁,他也不必在意,反正也无所谓,冰冷的说:
“对不起,我亲爱的孩子,现在才能与你见面,现在你就是这个国家的王,就当做是我的歉意。”
按照那女人所说,少年从未见过他人,心思纯粹无知,不知人情冷暖,看少年这神情云南燕也确信这一点。
他不信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会有什么心机城府。
不过没有关系,就算少年是否在伪装的他也不在乎,他的算盘很简单,就是当一个甩手掌柜。
把这座岌岌可危的国家扔给这个孩子,他要这个少年在短暂的王位上痛不欲生,身不由己,度过非人的一生。
庸不可怕,俗不可怕,蠢也不可怕,云南燕十分清楚,艳最可怕。
他就是要让这个白纸般的人儿,生不逢时!
至于这个国家?和那个女人立下的共死誓言,让他五六十岁正直壮年却白发苍苍,时日不多还管的了这些?
不出意料的,当云南燕推出云曦这个就连皇室都没见过的新王,无人异议。
这是极为可笑的,云南燕在心底暗讽这些亲王贵族。
如此家国危难之际,敌人都已经要兵临城下,还想着你那揽权。
依旧不出意料,没有人把这位“女孩子”放在眼里。
云曦目光呆滞,看起来清澈见底,什么也不懂,只知道自己是位国王,每天在无人空旷的建筑里走走逛逛。
“王上,你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了吗!?”来者一副威严肃正,质问起云曦。
“什么……局面?”过了半晌,云曦歪着头问来者。
“去看看吧,您的领土只剩下三座岛两座城,您的人民被敌人践踏在暴行下,居无定所,朝不保夕,人们愿意和国亡,可他们连新王都不认识,你这让人民怎么想?!”
又过了半晌,云曦星河微皱,疑惑的看着来者:“你说的……什么意思?”
来者迟疑了一会,他没想到云曦是这样一个痴呆的存在,原本威正的神情也变得慵懒和滑稽:
“就是让您出去,您的人民想见你。”
这不知是谁的计谋,但却是很有用,王室全都相信云曦不出皇宫是因为云南燕的庇佑和教导。
因为如此新王,必然会导百姓致群情激奋,云曦颜面尽失,云南燕名声扫地,到时再拥新王……
云曦第一次出宫,漫天灰尘以及空气中紧张恐慌的气氛不能围绕在这位新王半分,一颦一足,唇齿微张,眉目清秀。
那副天仙般的面孔是那样超凡脱俗却又万分亲和,连带着透露出的端正,使人莫名敬重这一米六不到的孩童。
王没有一位护卫,人们不敢相信,是何等的自信,让她如此坦然自若。
“王啊,城中粮食短缺,我们都快撑不下去了,这该怎么办啊?”一位子民谦和的问。
云曦看向那人,眼中的星河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只是过了好一会,云曦才轻轻的回应。
那句柔和甚至有些娇气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不能忘却:“总有些人有吃的吧,三叔中午还请我吃饭呢。”
云南门,云南燕那一辈的老三,同时也是这次战败损失最小的王室,早早就积攒粮草和钱财,是这城市里无名的王。
云曦第二次出宫,城中局势并没有好转,压抑的氛围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谁都知道,弑龙已经亡国了,只是它的人民还在苦苦坚持。
“王啊,三王爷家的粮食也不多了,现在敌人已经彻底包围我们,我们连大门都出不去啊!”
“嗯……”云曦略作沉思,眼珠子转了又转,她一直都是这样迟钝,人们也只能等待。
“为什么不能出门呢?我们不是站在这里聊天吗?”
“可是粮食短缺,大家都快撑不住了!”
“城外不是有海吗?”云曦语出惊人,让所有人都愣住:“里面不是有鱼吗?”
“可是敌人——”
“我看不到,这是我第二次出来,不过国亡了也就没有国王了吧?我会被掳去的对吗?”
出人意料的,城中大胆的人出城,乘着荒废的渔船到海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三王府里,云南门攥着的玉珠紧紧挣扎着,一股极其愤怒的,让他难受的感觉在脑内炸开。
“这女娃,装傻充愣!”
本来他也是那批耻笑云曦的人,可现在他比谁都清楚,原本应该丢脸下台的新王说了几句“胡话”,让他被迫失去存储的食物。
原本的死局的国家,也是因为不清不楚的“胡话”,让局面处在一个奇妙的平衡之中。
他不知道为什么敌人会让人民捕鱼,也不知道敌人为什么驻扎在旁边岛上静静观望。
但他知道,这一切让那个小孩有了威望。
“你也就这能坐这么会了。”他恶狠狠的拍碎珠串,连带着一整张桌子。
他原本只想找个缘由上位,然后让下家出面,现在看来只能强取了。
云曦第三次出宫,这次她站在了围墙上,遥望着远方数不胜数的船队,以及其他岛屿上月儿的旗帜。
“好多。”云曦说完,就静默的站在那,世界灰蓝色的主色调中,纯白宛如一朵温室之花。
“王一定是好奇为什么他们不打进来是吧?”一个人在乌压压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出现在云曦的视野中:
“因为这里海岛,杀戮和硝烟并不会太过,比拼的是海上力量,尽可能不去污染海洋,所以当掌握制海权就会围岛,迫使我们因饥饿而投降。”
“您也看得出来,我们毫无胜算,您的位置还是因为对方王的怜悯,不过还是有机会的。”
那人看到那目星河呈现出自己的身影,有些讽意的笑出声来:“把您送过去和亲,说不定皎月国就能放过我们。”
“好。”
“所以说……”那人突然愣住,和周围所有人一样,随后大声喊出:“什么!”
云曦转身,依旧是那般痴呆和端庄,随着他的步子人群散开出道路,人们还是无法忘记,那邻家小妹甜美柔和的声音:
“去做吧,只需要叫我就好了。”
从此往后,云曦就再未出过宫。
“什么!”王室会议上,云南门大声质问着坐在首位的小孩:“你去和亲!?”
他其实早就收到这个消息,但在他人眼中,要装些什么。
“这样不就可以不亡国了。”
“那谁统领我们?”
这便是云南门在意的,他才不管什么的云曦和亲,反正也不过是奴从,到时还不是要他的底牌才能保住一切。
无论资辈,还是实力,他,云南门都是毫无疑问的下一位王。
“我。”云曦缓缓起身,对着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走了出去:“他们要的是王,而不是随便一个人。”
在两国交涉中,弑龙全国都在担心和反对,但云曦一意如此,无人可劝。
“姐姐早上好。”
云黛汐抬头看着面前修身青衣青袍,盘发插簪的云曦,放下了手中的书。
“早上好呀,小曦。”
从云曦出现到现在一个月,她从刚认识就对这个可爱的弟弟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很是喜欢。
但有一点,她总是觉得,云曦穿裙子更好看,不过这不能明说。
至于云曦的身份,关于这位只见过一面的亲弟弟,她不会去怀疑。
云曦每天都会过来陪她看书,虽然傻乎乎看起来不太灵光,却识字。
一个识字看书的人怎么会这么单纯啊?她总是这样想,尤其云曦看的第一本也就是现在这本。
无能者,苟且生。
“小曦,这本书好看吗?”
那双星河湾弯弯,云黛汐再次看到时,云曦已踏上别国的大船,一身艳红色的礼服,在蓝色的世界里格外夺目。
绝色红裙,绝色美人,或许男儿也无妨吧?
她没有去问过云曦什么,也知道,她无法改变,云曦傻傻呆呆自以为是的坚持。
或许是在赌吧?一个无能者最后的倔强,成为这可笑王国的国王。
碧蓝色的世界里,一座小岛般大的战船,穆寒笑呵呵的坐在自己房间里,打量着对面这个蒙着红纱的王。
她看了又看,还是感到可笑:“这屁大的娃儿还能当国王,是哪个害怕失去荣华富贵的废人让你来的。”
“我的子民说这样就能免去亡国之灾。”
“噗,”穆寒嘴角咧耳后根,毫不遮拦的大笑不止:
“有趣,真有趣,第一次听到这么可笑的笑话,以我们的实力碾碎你们易如反掌,到时候把你绑到我这里,也是一样的。”
她说着,满是茧子的手伸去想扯去红纱:“来小可爱,让我看看是怎样的绝色让你的人民让你来和亲。”
云曦挪开了几个身位,让穆寒抓了个空,平和的说:“他们说这是给你的王掀开的。”
穆寒毫无遮拦的看向云曦,就像野兽盯上猎物一样,直接扑了上去:“那让小爷验验货!”
“不行,”云曦还想说什么,可是双手已经被抓住,白细的小手被硬糙的大手抓住,穆寒另一只按在了红纱上,一扯:
“我要那小子也得给我……”
穆寒肆意的脸僵住,棱角分明的脸上,只有那双棕褐色的眼眸在触动。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云曦的美,更不会忘记那目星河。
隐隐约约中,耿直冰冷的将士看到了她想守护的东西,虽无法用言语表达,但能肯定和皎月一样重要。
她喜欢上了这双清澈的眼睛,因为见惯了成人的卑鄙。
“你几岁?”她冷声问道。
“十四。”
“那你的人民可真是畜生!”
穆寒做回了原来的位置,扫视了这个灰黑色的房间,冷冷的说:“你跟着我,我肯定能保你国家。”
“不行。”
穆寒看着这个平静的孩子,哪怕被她扑倒都不曾变化。
这个娃娃不会脑子有问题吧?她这样想。
“我,代表的是……”云曦一字一顿,但好像更是在思考如何说话:
“弑龙的诚意和……仪态,不能做这种有失礼仪之事。”
“那你知道和亲是什么意思吗?”穆寒问了最想知道的事。
“嗯?”云曦歪着头,露出了傻笑:“不是送我过来吗?”
“做什么?”
“额……”云曦选择了放弃思考,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穆寒手扶额,不知道该怎么吐槽:“真是该死啊你。”
云曦只是傻傻的眨了眨眼,像一个懂事的孩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深深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云曦如果落入那个男人的手上,会遭到怎样非人的对待。
夜深,安抚好可怜小白痴后,穆寒久违的离开自己的房间,她不想和云曦同床,虽然也不想在甲板或者什么地方呆着就是了。
“唉……”
她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叹息,明明和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却被那个小女孩握住心弦,自顾自弹奏出保护的谱子。
“太纯净了,被弑龙囚禁的美人?足足十四年才见到除了母亲以外的人……”
这是云曦和她说的,呆呆傻傻的说自己一直是被母亲带大的,最近才认识其他人。
“她母亲应该……”
其实穆寒并不心善,更说不着什么单纯,她一个白手起家的奴隶到现在为国开疆扩土的将军,那段不愿回忆的记忆让她自然而然的,厌恶世人。
这是病,穆寒知道,这是不治之症。
在船上逛了很久,巡查了一遍纪律后,她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云曦的睡相很好,让她暗暗赞叹到不愧是公主。
“真是可爱呢……”
她蹲在云曦身边,看着那张无知恬静的脸,犹豫再三后还是俯下身子,轻轻的吻在她的王的王妃眉间。
一股淡淡清香紧接着环绕在她的鼻尖,脸上,缠绕住她的全身上下,进入到一个温柔梦中。
她搂住王妃,就和梦中一样。
这是穆寒梦中,她保护云曦并在几年后成为了禁忌的关系的一生。
总有的人,病态的心厌倦一切,却渴望遇到心中真正的期望,并简单忠诚的爱上。
纯洁无知,便是一种完美。
黎明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折射出无数到金光透过落地窗面与灰色窗纱,照在白色大床上人的脸上。
红着眼的瞳孔不习惯的睁眼,本该早起的穆寒迷迷糊糊的,盯着面前不断闪动的星河,随后那人弯起甜甜微笑。
“早上好。”
“早,”穆寒痴痴的看着云曦:“上好。”
她不止一刻猜想,单薄无知的少女,会被她冷血的王撕成碎片。
可是云曦不能走,理由很简单。
“我必须保护我的人民,这是我的职责。”
这座四方的漂浮的“小岛”,不到一天就停靠在岸边。
随着一架普通的马车进入万千座几十米建筑的城中,飞奔至占这座岛屿四分一的雄伟建筑。
在一间极其普通的石房,简朴的只有两把椅子,穆寒坐在其中一把,很快门就被推开。
她看向那个两米高留着灰色长发,体型健硕神情冷酷的男人,那双向两边垂落的头发附近的蓝色眼珠,透露出玩味。
男人坐了下来,冷冷的看向她说:“距离上一次见面是两年前吧?有什么事吗?我的将军。”
穆寒清楚面前这个男人的喜怒无常和疯狂,也没有做半点遮掩:“那位弑龙的王——”
她的话还没说就被男人打断,男人玩味的笑了笑:“我知道,我也想见见如此大胆,敢出城捕鱼的女人还能耍出什么把戏保全她的国家,要不然……呵呵,我的将军懂的。”
“是她,但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哦?”听到这话男人向后靠了靠:“你是说她是个替身?”
“我不清楚,”穆寒摇了摇头:“我只是告诉你她才十四岁。”
“天赋卓绝?”
“愚昧无知!”穆寒并不想在和男人说什么:“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那又怎样,”男人抱住头,彻底的躺在椅子上:“你是为她求饶的?你想保护她?十四岁已经达到女人该有的作用,我母亲……”
穆寒不想和他拉家常:“至少在十八岁之前,你不能碰她。”
男人又坐了起来,眯着眼看向穆寒:“真有趣,这种事这么常见为什么你要保护她?”
“我只是来要求你的!”
男人又躺了下去,过了好一会才给她答复:
“好吧我的将军,我答应你十八岁前肯定不碰她,那么,她好看吗?”
“一个小孩子罢了。”
“你可不要骗我,让我看着到手的鸭子却动不得。”男人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那方面我不会碰她的,我单纯的将军,你还是太年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个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