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我成了悲情反派的铁布衫》向天狗叫

43、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灯

　　谢琅左等右等，蹲着等，躺着等，瘫着等……等到夜空挂上点点斑驳星光，周围的商店都打烊了，也没有等到赫尔斯的一条讯息。

　　漆黑的夜路上，白炽的照明灯洒落到少年的发顶，晕染出一层层瑰丽清透的金色光圈。

　　嗒嗒嗒。

　　四通八达的空旷大道上一片荒凉死寂，只有谢琅的脚步声有规律地反复回荡。

　　道路两旁的住宅房内一片欢声笑语，谢琅没有搭乘飞行器，就这样一直走着，走着，走到烟火气渐熄，晕黄灯光自他身旁一盏盏熄灭，整座城市都被月色笼罩上一层朦胧睡意。

　　今天严格来说，算得上是学校规定的假期休沐日，只不过只有谢琅一个人是从医院，直接过渡到家里罢了。

　　从早上收到可以出院，还可以回家的消息后，谢琅就特别的开心雀跃，在病房里兴奋地上蹿下跳的，没个消停。

　　虽然只在赫尔斯的家里度过了一个晚上，就因为军训演练而不得不住在校舍里，但谢琅对那个小家的记忆却尤为深刻。

　　不大的一点地方，但布置得舒适温馨，一踏进房门，就让谢琅有一种真的回家了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公寓两室一厅两卫，设计采用开放式的客厅吧台，落地式的银色金属网框茶色窗，阳台上还松松散散的分布着几个奶绿色布艺小沙发。

　　一切的一切，都让当初初来乍到，惶惶不安的谢琅潜意识里放下了对陌生环境的戒备与警惕。

　　这个家那么温暖可爱，谢琅非常非常喜欢，它在当时就给谢琅一种迷惑性的观感——能生活在这种童话般房间里的主人，脾气总不会差吧？

　　再到后来，阴差阳错的，貌合神离的他们疯狂地相爱了。

　　前方的路途伸手不见五指，光影明灭，一步踏进阴影里的谢琅，像是走进了暗无天日的牢笼，亦或是深渊恶魔的血盆大口。

　　但他得走啊，就算是那座小房子打算驻扎在怪物的胃里，他也要提着灯将它找回来。

　　谢琅坚信，他的赫哥一定会回家的。

　　加油啊谢琅，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过不久你就要当雄父了。

　　谢琅给自己鼓鼓劲儿，心中无比期待着音信毫无的赫尔斯，其实已经乖乖地提前回家了。

　　至于为什么一点音讯都没有，谢琅天马行空：是在等他的时候里不小心睡着了？还是通讯器进水不能通信了？

　　谢琅吸了吸鼻子，乐观地想，反正不会是赫哥不要他了。

　　寒风萧瑟，枝叶簌簌，谢琅走过灯红酒绿的富虫区，走过繁华热闹的夜市街区，走到那个温馨柔软的小屋子前。

　　谢琅苦笑，这几天赫尔斯那么异常的行为举止，可能是离开前的弥补吧。

　　周围的灯光莹润，窗前洒落一院的暖光。

　　唯独他的小房子格格不入的陷入一片幽深的夜色里，谢琅携着一身麻木疲倦，耷拉着眼皮打开了房门。

　　啪，灯光乍亮，室内浮尘飘荡，清冷的月光远远地投掷过来，半晌，谢琅启唇。

　　“我回来啦。”

　　没有谁会回答，谢琅慢腾腾地循索着这座安静死寂的屋子，突然发现自己错了。

　　以前觉得它温暖舒适，是因为他会给人一种极其安心的归属感。

　　现在就只有谢琅一个人的时候，他却突然觉得他心心念念的小窝，像极了一座人迹罕至的坟墓。

　　·

　　赫尔斯面色煞白，拖着虚浮的步子，踉踉跄跄地推开了家门。

　　原本他是打算早点结束手术，就按时回医院接谢琅回家的，但始料不及的是手术中途突然大出血，又因为作为私密性的手术，没有提前准备好齐全的设备，这场生死关几乎是靠赫尔斯咬着牙硬挺过去的。

　　出血量达到百分之四十的时候，他都骇人的没有休克，赫尔斯只是想着有虫在等他，小狗正在医院里等着他。

　　头晕眼花的满目都是小狗，可不开支着的，嚣张挑衅的，温存柔软的，坚定悲伤的……想着想着，他就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一旁手忙脚乱的以利亚不经意瞥到他一嘴血还笑得那么开心，头上的青筋剧烈抽动，不可置信地啐了一口疯子。

　　按理说雌虫的身体尤其强悍，赫尔斯这样稀少的高等雌虫更是堪比铜筋铁骨般的存在，可赫尔斯一躺在手术台上，腹部就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一向安静乖巧不折腾虫的小家伙，像是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毫不留情地挣动起来。

　　直到手术结束，濒死的赫尔斯泡了几个小时的修复液，一恢复清醒就又匆匆忙忙地穿衣欲走。

　　阿骨斯汀看着他几乎佝偻的身影，哑声问道：“既然都那么爱，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痛苦的方式？”

　　赫尔斯顿了顿，最后转身瞥了一眼自从醒来后，就没敢看的保温箱，答非所问：“以后，照顾好他们。”

　　对错赫尔斯已经分不清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晚。

　　大义面前，他想保全，可现在看来，这条迷雾重重的路，仍然前途未卜。

　　摇摇晃晃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西奥多深吸一口气，满目愁惘，不复往常的嬉皮笑脸：“以利亚，我们这样帮他是对的吗？”

　　以利亚闻言身影微滞，继而装作漫不经心地整理起刀具，语气似叹息又似喃喃：“虫族这样一成不变地腐朽太久了，他站了出来……是好事。”

　　西奥多瞳孔颤动，唇缝张翕了几下到底没说出什么，只是发自内心地可惜起来：“可是……这对他和谢琅可算不上什么好事。”

　　“怎么，这时候不惦记着趁虚而入了？”以利亚调侃道。

　　虽然这话没头没尾的，但西奥多还是瞬间就领悟了他言语中的深意，气急败坏道：“我是觊觎他们的感情，到我又不是畜生！”

　　一旁的阿骨斯汀没有参与他们的争吵，这时搓着下巴，陡然插话：“话说，这小家伙该怎么照顾？”

　　保温箱里的虫蛋刚刚三个月大就被剖离了母体，蛋壳都还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透明颜色，好像一不留意就会死去。

　　西奥多如临大敌：“不……不知道，没生过！”

　　一室寂静，三虫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