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垢》阮尧

2、归家 “母亲

　　“母亲~”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小女孩小跑着进了屋。
　　“挽梦。”秦汐放下手中的账本，笑着看向自己的小女儿。
　　“二小姐！”秦汐身边的张妈妈上前一步将苏挽梦抱起来，“您怎么自己跑来了，身边的赵妈妈呢？”
　　“赵妈妈在后面，我跑的比她快，所以先进来了。”苏挽梦俏皮的吐着舌头，伸手就要秦汐抱。
　　秦汐看了一眼门外，张妈妈心领神会，便轻声走了下去。
　　“以后不许乱跑，女孩儿要有女孩儿的样子。”秦汐拿出手帕擦着小女儿头上的汗，“可是又看上哪家是首饰了？”
　　“哎呀娘~”苏挽梦摇着秦汐的胳膊，眨着眼窝在她怀里撒娇，“女儿才不是看上了什么首饰，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娘了吗？”
　　“促狭鬼！”秦汐将手帕放到一边，低头看着苏挽梦，她还不了解自己的女儿？那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行了，该不会是闯祸了吧。”
　　“娘！”苏挽梦撒开手不满的看着秦汐，然后又笑着凑上去，“我听说我要有个堂妹了？”
　　秦汐摸着自己女儿的头，有时候她很怀疑，是不是苏家祖辈杀戮太多，到了这一辈竟然无一男胎诞生，他们这房如此，二房也是如此。二房成亲多年，怀上一胎却还是行军打仗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个男孩继承家业又被人掳走，二弟妹已经不小了。
　　她也不小了。
　　要不是苏家不允许纳妾…不，就算是允许，她也不想和别人共享丈夫。
　　“我听说，”苏挽梦没注意到自己母亲的变化，小手扣着自己的衣摆，“我听说堂妹一出生就被封了郡主，娘，我什么时候能当郡主啊。”
　　秦汐的手顿了下来，她看着苏挽梦，想要探究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堂妹才刚出生就比我厉害了，那我岂不是没有当姐姐的尊严！”苏挽梦低下头，撇着嘴。
　　“放心。”秦汐只当是小女孩的好胜之心，“那也是你的亲堂妹，再说，谁能欺负得了小霸王？”秦汐捏着苏挽梦的鼻子。
　　想到她平时比男孩还活泼就头疼。
　　“哼，父亲都说了，我这叫活泼可爱，才不是什么小霸王，娘亲坏，不和娘亲玩了！”苏挽梦松开秦汐的手跳到地上，临走还冲着秦汐扮了个鬼脸。
　　秦汐无奈的摇头，过了半晌，“张妈妈，去看看二弟妹那里还缺不缺东西，约摸着他们这几日就该回来了。”
　　“是。”
　　“姐姐。”苏挽梦撩开门帘，看见苏芷歌果然在里面，于是撇着嘴走到了她面前，将苏芷歌手中的笔抢过来放在一边，“整天写写画画的有什么意思，就不怕你成为书呆子。”
　　苏芷歌叹了一口气挥手让丫鬟将画收起来，瞥了一眼苏挽梦便款款走到一旁坐下，“今个儿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你怎么和母亲说一样的话，”苏挽梦翻了个白眼坐待苏芷歌下手的位置上，“我怕你一个人在屋子里待久了会长蘑菇，好心来看看你。”
　　“调皮。”苏芷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似是不习惯这味道，沾了一口就放下了。
　　“姐姐，咱们又要多一个妹妹了。”苏挽梦捻起一块糕点，不经意间说道。
　　“是啊。”苏芷歌看向苏挽梦，似是警告般看着她，“你可不许在胡闹，冲撞了婶婶，你看看爹还护不护着你。”
　　“哼，一个两个都这么说，我才不是那般胡闹的人呢。”苏挽梦将糕点扔到盘子里，气冲冲的离开。
　　苏芷歌看着气愤离去的苏挽梦只是微微一笑，“听琴，去将我那个蝴蝶簪子找出来给二小姐送过去。”
　　“是。”
　　“气死我了！”苏挽梦坐到自己房间里摔着枕头。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赵妈妈拿着听琴刚刚送来的簪子走到苏挽梦身边，“这是大小姐给您送来的簪子，您之前不还说喜欢呢吗？”
　　“放一边吧。”苏挽梦瞥了一眼蝴蝶簪子便收回视线，现在她已经不喜欢蝴蝶簪子了，苏挽梦眼睛转了一圈，抬头看向赵妈妈，“你说我什么时候能成为郡主？”
　　“这...”赵妈妈有些为难，苏家本身就不是什么显贵世家，苏沂音被封为郡主都是特例，更何况老爷现在只是户部侍郎！但是这话是万万不能和苏挽梦说的，“这要等二小姐及笄的时候了。”
　　“为什么苏沂音就不用等到及笄？”
　　“因为二爷打了胜仗立了功，陛下高兴呢！”赵妈妈面不改色的说，“二小姐在意这个做什么，三小姐再怎么都是您的堂妹。”赵妈妈看到苏挽梦头上出了汗，只能慢慢的拿起扇子扇着风。
　　“一个奶娃娃平白比我高了一头，我为什么不在意？”苏挽梦瞪了赵妈妈一眼，轻哼了一声。
　　“我的二小姐呦，这都是虚名，要是二小姐在意，以后多和大小姐学习，三小姐再怎么都比您笑，在学识方面自然比不过您。”
　　“说的也是。”苏挽梦但是年龄还小，几句话就被赵妈妈忽悠过去了。
　　第二日。
　　“柔儿。”苏信站在马车外伸出一只手等着车里的女子。
　　一只手将暗青色的车帘被掀开，随后听到珠玉相碰的声音，不一会车子内走出一名女子，女子手中抱着一个婴儿，笑着将手放在男子手上。
　　“二弟，二弟妹！”秦汐看着江柔下了车才走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二人，眼睛有些红润，“又瘦了。”
　　“大嫂。”江柔将苏沂音交给江妈妈，两三步便走到秦汐面前，用手帕轻轻擦拭她的眼泪，“莫哭了，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一会大哥回来，还以为我们欺负了你呢。”
　　秦汐收住了眼泪虚虚点了一下江柔的头，“走吧，先回府。”
　　“嫂子，我还要去宫里，就不回去了。”
　　“去吧。”
　　秦汐的话音刚落，苏信就纵身上马，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皇上，怀化大将军求见。”赵公公走到御案前小声的说了一句。
　　“宣。”
　　“臣苏信，拜见皇上。”
　　皇帝手一挥，周围的人低着头便走了下去，期间没发出一点动静。
　　“起来吧，人都下去了装什么样子。”皇帝继续低下头批着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