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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辛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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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在松江待了三天都没有任何消息,第四天倒在准备走的时候,天逐渐变得有些暗了。
司机看了眼车外温度,说:“看这样子,一会估计就要下雨了。”
来了这么多天,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徐清则心情的确很低,他抬头望窗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下了小雨,打在了窗户上。
雨天的确是让人身心不适。
直到出了松江,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不经意地开口:
“哎…这车怎么一直跟着我们啊…”
徐清则回头,果真,有辆没有车牌号的黑色汽车跟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意识到了,对方出手了。
“刘哥,甩掉他们。”
刘哥顿时踩了油门,仅侧头回了句:
“好。”
白色面包车在雨天加速行驶,黑色汽车紧随其后,逐渐地超过了同路的其他车辆。暴雨越来越大,让人看不清周遭的一切,直到黑色汽车猛地一下准备撞向车后方,老刘急打方向盘,有惊无险地避开了。
“徐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徐清则未应声,反倒是宋暄开了口:
“去医院。”
的确,在这种情况下,必须先保证好自身的安全,对方明显是不肯罢休,而医院无论如何都保障及时救治。
老刘得令后,加速开向了医院,正当准备转弯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另一辆车,速度过急,老刘紧急打了方向盘,车轮与地面相触,发出巨大的摩擦声,两车相撞!
“砰”地一声!
隆隆雨声之中,场面混乱不堪,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惊呼:
“哎呦…快打120…”
徐清则在车翻过来的时候,从车内掉了出来,想站却站不起来,他艰难地爬了起来,浑身上下都疼的厉害,有人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也有人在关心他。
他拒绝大家的帮助,眼睛空洞无神,直到看到地上一抹血色,刺了一下他的眼睛,他登时就立在了原地。
轰隆的雨天、满地的鲜血,这一幕与十年前重合。
下一秒,顾不上疼痛的身体,他发了疯似的往前跑,看到宋暄还在车里后,他拍打着车窗,想喊他的名字,喊不出来,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
他逼着自己发声:“…救救他!”
“叫救护车…救他!”
很快120就来了,陈桥下车一看是徐清则,惊了一下,赶紧上前把人给扶了起来,同护士一起把宋暄和老刘一起架上了救护车。
检查过后,老刘多亏在车撞上的时候有安全气囊在,没出多大事,只是轻微脑震荡,现在在昏迷中,通知了家属后,徐清则帮人给付了住院钱。
反倒是宋暄,不仅肋骨严重断裂,左手骨折,脸上也有碎玻璃扎进去的伤口,徐清则在手术后就一直守在病床前,白衬衣上沾了泥泞和血,手臂和脸上都有轻微的擦伤,谁劝也不去上药。
看着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的宋暄,徐清则的手打颤,他一闭眼,满脑子都是刚才车撞上的时候,处于右边的宋暄一手开车门,一手把自己护在怀里。直到车要翻倒时,把自己给推出了车,而宋暄的手却卡住了。
陈桥进来后,看到的就是徐清则一直坐在病床前,他走过去,劝道:“去上个药,换个衣服吧。”
徐清则不应声。
“不然等他醒来了,看见你这样又该担心了。”
徐清则睫毛颤了颤,终于起身出去了。
陈桥看了眼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毫无生机的宋暄,轻叹了口气。
徐清则简单给自己上了药,换了身干净衣服,外面套上了白大褂,查完房后才去了宋暄屋内。
还没进屋就听见了屋内杯子掉在地上的响声,他一惊准备开门进去,就听见了怒吼声:
“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我本以为你先前找我说要负责这个项目是真的能懂事了,结果呢,你倒好!为了个男人而已,现在又跑去松江,还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你为他做了这么多,他喜欢你吗?”
徐清则握在门把上的手下意识攥紧。
宋暄倚在床边,听见这话后,无所谓道:“我不在乎。”
宋海明手指着他,更来气,但见他手上打着石膏,实在也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留下一句:“我这两天出差一趟,我会找人来照顾你,感情上的事我不管你,你自己最好想清楚了。”
宋暄摆摆右手:“知道了,爸。”
宋海明哼了一声就走了。
临出来前很徐清则撞上了,他看了眼这人的工作牌,又扫了眼他的面貌。
宋暄这小子…眼光倒不错。
徐清则礼貌道:“叔叔好,抱歉,宋暄的伤我…”
听见他的声音,宋暄眼睛登一下就亮了。
宋海明打断他:“没事,徐医生,你照顾他吧,我有工作在身,先走了。”
目视着人离开后,徐清则才走进去,看着刚才昏迷的人现在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他拿过椅子坐下,开口道:“这次的事我…”
宋暄打断他:“抱歉不如抱我。”
徐清则转头看向他的左手,问道:“还疼吗?”
宋暄夸张道:“疼啊,你给我吹一下吧。”
即便是知道他是带有装的成分,徐清则还是照做了,他俯身,贴近他的伤口处,呼出的热气喷洒出来,轻轻吹了一口气。
随后直起身来,平静地问:“好了吗?”
宋暄猛摇头,真没想到他会真的这么做,顿时觉得就像一口仙气,吹下去哪哪都不疼了。
良久,在一阵安静中,徐清则出声道:“我爸是一名缉毒警察…”
宋暄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这件事。
“在我16岁那年,他出了车祸,很惨。警察说是意外,便断了这个案子,但后来不断收到恐吓信件,我意识到或许不是意外,此后的十年,我一直在调查,始终没有找到具体行踪,直到今年才开始有了线索。”
“找的人也是跟此事有关,”他看向宋暄,苦笑一声,“抱歉,一直不想让你牵扯进来,但还是失败了。”
憋在心里十年的事情三言两语地讲出来,是解脱。
徐清则说完,注意到他一直看着自己,实在是被盯得尴尬,找了个借口:
“我去洗个手。”
起身准备出去的时候,措不及防地右手腕被人一拽,他正要呵斥宋暄小心伤,就被人环住腰身,徐清则不得已把手撑在了他的耳边,以防压到他。
下一秒,徐清则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了自己的脸颊,很轻很浅的一吻,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那人一字一顿地说:
“辛苦了。”
十年的挣扎,辛苦了,以后我来陪你。
窗外天色已深,唯有这方狭小空间温暖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