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什时冬_

8、“没关系啊”

　　松江。

　　白色面包车驶在宽阔道路上，今日天气不好，按照司机的话来说是赶上了大雾，周遭到处都是弥漫的雾霭，但车稳稳当当地停下。

　　宋暄一身黑衣先下了车，脚踩在断掉的树枝上嘎吱作响，他回身伸出手来，温声道：“来，我扶你。”

　　准备自己下车的徐清则：“……”

　　“我是26岁，不是6岁。”徐清则面无表情的说，随后下了车，无视对方伸出的手。

　　想牵手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宋暄撇撇嘴，没情调。

　　这一趟来松江，徐清则跟院里请了四天假，赶上节假日，倒也没耽误太多事情。二人跟司机说明白后，四天后准时来这里的酒店接人，司机应下了。

　　宋暄跟徐清则都是180以上的身高，又顶着放哪都是亮点的脸，一进酒店，两人瞬时吸引了前台目光。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徐清则：“两间单人房。”

　　前台用手滑动鼠标，表示抱歉道：“不好意思，单人房已经没有了，只剩一间双人房了，不过是两张床，您看这样可以吗？”

　　徐清则正思索着，宋暄就应声了：“可以，”说完又看向徐清则，“徐医生，就这间吧。”

　　徐清则无法，点头答应。

　　宋暄拿着房卡刷门后，刚进去，就把整个人扑在了床上，舒服了没几秒。转头去问正在拨动手机的徐清则：“徐医生，一会我们去哪？”

　　徐清则头也不抬地说：“你在酒店，我出去。”

　　“不行！”宋暄立刻拒绝他。

　　徐清则这才抬眼看向他：“我出去是要找人。”

　　宋暄从床上起来，走近徐清则，蹲在他面前，抬头说：“那我也跟你去。”

　　不等人回答，他继续说：“我不会打扰你，你放心办你的事，我跟在你身边，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忙呢。而且，多一个人多份力量，我一起和你找人，还能加快效率啊。”

　　徐清则不应声，半晌，叹了口气，答应了。

　　出门前，徐清则再三叮嘱道：“我们找的人不是普通背景的人，一旦遇上了危险，保全自己最重要。”

　　宋暄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人出去：“知道了…徐医生，你这话都说三遍了，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这么啰嗦哎。”

　　两人先打车去了通化路，根据龙纪给的消息，只能确定这人家是通化路的，剩下的具体住址只好从周边人询问了。问了半天，最后徐清则问到一个卖衣服的老太太：

　　“您认识一位卖手机的老板吗？大概四十来岁的样子。”说完，将手机里的照片调给人看。

　　老太太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下，才说：

　　“这不是…老胡嘛…”

　　宋暄跟徐清则对视一眼，这是认识？忙追问：“您认识？我们是他顾客，有部重要的手机在他手上，想拿回来，您知道他家住哪吗？”

　　“这样啊…”老太太指给他们方向，“往前走，然后…到下个路口，东边有个小阁楼，上三楼就是他家。”

　　二人道谢后，忙去往所指的地方。

　　到了小阁楼前，破败不堪是看见的第一印象，整栋楼都给人摇摇欲坠的感觉。按照老太太所说的，去了三楼，只有一家住户，宋暄敲敲门，无人来应。

　　“有人在家吗？”宋暄又敲了一次，仍是没人。

　　最后是路过上楼的人注意到后，问他们：“你们找老胡？他早就不住在这了。”

　　徐清则：“那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那人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上午刚搬走的。”

　　上午？赶在来之前就走了？怎么会这么巧？

　　徐清则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疑点，就像外面的大雾，困人其中，脱不开身。

　　“还好吗？”宋暄出声问。

　　措不及防的开口，徐清则摇摇头：“没事。”

　　即便他不说，宋暄也能猜到，十有八九就是跟他父亲有关的事了，而找的人或许就是关键。只不过现在他还没完全直接地告诉自己，或许是不信任，无论何种原因，宋暄都无法脱口而出那句“我帮你”。

　　他佯装不知道，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你究竟找的是谁了吗？”

　　说还是不说，徐清则也不知道，他调查父亲的事只有龙叔和陈桥知道，可宋暄作为旁观者、局外人，不能带他趟这趟浑水。

　　“抱歉，无法告诉你。”

　　宋暄点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回到酒店后，宋暄叫酒店送了晚饭过来，二人简单吃了点，但始终保持着彼此间的沉默。徐清则意识到了宋暄或许是在不开心，毕竟人大老远地陪自己过来，自己却一直对他有所隐瞒。

　　他注意到宋暄一直在玩手机，走过去，主动邀请道：

　　“要看电影吗？”

　　“啊…好…”宋暄错愕地抬头答应，不是自己夸张，他真没想到徐清则会主动邀请自己一起看电影。

　　两人分别坐在沙发首尾处，徐清则拿起遥控器，边调边侧头问：“看什么？”

　　宋暄想了一下：“恐怖片吧，刺激点。”

　　徐清则的手顿了一下，随便选了一部恐怖片播放。

　　这部电影完全是以黑红色为主的色调展开，除去有几个画面是蛮让人惊悚的，但大部分都是鲜血镜头，宋暄觉得实在是没什么新意，还不如看徐清则呢。

　　想着这事，他便看向了距离自己稍远的徐清则，这一看，他的目光愣了片刻，因为他注意到…

　　沙发那头的人镜片下的眼睛盯着一处不动，额头处有着汗水不断滴下，眉头紧皱，嘴唇发白绷紧。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在细微地发抖。

　　宋暄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起身坐到他身边，尝试着伸出手去轻碰他的手臂：

　　“徐医生？”

　　“…还好吗？”

　　被叫到的人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宋暄的胳膊，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似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宋暄无视被抓红的胳膊，用另一只手去拍打他的后背，给他一下又一下地顺气，轻声细语地安慰他：

　　“没事…清则不怕…”

　　徐清则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看向正在哄自己的人，对视的那一刻，徐清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赶紧松开了自己的手。

　　宋暄的胳膊被抓红了，有些地方破了。

　　徐清则轻皱着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宋暄无所谓地动动发麻的胳膊，听到他道歉后，笑着说：“没关系啊，徐医生。”

　　徐清则去屋内拿了酒店常备的药箱出来，拿出酒精和药油，倒在手心上，细细地给他涂抹。

　　温热的手心与皮肤相触，宋暄胳膊绷了一下又放松，看向低着头给自己擦拭的人，低垂的眼，长长的睫毛，抿紧的嘴唇。哪哪都好看，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皱着眉。

　　宋暄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碰上了他的眉头，徐清则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而顿住，可手的主人仍在一下又一下地给他抚平，直到不再见褶皱。

　　他看着抚平的地方，笑了笑，低下头同徐清则对视，脚尖轻踢他：

　　“好了。”

　　“以后你的眉头就不会再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