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此地无枫,何来的此片枫叶?清凉的秋风中,未黄透的枫叶还带着夏日的气息,夹在青草间,在风的吹拂下跃跃欲试,要像蒲公英一样,飞向远方。任子琪没给它机会,拾起来细细地端详,这秋日里的精灵,是来追寻最后一丝夏日的暑意还是带来秋日降临的信息?挥手欲将它回归原处,心里莫名惋惜起来:这片枫叶也许是这个城市第一个秋的使者,何不留个纪念?这样想着,不由地摊开手中的书页,小心地夹在里面。

      是夜,秋意悄悄来袭,子琪半睡半醒中身子慢慢蜷缩成一圈,然后醒了。揉了揉眼睛,开了灯,下床,去加一床被子。盖上,顿时暖和起来,关灯准备再睡。不经意间,任子琪的眼角捕捉到一股萤火虫般的幽光,赶忙睁开眼看,却是从书桌上传来的,再一定睛,光源是从夹着枫叶的那本书的叶缝里隐隐漏出来的。那些光呈淡淡的草绿色,幽幽的光芒里有无数跳动的颗粒物如精灵般舞蹈,细细听去,好像有一丝丝嗡嗡的声响。好奇心驱逐了睡意,任子琪裹着薄被,前往书桌探一个究竟。

      到了书桌旁,才看到清晰,这些草绿色的光都是从夹着枫叶的那页书里流泻出来的。枫叶能够夜间荧光吗?如果都能荧光,那么夜访枫林,定然如置身于美妙的仙域中一般。打开书页,枫叶如碧玉一般呈现在眼前,全身都成了草绿的光源。任子琪拿在手中,如获至宝般捧在手心端详着,心中暗自庆幸白日里幸好突然产生那股惋惜,否则它也只能在野地里独自发光无人理睬。正端详间,枫叶间隐隐然出现了几行字,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更加清晰,任子琪呆呆地看着,迫不及待得想只知道是些什么字。大概有一刻钟时间,这些字体总算清晰起来,却是一连串的数字:4650525836471893。这些数字看上去好像是正对着叶子远处有一投影仪直接照上去的影子。任子琪一名文科生,看得莫名其妙的。好奇心起,任子琪就再也睡不着了,拿着那叶子上上下下地翻看,希望再能找一点其他文字。然而,忙活了一夜,究竟没有新的发现,临近清晨时,困意降临,马马虎虎睡了一觉,却是各种怪梦:自己独自一人立于一横跨大河的桥梁上,往下看时,见一河中小洲上有一人形骷髅,踉踉跄跄地踱着步,手里握着似棍非棍,似剑非剑的东西;向上望时,不远处有一倒放的红色渣土车车斗飘在空中,车斗内有无数各种各样,色彩斑斓的鸟儿在飞舞,车斗随着鸟儿的飞翔而时上时下……

      阳的家有点乱,他得知任子琪要去见他赶忙收拾了一下屋子,等任子琪到来时他已经觉得可以见客人了,不过任子琪还是像往常一样开了他几句玩笑。阳是子琪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毕业后住在这座城的另一端,而他自己因为某种自己不知道的牵绊还徘徊在学校附近。子琪内心里憋得慌的时候就会挤着公交车,换了好几路,穿城入巷来看他。

      任子琪说:“阳,最近你混得怎么样?看你的屋子,估计一大堆事情吧。”

      阳笑了笑,递给他一盏茶,茶的清香扑面而来:“能怎么样,上次和你说的那个项目还在加班加点得干呢。不过总算理出一点头绪,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否则今天可没工夫陪你喝茶。”

      “哈哈,那我倒是很幸运。我们有一个月没有在一起喝茶了吧。”

      “是呀。你怎么样?还住在学校附近吗?有准备找一份工作吗?”

      “我呀,就那样吧。闲得发慌的时候写了几个不伦不类的小故事,开始还沾沾自喜,后来觉得也索然无味。最近也在看看招聘启示,有适合的就走。不过……”

      “是不是还对她无法释怀?”阳小心地问了一句。

      “她?怎么会?早就忘了。”子琪停下来,深情显然有些局促。阳拿着茶杯,若有所思,兀自慢慢地品,并不看他。子琪见他如此默契,心中不由轻声感叹:兄弟还是懂我。然后岔开话题说:“哦,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吧。”

      “枫叶会发光吗?”

      “什么,枫叶?发光?”

      “对,枫叶发光。”任子琪故作随意地回答。

      “闻所未闻。怎么了?”

      “哦,就是随口问一问。”

      “呵呵,你大老远从城东跑到城西,不会就为了随口问问吧。”

      “你看你,想太多,我就是过来和你泡茶聊天的。”

      “兄弟,你这点心思哪里跑得了我的眼睛。不要掖着藏着了,告诉我吧。”

      “哈哈,阳,还是你懂我。你说这些年,我哪次遇到一些事不是来找你讨一个主意?昨天我确实遇到一个稀罕事,想和你说道说道。”说完,任子琪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阳哈哈笑了起来,拿过任子琪的杯子又倒上了:“说吧,兄弟我洗耳恭听。”

      于是任子琪就把昨天如何拾到枫叶的,昨晚枫叶发光以及出现一连串数字的情形和阳说了一番。阳听得出神,说了一句:“叶子带了没有,让我看一看。”

      任子琪恍然大悟,说了半天,叶子倒没拿出来。他赶紧去翻任子琪的背包,掏出了那本书,从书里小心翼翼地将叶子拿出来递给阳。

      阳接过叶子,认真地查看了叶子的脉络,色泽,又用鼻子闻了一闻,然后放在眼前呆呆地看了一分钟,末了,说到:“这只是一片普通的枫叶,我没看出你所说的那些神奇的东西。那些数字也没看到。”

      任子琪一听,吓了一跳,他昨晚可是盯了一宿,怎么可能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任子琪赶紧把叶子拿过来,果然什么也没有。咦,难道这也是昨晚的一场梦?如是想着,话也不由得说了出来。

      “梦?什么样的梦。”

      任子琪呆呆地啃着茶杯,陷入了对昨晚几个梦境的回忆当中,难道枫叶发光那么真实的场景确实是一场梦?他脑子开始有些模糊,感觉像梦,又不像梦。然后内心里梦与非梦的争斗让任子琪更加不敢肯定自己的判断了。

      阳见任子琪发呆了,用手在他眼前摆了摆,把他从沉思中唤醒过来,他说:“我看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吧。大学刚毕业,又遇到最难就业季,很多人都和你一样压力很大。我想,在人生的这个阶段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家都会精神紧张。不过想想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你遇到类似的问题,你并不孤独,这样想想是不是会好受一点。”

      “也许吧。不过,很多道理我们都会说,可是事到临头,所有道理好像都没啥用。我这段时间精神状态有些不好,也许是和我写小说有关吧。这一段时间来写小说我有一个体会,当我全身心投入去写小说的时候,我就会完全融入故事当中,故事里的人物好像就在我的身边一样,以至于在空荡荡的小屋里,我常常觉得小说里的人物就在和我一起生活。经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发光的枫叶应该是我做的梦。哈哈,让你取笑了,居然把梦当真事了。”

      “哪里。我觉得这是作家应有的状态,这样才能真正写出好作品。不过,这应该需要一个过渡期。你还是需要多休息,尤其是脑子,要懂得清空。”

      “是呀,好兄弟,听你的,以后我要注意调节自己。”

      从城西赶到城东已是夜幕降临了。子琪简单地给自己煮了点晚餐吃,洗了个澡,看了几页书,困意爬上了眼皮,便合书上床休息了。

      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到了这里,你们一定会喜欢的。这里是陶渊明的世外桃源,不,比世外桃源还美还隐蔽,陶渊明的世外桃源还被人发现过,但我们这个地方从来不会被发现的。因为我们这个世界只有入口,没有出口。你们是上帝选中的选民,你们将享受天堂永恒的幸福。然后,那座横跨大河的铁索桥又出现了,任子琪站在了桥上,突然感觉天地暗了下来,抬头一看,却是那倒扣的大车车斗从头顶上缓缓地飘着,那个车斗比正常尺寸大了有一百倍,居然还能在空中飘,车斗里,成千上万的鸟儿在车斗里飞着,叽叽喳喳的,热闹异常,它们色彩各异,争奇斗艳。任子琪抬头看了许久,眼花缭乱,心中在嘀咕,是什么力量让这么大的车斗飘着呢,又是什么样的造化让这么多的鸟儿聚在此间?猛然间一声长啸,鸟儿们居然急速向前飞去,那大车斗带起一股狂风,大桥剧烈地颤动起来,任子琪一个不小心竟然从桥面上跌出去,径向河中小洲飞去。河中小洲的那具人形骷髅杀气腾腾地举着手中的武器向任子琪飞舞,它那张嘴恶狠狠地一张一合,那种惊惧和恐怖,吓得任子琪一身冷汗,醒了。

      那人形骷髅的形象依然是任子琪脑海里恐怖的存在,任子琪赶紧拉开灯,让光明驱逐内心的恐惧。这时才发现,任子琪在喘着粗气,背面的睡衣都湿透了。任子琪调整好呼吸,在内心里告诉自己,那些都是梦境,都是假的。渐渐地,内心恢复了平静,然后关灯继续睡。就在关灯的那一瞬间,任子琪左眼的余光捕捉到一个闪光的物体。书桌的那本书又发光了,不对,枫叶又发光了。任子琪一个鲤鱼打滚,来到了书桌前,拿出枫叶,果然又变成了晶莹剔透,全身光芒的美玉了。任子琪也不管阳睡了没睡,拿起手机就给他拨过去了,等了好一会儿,那边传来了充满浓浓睡意和被吵醒的懊恼的声音:“喂,兄弟,你咋还不睡?”

      “阳,枫叶又发光了!”

      “什么枫叶?”

      “枫叶发光了!”

      “枫叶发光?”

      “白天和你说的那个事儿。”

      “哦,是吗,等下等下,拍个照片给我看看。”

      “好,我马上拍给你。”

      任子琪挂了电话,对着发光的枫叶拍了一张照片给阳发了过去。过了两分钟,阳回复了一个信息:“子琪,别闹,我什么都没看到,就是一张普通的枫叶而已。我明天还有任务,不和你说了,晚安。”

      任子琪又查看了拍的照片,确实是发光的枫叶,为什么阳看不到呢?这时候任子琪恢复了理智,知道深夜不可再以这样的事情去打扰阳了,便给他回复了两个字:晚安。

      然后任子琪又查看了这片叶子,发现昨晚的数字消失了。过了一会儿,一行文字又要隐隐显现出来,一刻钟过去了,上面显示着:4005364718934650525842245558。现在任子琪有经验了,一到明天,数字就会消失的,赶忙拿出一张纸,将这一长串数字抄了下来。任子琪开始在想,这些数字应该是一串密码信息,明天一早问一下阳,他或许可以帮忙破译。

      第二天一早,任子琪急不可耐地给阳打了一个电话,请他帮忙破译一个密码,然后把这一长串数字发了给他。没想到不到一分钟他就给任子琪回复了:“这是汉字区位码,四个数字代表一个汉字,网上有汉字区位码的转换,百度一下就好了。”

      任子琪上了一下网,马上找到了汉字区位码的转换网站,然后一一转换如下:

      4005:去
      3647:南
      1893:昌
      4650:我
      5258:在
      4224:矢
      5558:宗

      “去南昌,我在矢宗?”任子琪在嘴里默默读了好几遍,想从中咀嚼出隐藏的含义。

      “我”是谁?矢宗又是什么东西?任子琪在小房间里走来走去,他有个习惯,只要内心在思考问题时,就会走来走去,这样会让他把问题想得更明白。任子琪在屋子里绕了一圈又一圈,腿都酸了,终究未得究竟。不过,任子琪有一种直觉,这个“我”可能是她。她会在南昌吗?也罢,去南昌散散心。

      任子琪的表弟在南昌读书,任子琪刚好可以去见见他。

      飞机下降在低空时,扑面而来的一大片水域,将陆地分割得支离破碎的,这里有江有湖,江有赣江、抚河、锦河、潦河,湖有东湖、西湖、南湖、北湖、青山湖、艾溪湖、瑶湖等,真是江湖荟萃,名副其实的水乡。不过任子琪过来的时候刚好是秋季,赣江的河水不是很充足,有些河段露出了凸起的小洲,几只白鹭在上面悠闲的散步。水是有灵性的,也能使人平静,南昌有这么多的河流湖泊,应该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地方,任子琪可以在这里好好放松几天。

      表弟见了,寒暄了几句,笑着问道:“表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自然是秋风咯。”

      “哈哈,我明天带你去逛逛千古闻名的滕王阁,去欣赏欣赏滕王阁秋景。”

      “这自然是好事。我们先去吃饭吧,肚子好饿。”

      “早给你准备好了,走起。”

      酒饱饭足后,任子琪和表弟闲聊起来:“南昌这边你熟不?”

      “刚来一年左右,学校功课多,城里倒没怎么逛。”

      “是吧,我偶尔听说一个地名,叫做矢宗,箭矢的矢,宗教的宗,你可听说过?”

      “矢宗?什么名字,这么怪,没听说过。我帮你打电话问问南昌本地的同学。”然后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如是问了一番,得到的也是否定的回答。

      “没事,我只是随便问一问,不必介怀。”任子琪说着,便扯开话题,拉起家常。

      滕王阁因王勃的传世名作《滕王阁序》而闻名于世,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不就是描绘这个时节的景色嘛,误打误撞,倒是来对了时候。正如王勃英年早逝那样,滕王阁也是命途多舛,先后修葺多达28次之多,现今的滕王阁是1985年根据梁思成《重建滕王阁计划草图》重建,历时四年方完成,也算是一时盛事。站在滕王阁底层,抬头仰望高耸的建筑,其气势之恢弘,构造之精巧,建造之华美,让人叹为观止。一层又一层参观,中国古代的民俗、绘画、诗歌、文学、建筑、历史、篆刻、音乐、服饰等都一一呈现在人们面前。只恨自己读书不多,其展品的精义及深刻的文化的内涵体会不深,深为遗憾。拾级而上,到了顶层,来到了围栏上,眺望赣江两岸,洪城内外的秋日景观。远处有一大桥横跨赣江,大桥的周围似乎又什么在飘动,大桥下面的江面有个小点在缓缓地蠕动。任子琪指着大桥问表弟:“那是什么桥?”

      “那是八一大桥。”

      任子琪是一个人去八一大桥的。表弟有课,没办法一直陪他逛,任子琪倒也喜欢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独自漫步。那天在滕王阁顶看了一眼八一桥,任子琪就感觉到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力量在那边呼唤着他。那不是一种用声音可以表达的呼唤,而是一种只能用直觉才能感受得到的心灵的呼唤。这种呼唤是那么的熟悉,对,就是一年前的那种感觉。难道是她在呼唤任子琪吗?

      怎么会是她呢?她一年前无声无息地就消失了,一点消息都不给任子琪。别人说她出国深造了,可是作为男朋友的任子琪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任子琪尝试用所有的方式去联系她,等了一个又一个无眠之夜,什么都得不到。然后毕业季到了,毕业时的合照里没有她,任子琪虽然在上百名即将奔赴全国各地的同学里一起拍照,但是却感到从未有的孤独。

      也许她会回来找他吧。可是这样的想法就像一把悬在心头的剑,只要想起来,就要扎一下,想得越深,扎得越深,甚至要出血,不过内心的流血外人是看不出来的。忘记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可是这种幸福却和任子琪无缘,有关她的记忆总是无法控制的蹦出来,又以绝对的强势霸占着任子琪一个又一个的梦境。任子琪无法忘却她,回忆只会使任子琪痛苦,梦境更使任子琪心灵阵痛,睡着醒着,无不在煎熬。

      于是,任子琪学会了恨,用恨去替代忘却来寻得解脱。她是如此自私,如此恶毒,一片真诚的心她竟辜负了。任子琪叱骂她,诅咒她,却在每次叱骂诅咒后心痛落泪,她是个多好的姑娘,任子琪怎么狠得下心去这样对待她呢?最后,任子琪慢慢地学着去理解她,为她找各种不辞而别的理由,然后衷心地祝福她幸福快乐,学会放下吧。然而八一桥那边,任子琪怎么感受到了她的呼唤了?从滕王阁回来后的那个晚上,任子琪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地居然天亮了。

      走在八一桥上,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赣江的风徐徐吹来,大桥轻微地晃动着,桥梁的铰链吱吱呀呀地响着。赣江的江面宽广,墨绿色的水面荡起的涟漪传导至各处,波光粼粼,气象万千。今天没有什么行人,整座大桥居然就是任子琪一个人的天地。天空暗下来了,对,如梦境般暗下来了,然后是那熟悉的声音,百鸟齐鸣。任子琪抬头一看,和梦里的一模一样。任子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地揉了揉眼睛,依旧是这番景象。车斗从任子琪的头上飞过去了,飘到了远处,任子琪的目光随之前往,见红色车斗上写着两个黄色大字:矢宗!矢宗上下轻盈地飘动,似乎具备了百鸟的精魂,身躯庞大而不失轻盈,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水天交接之处。任子琪在八一桥上站了很久很久,极目远望搜索着矢宗的踪迹,暮色降临,秋意袭人,只得离开。

      晚上,枫叶又亮起来了,出现了一串新的数字,翻译过来就是:“子琪,我看到了你,我是江枚。”惊喜、疑惑、忧愁、恐惧,如一浪又一浪的潮水涌上心头。枚没有将我忘怀,她一直思念着任子琪。可是她在哪里,矢宗?那不过是一个大车斗。难道枚变成了鸟儿了?这也太天方夜谭了。这片叶子又是怎么回事?枚何以能够在叶子上给任子琪传递消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要以这种隐秘的方式向任子琪传递信息?可是,她在哪里?任子琪该如何去找她,任子琪该如何给她回复信息?她是不是遇到了大麻烦了,被人绑架了?任子琪感到非常无助,这听起来是多么离奇的事,谁会相信他,谁会帮助他呢?可是,任子琪必须找到枚,她需要自己!

      第二天,南昌如以往一样,忙碌而宁静,没有任何关于不明飞行物的报道,也没有任何关于不明飞行物的传言,任子琪所看到的在他们眼中都是无。任子琪明白了,这些奇异的景象只有任子琪能看到,那发光的枫叶也只有任子琪能看到,阳看不到的。一下子,任子琪觉得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了,任子琪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弃儿。枚是不是就在另外一个世界呢?

      任子琪决定在南昌住上一段时间。他在离八一大桥不远处的地方安顿下来,得好好研究一下那座大桥。如是在大桥上游荡了一个月,居然再也不见那个飞翔的矢宗了,夜里,枫叶儿也不再发出光亮。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幻觉?

      表弟这天有空,进城里来找任子琪。此时已到潇潇深秋,肃杀萧瑟的江风一直钻到了心窝里,让人不由地裹紧衣服。任子琪和他在大桥上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正顾着说话,余光所及之处,一个蠕动的物体进入眼帘,注目一看,江渚上正是那人形骷髅。任子琪心下惊骇,梦境里的景象居然全部出现了,但也极力装着没事一样,对着表弟指了指那一江渚说:

      “你看那里。”

      “什么?哦,江中小洲。”

      他果然看不到,任子琪就胡乱应了一句:“没想到才一个月水位就降得这么快了。”

      “是呀。咦,表哥,你在南昌这么长时间,是不是找到什么灵感了。”

      “也没有,就是等一个人。”

      “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我等到之后再和你说吧。”

      晚上他们在一起吃饭,任子琪心里一直想着人形骷髅的事情,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心里盘算着要到那片地上看一看,倒是把表弟怠慢了也浑然不觉。他见任子琪不说话,也不言不语,默默地吃饭,然后回学校去了。

      第二天,任子琪到江边问了一大圈,哪边可以租船去江心的。一位老大爷对任子琪说:“这个时节去江心可不好玩,也不安全。”

      任子琪觉得这位大爷似乎知道些什么,便和他聊起来了:“大爷在这边划船有一段时间了吧。”

      “哈哈,我想你还没出生我就在这里划船了吧。”

      “那大爷应该对这一带非常熟悉吧。”

      “那当然。”

      “那这边有什么好玩的事?”

      “坐在船上,赏赣江两岸风光,这就是很好玩的事儿。”

      “那当然是好玩的事儿。不过,还有比这个更好玩的事儿吗?”

      “年轻人,不要试探我了,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任子琪心下一惊,自觉自己并没有什么破绽:“额,大爷,您这是说哪里的话。”

      “这个时节还想去江心的人无非想去那片江渚看看,是吧?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他用手指着那个地方,看着任子琪笑。

      听到他这句话,任子琪的心一下热起来,仿佛置身于外星生物中数年突然看到了来自地球的人类,不由得靠近他,小声地问道:“那么,大爷,大桥上下的异象您也看到了?”

      “异象?哦,我看多了,不觉得有何奇异之处。”

      “那大爷您知道矢宗的事吗?”

      他笑了笑:“矢宗呢,其实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与我们现在这个世界平行的世界。这个世界只有入口没有出口,它的入口并不固定,隔一段不确定的时间会在我们这个世界不同的地方出现,谁不小心进去了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您的意思是我的女友可能就是不小心掉进去了?”

      “你的女友?可怜的孩子。”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的女友,她一年前突然音讯全无,我以为她有意离开我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把你的枫叶拿来看看。”

      “您竟然知道枫叶?”

      “是的,孩子,我也有一片,早已不亮了。”

      “那么,大爷您是第一个吧?”说着任子琪把枫叶递给了他。

      “你是第二个。”他接过枫叶说,看了看,说到:“她只能给你发最后一条信息了。”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下来,沉吟道:“你可以像我这样在江边等着,毁掉自己的一生;也可以就此放下,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任子琪听了之后,长久地沉默起来。

      “哦,对了,你不需要去江心了,我就是你想找的那具人形骷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他的人就在任子琪眼前消失了。

      这个夜晚,世界静得可怕,任子琪裹着被子,呆坐在床上,两眼直溜溜地盯着书桌上的枫叶,四周都是一片漆黑。然后,一声嘶嘶悠悠的声响,那草绿色的光终于出现了。这次叶子上的数字很快出来,任子琪对照翻译出来:

      “囚于矢宗,相见无缘,此恨且息,两无挂碍。枫书断于兹,来生愿相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