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楚六 ...
-
“好！”李婷不甘地说，“我答应了。”
陈教授微笑，说：“我先走了，你们可以好好聊聊，互相了解一下。”
李婷看着桌上动过的饭菜，脸色很难看，她也不贪这一点，只是自从见到两个人起，她就一直很被动。
或者说，自从今年队伍开始组建，她就很被动。
没法拒绝的加塞，难以压制的叛逆队员。
“没什么好了解的，”李婷冷冷地说：“再见，实考再见。”
“我，一定，把你，全须全尾保送到边境塔，满意吗，小少爷。”
“小少爷，”丰月笑嘻嘻，没心没肺地说：“这个称呼不错。”
“不过呢，我可舍不得这么久看不见姐姐。”
李婷眉头一皱。
“明天见哦，队长，带上你的队员。”丰月站起来，姣好的脸上恶意满满，“你知道，老师一时半会儿不会回边境。”
李婷低下头，憋屈地说：“请假条，我，我弄不到。”
丰月收回自己尖锐的姿态，怜惜地说：“我会准备的，姐姐不用担心了，明天我会去塔校门口接姐姐的。”
“好，”李婷低声应下，祈求地说：“我先走了。……可以吗？”
“明天见。”丰月说。
目送李婷离开，丰月喉结滑动几下，终于抑制不住，站起来，躬身扶着桌角，大量未被消化的肉菜从喉咙深处涌出。
刚才吃进去的食物很快就吐完了，丰月还是止不住地干呕，吐出透明粘稠的胃液。
酸性液体腐蚀喉咙，丰月干咳几声，最后吐出几口混着血丝的清液，从桌上拿起餐巾纸擦掉挂在嘴边的黏液。
收拾干净自己，丰月走出包厢。
说着走了的陈教授，其实站在门边，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丰月笑了一下，顺手把门关上，声音沙哑：“老师，走了。”
陈教授神色复杂，重重叹了口气，说：“你大了，老师，不能一直扶着你走。”
丰月神色触动，主动把头靠在陈教授肩上，轻声喊：“妈妈。”
陈教授搂住他，母子两人依偎着。
陈教授把丰月送回白塔的宿舍，温声说：“老师还有事情，不舒服就请假。”
“老师的印还在你这里是不是，不要委屈自己。”
丰月羞赧又调皮地笑，说“不会的啦。”
陈教授放心的走了。
丰月慢慢趴到桌子上，两行泪突兀出现在脸上。
丰月慢慢从纸巾盒里拽了一张纸，压到脸上，任由它被浸湿。
李婷走出包厢，表情一下失控，瘪着嘴，愤愤地走出甲天下。
街边停着一辆高底盘越野，车身印着特殊人群专车几个大字。穿着塔校校服的女生斜斜地靠着车身，嘴里叼着根草，眼睛四处乱瞄。
李婷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也不瘪着嘴了，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女生身边。
不等她问，女生笑了一下，转身拉开车门。
李婷哼了一声，拽掉女生叼着的草叶，才贴着她爬进副驾驶。
女生趁机在她手心挠了一把，一脸坏笑。李婷就又把头转回来，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女生嬉皮笑脸，等李婷坐好，给她关上车门，自己才从车头绕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怎么出来啦！”李婷艰难地压下嘴角，故作严肃地问。
“来接你喽，总不能指着陈教授送你回塔吧。”女生一点不怵，单手把着方向盘，还能空一手出来捏向导的脸，笑眯眯没个正形。
李婷出来是陈教授通讯器上托人帮她批了假条，又请顺路的年长哨兵送她一程来市中心，回去自然要另想法子。
陈教授载一程也不现实，她是白塔教授，肯定要回白塔，而实考将近，很多如李婷一样的白塔尖子生都跑到塔里和哨兵一起同吃同住，方便训练，也增长默契。
而白塔和塔两座学校虽然极近，中间却以坚实的通电铁网隔开，还加以几栋实验楼间隔，以防两边私通。向导和哨兵，天然有吸引力，不怕孩子们早恋，怕的是年轻向导不懂事，对哨兵造成伤害。
李婷忍不住笑，勉强绷着脸呵斥：“谁问你这个呢！假条怎么批的，这破理由，你混得过去？”
女生眉眼弯弯，显出狡黠的神气，说：“我用袁骄的名字写的申请，再改成我的名字，问也不问就信了。”
“骄崽嘛，老实人。”
李婷说：“崽的信用要被你透支掉。”
女生说：“也没几天好透支了，不用白不用，不用就亏了。”
李婷绷不住了，关心道：“午饭吃了吗？”
“还没，回去垫垫就成。”
哨兵的胃口和消耗，哪里是垫垫就成。李婷面色泛红，知道她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不是不饿，是更愿意来接她。
女生调笑着捏了一把李婷的脸，说：“怎么，老师批评你了，板着个脸。”
“没。”李婷说，有点失落地说：“我……唉。”
女生也不多问，默默开车。两人沉默一会儿，李婷憋不住，主动说：“老师，还有个学生，你知道的。”
“？”
“老师，想把他加进来。”
“挺好的。”女生随口说，沉默一下，灵光一闪，急声：“白塔那个！”
“……对。”
“妈的。”女生猛敲方向盘，油门踩下，风驰电掣，像是在发泄不满。
“算了，”李婷有点无奈地说，“明天几个人见一下，就算他不参加训练，好歹要认识一下。”
女生脸上突然也有点尴尬，说：“那个谁，呢？”
加塞队员，S级哨兵班辉，水生种，具体精神体不明，李婷小队还没有见过TA。
“我班任说，出去训练的时候可以带上她了。”女生说：“这小子不会有问题吧。”
“有没有问题，也没办法了，”李婷说，“你倒是说说，出去训练是个什么事？”
“借口，借口。”女生赶忙讨饶。
李婷哼了一声。
车子缓缓驶入塔，门卫登记车牌号，把车停回原位，两人从车上下来奔向年级部销假。
这个时候，大家时间都很紧，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住在训练场，算算时间，李婷小队的训练场租借时间快开始了，赶着去呢。
半路上，女生一拍脑袋，一边跑一边掏出请假单，又从口袋里掏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瓶子。
为了防止私改单子，白塔塔的重要单子都用特殊的纸印，如请假单就是淡绿色的，用胶带撕开，就却是白里子。
而寻常修正液修正带，自然是白的。
女生用的修正液，可不同寻常，瓶子是白的不错，倒出来却是绿的。
女生一边抖着手涂改，得意洋洋地说：“这个小东西可费了我老鼻子劲，好容易给我调成一样的色了。”
李婷：六
“楚六，你六啊。”一道声音响起：“为了接向导，真是啥也干，还订实模，你们有那个钱吗？”
实模，全名杭泽大区实地野外生存战斗能力考核模拟基地。
它，代表着年轻哨向最大的奢侈消费——购买活体虫族，运入内地。
实力弱的，希望借实模锻炼保住一条命；实力强大的，希望借助实模熟悉虫族的战斗方式，以期在实考获得更好的成绩。
但运输虫族是高风险行业，丢了命事小，让虫族逃逸引发群众恐慌事大。
高风险，也代表行业利润极高，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除了家里有长辈的哨二代向二代，普通人难以负担实模的费用。
楚六尴尬一笑。
回头看见一个精神铄熠的老头。
老头后面跟着一个高挑的女生，养着及肩长发，随意披散，厚重的刘海遮住半张脸，看不分明。
“老班，你听我解释哈。”楚六尴尬地说。
老头打断她，说：“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指着长发女生，“这是班辉，知道的，这孩子有点憨，别欺负她。”
“哦！”楚六走到班辉旁边，捏捏她的胳膊，“姐妹好啊。”
软的，松软。
班辉个子比楚六高一点，微微低着头，两人目光相接。
楚六怔了一下。
她的瞳色偏浅，神色麻木呆滞，简直，不像个人，而是什么提线木偶。
楚六松开手，退开几步，说：“老班，这姐人没问题吧。”
“内什么，我还要去销假呢，我先走了哈。”
班主任呵令：“跑什么！”
“你带着班辉训练场去，我去给你们销假。”
李楚两人对视一眼，都看明白了对方的心思：班辉，有问题！
李婷，很想拒绝，但是白塔和塔的规矩是很森严的，说怎样就怎样，不容许拒绝，也不容许讨价还价，校方命令下来，必须执行，没有回旋余地。
李婷深吸一口气，对班辉说：“你好。”
班辉，没有反应，班主任和李婷说：“你别软，要她做什么你就说，她不习惯和人客套。”
李婷点头，试探着和班辉说：“你跟上我，我们去训练场。”
说完，李婷就转身向训练场方向走，是不是回过头悄悄看班辉，见哨兵确实十分顺从地跟上她，于是向班主任道别。
楚六混不吝地笑了笑，把请假单给老头一塞，黏到李婷旁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楚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