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心动》玟写意

9、迟到 讨个奖励

　　秋季运动会的喧嚣还没在明礼一中彻底散去，操场边枯黄的梧桐叶就落了一层又一层。

　　夏听每天顶着黑眼圈上课，为学习熬了整整半个月，终于等来了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场考试。

　　当监考老师收起最后一张答题卡，广播说出“考试结束，请所有考生立即停止答题”时，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
　　夏听缓缓放下笔，趴在冰凉的桌面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这半个月积攒的所有疲惫全都吐了出来。

　　收拾好书包走出考场，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看到明然抱着书包等在那里，脸上是和她一样如释重负的表情。

　　夏听快步走过去，一把挽住明然的胳膊，脑袋耷拉在她肩膀上，有气无力地抱怨：“终于结束了，你说考试到底是谁发明的啊？专门跟我们学生过不去，再考下去，我都要怀疑人生了。”

　　明然看着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可别再说了，刚才考试的时候我看你做题做得挺起劲，怎么一考完就开始吐槽了？也就你能这么善变。”

　　“那能一样吗？”夏听直起身子，撇了撇嘴，一脸认真地反驳，“考试的时候不做题能行吗？交白卷等着被老师训啊？我那是被迫营业，现在解放了，还不能吐槽两句发泄发泄？我真的觉得，考试就是专门来折磨我们的精神，摧残我们的灵魂，太痛苦了。”

　　明然笑得直不起腰，拍着她的后背说：“行了行了，知道你考试考得不容易，别抱怨了，赶紧回家好好睡一觉，把这半个月缺的觉都补回来。”

　　夏听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容，心里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她这次考试发挥得平平淡淡，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好几道大题都答得模棱两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她太了解自己的爸妈了，平时对她的成绩虽说不算严苛，但每次考试完，总会拿着成绩单仔细盘问，要是考得不好，免不了一顿念叨，甚至还会限制她的娱乐时间。

　　一想到老师迟早会把全班的成绩单发到家长群里，爸妈看到成绩后对着她轮番“讨伐”的场景，夏听就忍不住头皮发麻，皱着眉在心里默默构思应对方案：是先主动认错博取同情，还是找借口说这次考试太难，又或者是干脆躲进房间假装写作业，避开爸妈的追问？

　　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成绩能比预想中好一点，千万别太糟糕。

　　明然看着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担心成绩和父母的态度，笑着安慰道：“别想太多啦，你平时学习也不算差，这次考试肯定不会太差，叔叔阿姨也不会说你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就是没底。”夏听垮着小脸，闷闷地说道，“不管了，先回家，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在路口分开后，夏听磨磨蹭蹭地回了家。

　　放假后的前几天，她一直提心吊胆，生怕爸妈突然提起考试成绩，每天在家小心翼翼，主动帮忙做家务，表现得格外乖巧。
　　熬到第三天，她实在忍不住，打算试探一下爸妈的态度。

　　晚饭的时候，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爸，妈，期末考试应该快出成绩了吧，老师估计过两天就会发群里。”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爸妈的反应，手里紧紧攥着筷子，心里七上八下。

　　夏妈妈抬头看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语气平淡地说：“发就发呗，尽力就好，你这半个月天天熬夜学习，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不管考得怎么样，都不用太有压力，下次努力就行。”

　　夏爸爸也跟着点头：“你妈说得对，不用给自己太大负担，学习是长久的事，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只要你认真对待了，就没问题。”

　　夏听一下子愣住了，完全没料到爸妈是这个反应，悬了好几天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她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更努力的。”

　　一旁的夏觉见状，故意凑到夏听旁边，小声问道：“姐，你不会是没考好吧？”

　　夏听知道自己弟弟什么德性，她朝他微微一笑，无声吐出一个字：“滚。”

　　夏觉：“……”

　　又过了两天，老师终于把期末考试成绩单发到了家长群里。

　　夏听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客厅看电视，犹豫了半天，才让妈妈把成绩单截图发给她。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图片，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盯着成绩看了好几遍，整个人都愣住了。

　　总分比她预估的高出了将近五十分，班级排名也前进了八名，就连她最担心的数学和物理，都考出了比平时模拟考试更好的成绩，没有一门科目不及格，整体成绩比她预想中好太多了！

　　“啊啊啊！世界真美好啊！”夏听忍不住在心里欢呼，差点跳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日来的担忧和焦虑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拿着手机反复看着成绩单，越看越开心，连带着看家里的摆件都觉得格外顺眼，心情好得不得了。

　　期末考试的阴霾彻底散去，日子过得轻快又惬意，转眼间，寒风越来越盛，街边的店铺都挂起了红灯笼，年味越来越浓，新年如约而至。

　　除夕这天，家家户户都沉浸在团圆的喜悦里，鞭炮声此起彼伏，夏听家也不例外，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看春晚，气氛温馨又热闹。

　　大年初一早上，夏听刚睡醒，就收到了明然发来的消息，约她下午出去逛街，说街上有新年活动，特别热闹。

　　夏听立马回复同意，难得放假，又逢新年，她早就想出去好好玩一玩了。

　　收拾妥当后，夏听正准备和明然汇合，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提示，看到发信人名字的那一刻，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是陈疏白。

　　自从秋季运动会结束后，她和陈疏白虽说在学校里偶尔会碰到，会简单打个招呼，但私下里几乎没有联系，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发消息？

　　夏听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回复陈疏白的消息，缓缓输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消息发过去之后，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好几分钟，却一直没有新的消息发过来。

　　夏听握着手机，心里越发好奇，还有一点点莫名的期待，她时不时点开对话框看一眼，可那边始终只有正在输入的提示，没有任何文字发送过来。

　　他到底在干嘛？输入这么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吗？

　　就在夏听满心疑惑，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对话框里终于弹出了一条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夏听的心跳瞬间失控，猛地加快了速度，“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陈疏白发来的是：“想跟你讨个奖励，行吗？”

　　讨个奖励？

　　想起前不久的秋季运动会，夏听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胸腔里剧烈的心跳，整个人都懵了。

　　她这是怎么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夏听盯着这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僵硬地放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迟迟没有回复消息，大概是等得太久了，下一秒，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直接蹦出来一个来电显示，上面清晰地写着“陈疏白”三个字。

　　突如其来的来电吓得夏听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她慌忙稳住，紧紧攥住手机，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整个人都慌了神。

　　怎么办怎么办？他怎么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她要接吗？

　　要是接了，该说什么？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夏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手机铃声一遍遍地响着，急促的铃声像是敲在她的心上，让她越发慌乱。

　　眼看着铃声快要停下，她咬了咬牙，心一横，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缓缓贴到耳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只吐出一个字：“喂。”

　　电话那头传来陈疏白清冽又温和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冬日里暖阳拂过，格外好听：“在忙吗？怎么没回消息？”

　　“没、没忙。”夏听抿了抿唇，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脸颊依旧发烫，“刚才在想事情，没来得及。”

　　“嗯。”陈疏白轻笑了一声，没有追问，直接回到了刚才的话题，语气认真又带着一丝期待，“我刚才说的事，你觉得可以吗？想跟你讨个奖励。”

　　夏听的心跳又一次加速，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已然是默许了他的请求。

　　电话那头的陈疏白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顿了一秒，随即声音里的笑意更浓，语气轻柔地说道：“能下来一趟吗？我在你家楼下。”

　　“啊？！”

　　夏听瞬间愣住了，眼睛猛地睁大，一脸不可置信，脚步下意识地往阳台的方向挪去，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她家楼下？！

　　他怎么会过来？

　　大脑一片空白，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才消化掉这个消息，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哦……哦，那、那你等我一下，我、我马上就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夏听慌乱的声音，还有她不小心碰到桌椅的轻响，陈疏白靠在楼道口的墙边，看着眼前飘落的细碎雪花，嘴角的笑意越发温柔，轻声叮嘱道：“不急，你慢点，不用着急，我等你。”

　　“啊好。”夏听胡乱答应着，匆匆说了一句，“那我先挂了，马上下来。”

　　说完，她立马挂断电话，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脸崩溃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这都什么事啊！

　　她快步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脸颊泛红、眼神慌乱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拿起钥匙和外套，匆匆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就快步往楼下跑去。

　　推开单元门，冬日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夏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陈疏白。

　　他穿着一件简约的黑色羽绒服，身姿挺拔，眉眼清俊，站在阳光下，周身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正静静地朝着单元门的方向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听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一次开始加速，她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原本想好的话全都忘在了脑后，整个人变得格外扭捏，站在原地，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她缓缓走到陈疏白面前，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局促：“你、你怎么来了？”

　　陈疏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先把手里的温热奶茶递到她手里：“刚买的，热的，拿着暖手。”

　　“谢谢。”夏听下意识地接过奶茶，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握着奶茶，看向陈疏白，又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这是她心里最大的不解。

　　陈疏白看着她疑惑又认真的眼神，笑着解释道：“之前在学校的学生花名册上看到的，刚好记了一下。”

　　夏听闻言，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有些慌乱。

　　他竟然特意去看了花名册，还记住了她家的地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不敢再深想。

　　陈疏白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和局促，知道她现在心里紧张，便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自然地说道：“市中心今晚会有烟花秀，挺热闹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这是在邀请自己一起去参加新年活动吗？

　　夏听心里瞬间开始纠结起来。

　　本来都已经下楼了，要是直接拒绝，未免也太奇怪了，而且明然那边她还没来得及说不去，可一边是明然，一边是陈疏白，她心里竟然莫名更倾向于答应陈疏白的邀请。

　　她在心里不断地做着思想斗争：就当是和普通朋友一起出去随便逛逛，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转念一想，对方是陈疏白，随便不了吧？

　　哎呀，想这么多干嘛，本来就是普通朋友，别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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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夏听终于成功洗脑自己，抬起头，看向陈疏白，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局促，却清晰地说道：“好，那我先跟我朋友说一声，不去找她了。”

　　“朋友？”陈疏白佯装自然的问：“明然吗？”

　　“对。”

　　陈疏白嗯了一声，轻声道：“不着急，你慢慢说。”

　　夏听拿出手机，立马给明然发消息，抱歉地说自己临时有事，不能陪她出去了，明然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让她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