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心动》玟写意

10、迟到 新年快乐

　　跟着陈疏白走出小区楼栋，冬日的风卷着细碎的年味扑面而来，夏听攥着手里温热的奶茶，杯身的温度透过指尖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把刚才下楼时的局促不安，都烘得软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在街边，路边的商铺都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暖黄的灯光一串串连起来，处处都是新年独有的烟火气。

　　夏听偷偷侧过头，用余光瞥向身边的陈疏白。
　　他走得很稳，身姿挺拔，黑色的羽绒服衬得他侧脸线条愈发清晰利落，路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在这样的夜色里，竟多了几分柔和。

　　夏听想，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男生这样单独走在跨年的街头，身边不是无话不谈的明然，也不是家里调皮的弟弟，而是让她每次见面都会心跳加速的陈疏白。

　　“冷不冷？”

　　陈疏白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清冽又温柔，像冬日里融化的雪水。

　　夏摇摇头说：“不冷。”

　　陈疏白往她身边靠近了一点，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寒风，轻声说道：“市中心人多，等下跟紧我，别走散了。”

　　“嗯。”夏听轻轻应了一声。

　　一路慢悠悠地走着，离市中心越来越近，人群也渐渐变得拥挤起来。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夏听，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心底的忐忑慢慢散去，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轻松，时不时会被街边有趣的小摊子吸引，停下脚步多看两眼。

　　陈疏白一直跟在她身侧，不急不躁，她走快他就快，她停下他就静静等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把她所有小雀跃、小好奇都看在眼里。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零点了，烟花秀马上就要开始了。”陈疏白看了眼手机时间，轻声提醒她，“前面就是广场，找个视野好的位置等吧。”

　　夏听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
　　她跟着陈疏白慢慢挤进人群，他始终伸手护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帮她避开拥挤的人流。

　　站定之后，夏听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还是觉得好梦幻，和陈疏白一起看烟花秀。

　　就在她出神发呆，思绪飘得老远的时候，一个绑着金色丝带的粉色气球突然映入眼帘，气球轻轻晃着，在人群里显得格外亮眼。
　　夏听的目光顺着气球往下，落在了握着气球绳子的手上，那是一双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大手，指节微微泛着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猛地回过神，缓缓抬眸，径直对上了陈疏白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手里多了这样一个粉色的气球，正低头看着她，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还有漫天烟火即将绽放前的璀璨光芒。

　　“送你的。”陈疏白抬手，把粉色气球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夏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看着眼前的气球，又看向他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谢谢。”

　　她接过气球，绳子缠在指尖，轻飘飘的。

　　闻言，陈疏白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又有几分无奈：“你好像只会说谢谢。”

　　夏听的脸颊瞬间更烫了，抿了抿下唇，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想被他看扁，低着头小声嘀咕：“……我这是有礼貌。”

　　她的声音软软的，明明是辩解，却更像是撒娇。
　　陈疏白听得真切，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刚想说些什么，突然，天边传来“咻”的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夜空。

　　第一朵烟花在零点的瞬间，猛地升空，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天空，紧接着，无数朵烟花接连升空，把整个夜晚都装点得格外浪漫。

　　烟花绽放的轰鸣声里，夏听和陈疏白默契地对视，目光在空中交汇。
　　奇怪的是，他们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漫天烟火落在陈疏白的眼底，化作漫天星辰，他看向夏听的眼神复杂又难懂。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像是跨越了漫长的时光，从遥远的记忆里扑面而来。

　　零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夏听的脑海里。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追着眼前眉眼精致的小男孩跑，小奶音软软糯糯：“哥哥哥哥，你别不开心了。”
　　小男孩皱着眉，一脸清冷地躲开，语气疏离：“我不是你哥哥。”
　　小女孩依旧笑嘻嘻地跟在后面，歪着脑袋说：“可我妈妈说，长得好看的都是哥哥。”
　　小男孩停下脚步，无奈地看着她，沉默了许久，终究没再拒绝……

　　猝不及防的，夏听轻皱了下眉，心里满是疑惑。
　　她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这个小男孩是谁？为什么看着陈疏白的眼睛，这些画面会这样清晰？

　　她刚想开口问些什么，耳边就传来了陈疏白干净明朗的声音，穿过烟花的轰鸣声，清晰地落在她的耳旁，一字一句，格外认真：“新年快乐，夏听。”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像是把这一年所有的祝福，都倾注在了这一句话里。

　　夏听心头一颤，所有的疑惑都暂时抛在了脑后，看着他眼底的星光与烟火，沉默几秒，也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又清晰，这一次，她在心里完整地说出了他的名字：“新年快乐，陈疏白。”

　　寒风卷着烟火的气息吹过，就在气氛愈发温柔，夏听的心跳快要失控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调侃，语气轻快，还带着几分揶揄：“嗨！”

　　夏听被这一声突然的招呼吓了一跳，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明然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一脸玩味地看着她，眼神在她和陈疏白之间来回打转，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夏听顿时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临时有事？”明然一步步走近，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更浓，目光落在夏听手里的粉色气球上，又看了看一旁眉眼温柔的陈疏白，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

　　察觉到明然和陈疏白两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夏听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她硬着头皮，眼神飘忽，绞尽脑汁地找借口解释：“我、我就是……就是刚好碰到，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可慌乱之下，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话了。

　　明然被她逗笑，故意哇哦了一声，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笑着说：“那可真的是太惊喜了呢！”

　　“……”

　　夏听被说得哑口无言，眼看就要炸毛，连耳朵尖都透着粉色。

　　明然见状，也不再逗她，收敛了脸上的揶揄，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既然这么巧碰到了，那就一起吃个饭吧？跨年总得吃点好的。”

　　夏听连忙点头，能转移话题，摆脱眼前的尴尬，她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只是话刚要出口，她又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陈疏白，毕竟是他邀请自己出来的，要不要一起吃饭，总得问问他的意思。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陈疏白也正在看着她，显然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明然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了然，笑着开口：“别犹豫啦，你俩一起来，人多热闹，跨年就是要热热闹闹的才有意思。”

　　陈疏白看着夏听窘迫又纠结的样子，失笑道：“好。”

　　得到他的回应，夏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悄悄松了口气。

　　“对了，把你弟也叫上呗，那小家伙肯定在家待着无聊，有吃的有玩的，他肯定来。”明然又补充道，语气熟络。

　　夏听笑了笑，拿出手机：“我问问他。”

　　“别问了，直接发地址，保证十分钟就到。”明然摆了摆手，一副十分了解的样子，“有吃的有玩的，他能不来？”

　　“你还挺了解他。”夏听无奈摇头，手指快速编辑消息，把饭店地址发给了弟弟。

　　“那当然。”明然勾了勾唇角，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一家观景饭店，“就那儿，全景透明玻璃，一边吃饭一边看夜景和烟花，怎么样？是不是特有意境？”

　　夏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饭店整面墙都是透明玻璃，能清晰看到外面的漫天烟火和热闹人群，可相应的，也会格外吵。
　　她忍不住吐槽：“你也不怕吵，吃饭都不安生。”

　　明然白了她一眼，一脸“你不解风情”的表情：“这可是跨年！外面这么美，边看边吃多浪漫，你懂不懂啊！”

　　夏听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时语塞，只能无奈地耸耸肩，不再反驳。

　　陈疏白跟在两人身边，看着夏听和明然打打闹闹的样子，眼底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果然不出明然所料，夏觉答应得格外爽快。

　　四人在饭店门口的街边站着等了没一会儿，不远处就跑过来一个身影。

　　男孩穿了件浅灰色卫衣，搭配简单的牛仔裤，一身清爽利落，头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满脸都是少年人的鲜活劲儿。
　　一看见夏听和明然，眼睛立刻亮了，笑着扬声喊：“姐！明然姐！”

　　明然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夏觉快步走到近前，目光很自然地扫过旁边两个陌生面孔，先是落在陈疏白身上，微微顿了顿，好奇地开口：“这是……”

　　他话还没问完，明然就抢先一步，语气轻快又一本正经，直接丢出一句炸场的话：“你姐夫。”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夏觉脸上的笑容僵住，一脸茫然地瞪圆了眼睛，脑袋里像是卡了壳，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怀疑自己被跨年的烟花声吵聋了，要么就是风太大听错了。

　　夏听则是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心里疯狂咆哮——
　　明然这张嘴真是没个把门的！她现在真想冲上去，拿针线把明然满嘴跑火车的嘴给牢牢缝住！

　　夏觉还在努力消化刚才那句话，一脸不确定地看向夏听，想求证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明然看着两人一个懵一个窘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摆了摆手圆场：“逗你的，我和你姐的同学，一起跨年玩，不介意吧？”

　　夏觉这才松了口气，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笑着摆手：“嗨，这有什么介意的，人多热闹。”

　　说完，他又认真打量了陈疏白两眼，忽然皱了皱眉，歪着头嘀咕：“不过……哥，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有点眼熟。”

　　这话一出，夏听心里猛地一紧，想起之前在便利店门口的事，她几乎是立刻伸手拉住夏觉的胳膊，强行打断他的思绪，故作催促地说：“不是说吃饭吗？再晚一点好位子都被占完了，赶紧进去。”

　　明然在一旁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放心吧，早就订好位置了，而且不止我们几个，还有其他同学一块儿，凑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