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笑府

12、西绪弗斯5

　　月上中天，柔和的月光照在树林里，林中的路明亮了起来。王怀借着月光观察苏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安和忐忑，看他的神情，倒好像并不是在追踪凶恶的鬼魂，而是在散步。王怀突然很想看苏青紧张不安的样子，但是，没有，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过。太聪明的人往往太冷静，所以不管出了什么事，聪明的人总是会选择先思考，而不是先慌张。

　　林芳则不同，她现在非常紧张，她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边缘，而让她崩溃的那根弦，就是小福。她是一个商场上的精英，但是也是一个母亲，她作为母亲的感情随着小福失踪给她带来的强烈的愧疚感和赎罪愿望一下子猛增了。她已经不再会去想明天的股票行情了，现在，她愿意放弃一切，只要她的儿子能平安回来。

　　林芳在树林里艰难地走着，她的伤口还在流血，虽然并不深，但是很疼。她可以肯定，那些绑匪割伤她的时候并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折磨她，因为她的伤都不是在致命的地方，而是在会让人很疼的地方。可是，为什么呢？还不如直接杀了我，这样我也许就可以去见小福了，林芳想。

　　“王怀，你们有止血药吗？”林芳问道。

　　“这个……我们没有。”王怀回答得有些犹豫，他的脸甚至红了。

　　林芳不明白，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容易脸红，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你们做这行，怎么连止血药也不预备？”林芳的笑容是明朗的，和自己比，这个高大的青年还是个孩子。

　　“我……我们好像把药品都放在车里了，等找到小福，我们就回去给你上药。”王怀终于不再犹豫，说道。苏青听他这样说，暗暗笑着，他的唇角勾起了一个轻蔑的弧度，王怀看了，更感到窘迫，也就不再说话。

　　林芳觉得这两个年轻人真是奇怪，两人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却都不说话，要么就是交换眼神，要么就是奇怪地笑。

　　“我们快走吧，我觉得我们接近他们了。”苏青突然收回了笑容，一脸的冰冷。王怀刚刚盯着苏青愣神，听了这话才回过神来，苏青的笑容，很迷人，很好看。

　　静悄悄的森林中，王怀却感到很吵闹，他的思绪在不停地乱转，似乎还会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感到羞愧，苏青的嘲笑，林芳的疑惑，王怀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一直坚持的东西，并不一定就对，不是吗？但是，如果全盘否定，就是对的了吗？

　　树林里的月光越来越亮，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邪恶，也慢慢展现出来，王怀仍然走在前面，他突然不由得感到一阵寒冷，那是接近鬼魂时特有的感觉，虽然这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寒凉的夜晚。

　　柔和的月光洒在林中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上立着两个浑身血淋淋的鬼魂。三个人都不禁一阵的颤抖。

　　林芳小声问道：“他们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们刚才不是并没有……”

　　“这些伤是他们死的时候留下的，只不过这时显现出来了而已。”苏青冷冽的声音响起。

　　苏青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个人就突然出现在林芳的面前，双手掐住她的脖颈，王怀立即上前挥刀。

　　那人放开林芳，闪身一躲，已经到了几米开外，另一个他的同伴也出现在他的身旁。王怀和苏青急忙来到林芳身旁。

　　“你没事吧？”王怀问道。

　　“咳咳咳……咳……我没事”林芳喘息着说。

　　“这臭娘们儿怎么会有事？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有你们两个保护吗？”其中一个鬼魂突然大笑地说道。

　　林芳听了他的话，才想起这个人就是被她刺伤的那个人，突然又觉得不对，既然这人是鬼，自己是怎么把他弄伤的？难道自己带的那把旧刀是能够刺伤鬼的？心下不禁疑惑起来。

　　“闭上你的嘴，如果你不想死得太惨的话。”王怀大声喝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死了，还怎么死？我就是被这个女人害死的，你……”

　　“嘭！”一声枪响，那个正在大声说话的鬼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青，他的眼睛睁得那么大，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但是他已经没有嘴巴了，他已经化为一抹青烟，随风而去了。

　　另一个鬼魂看到这样的形式，刚要转身，突然又一声枪响，他还来不及惊讶，就破碎成一股股烟尘，消失在月光下。

　　苏青收起手中的枪，转身往公路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我们还没有找到我儿子。他也许就在这林子里的什么地方。”林芳看苏青要往回走，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青勾起了一边的唇角，笑了，“林芳，你记得你说过你相信我们吗？”

　　林芳没有想到苏青会想起她那时说的话，她想了想，说道：“我记得。”

　　“那好，你只要相信我们就可以了，我们会带你去找你儿子。”苏青笑着，说道。

　　“你知道我儿子在哪里？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他在哪里？他在哪里？你说啊!”林芳已经抓狂了，她现在只想见到她的儿子。

　　“你信我们，就跟我们走。”苏青只是这样一直说。林芳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这里没有小福的踪影，最后她只好抱着一丝的希望跟着王怀和苏青回到了公路上。

　　林芳恍恍惚惚的，一直问苏青“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知道小福在哪里”，“小福有没有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王怀几次想和她说话，都被苏青的眼神阻止，把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怀开着车，一时之间很无奈，他转头看苏青，苏青一脸的坦然，他又看了看表，凌晨四点。天空已经微微亮了，虽然太阳还没有升起，但是清晨的气息已经很明显了。

　　微光照亮了车里的情形，苏青瞥了一眼王怀，王怀的手臂上有不少被灌木和荆棘刺伤、割伤的划痕，手指上的伤痕更多，细密而深，流出的血液已经凝结，变成了深红色。

　　苏青皱了皱眉，把脸转向车窗外，耳边传来林芳不停的询问声，太阳已经很快就要出来了。

　　“你只要信我们会帮你就行了。”苏青根本没有听林芳在问什么，因为他知道不管她问什么，都可以用这句话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