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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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赴上了楼，拐过转角，母亲正在房间门口等他，他连忙快步走过去，“妈，怎么站在这里啊，晚饭吃过了吗？”
肖湘冲他温柔地笑了笑，道：“还没吃呢，吴阿姨已经烧好了放保温箱里了，在等你回家。”
“那我先去把饭菜端出来，”苏赴冲肖湘挤出一个笑，想让她放心，“我过会儿来叫您下楼吃饭。”
“好。”肖湘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脸，“小赴长大啦，知道照顾妈妈了。”
苏赴摇摇头，对肖湘叮嘱道：“妈，我先下去看看他走了没，你先别下去，别被他恶心到。”
肖湘应着，目送儿子一脸戒备地往一楼走。
苏赴下到一楼，男人已经离开了。花瓶的碎片大大小小的散落在地上，苏赴拿扫帚仔细扫掉了，又匆匆去厨房把饭菜端到餐厅。
盛好饭，摆好碗筷，肖湘正好从楼上走下来。
“妈，”苏赴拉开椅子，冲母亲笑了笑，“怎么都下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叫您呢。”
肖湘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坐下来道：“饿了，想早点吃，就下来了，你也别忙里忙外了，来吃饭吧。”
“我去盛碗汤给您。”
“哎呀，我现在不想喝汤，你快坐下吃饭。”
苏赴无奈地回到桌边坐下。回来得这么迟，他也确实饿坏了，端了碗就狼吞虎咽地吃上了。
“小赴啊，”肖湘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爸……我是说，苏凯，他……回来干什么呀？”
苏赴没有接话。
他不希望妈妈知道那个男人想把私生子带回来。这样只会让母亲更痛苦，倒不如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现如今妈妈知道了第三者和私生子的存在，本应是十分痛苦和心灰意冷的，但是父母将近三十年的、“从校服到婚纱”的感情却仍让她在心里给那个男的留有余地，至于苏凯那个畜/生，他的公司能有现在的规模，最开始如果不是肖家的人脉和资源……
“小赴？”
心里凌乱不堪的思绪被打断，苏赴从刚才的沉默中回过神，“啊”了一声。
“问你事儿呢，”肖湘朝他笑着，故作生气地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怎么上了一天学回来变得这么沉默。”
说者无意，听者的心思却拐了个山路十八弯，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南方温和沉默的模样。苏赴慌张地甩甩脑袋，搪塞道：
“没，没什么……走神了一下。”
“那，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呀……”肖湘踌躇地问道，“他……还回来吗？”
“妈，”苏赴攥着筷子，低着头，他不敢抬头去看母亲眼里的期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事到如今，您也该认清了。”他尽量想把话说的委婉，但对那个男人的恨，让他很难控制好情绪，于是索性眼一闭，心一横，把丑话说在了前面，“妈，他想把苏趋带回来，你还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吗？”
肖湘愣在了那里，筷子上的菜一下就掉到了碗里。她感觉自己似乎是没能听懂儿子在说什么，她茫然地看着苏赴，喃喃道：“带回来……什么带回来？”
“他要把苏趋带回来，带到我们家里面，住在这里。”苏赴抬起头，看向母亲，一字一句地说着——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样做很残忍，但他更希望母亲能认清现实，“妈，跟他离婚吧，别再抱希望了。”
“他不会回头了。”
他不会回头了。
是啊……肖湘在心里重复着儿子的话，一遍一遍，像是刀子一下下剐在心上。
他不会回头了。他不会回头了。他不会回头了……
恍惚间又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那似乎是她人生中见过的最大的一场雪，十七岁的少女肖湘只身坐在吵闹的班级里。
明明是晚辅导的下课时间，她却一点要休息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好姐妹想拉她去打水，她也只是闷闷不乐地摇头。对方扭头看见和别的女生谈笑风生的苏凯，就明白两人这是又吵架了，遂拍拍肖湘的背以示安慰，就离开了。
朋友走后，肖湘悄悄抬眼向苏凯看去——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却和别的女生在一块儿那么开心地笑。肖湘不满地看着苏凯，从一开始吵完架的小情绪，到生气，再到失望。下课十分钟，苏凯一次头都没回过。晚自习也没看他一眼，放学更是没有等她。
肖湘不喜欢一个人走在人海里，可是朋友也回家了，她只好磨蹭了一会儿，等人少了再走。于是等她背着书包往外走的时候，学校里也如她所愿没几个人了。
白茫茫的雪从漆黑的天上络绎不绝的落下来，飘过一盏盏明亮的路灯，身不由己地在空中荡着，如同她那颗失望又慌乱的心。
他怎么会生这么久的气呢？不是说，最喜欢我了吗？肖湘难过地在心里想着，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他还会回头看看自己吗？
“他不会回头了。”
四十四岁的肖湘，忍住眼泪喃喃着，回答着如今的自己，也会回答着二十七年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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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到底没能吃好，但是肖湘终于同意去和苏凯离婚，苏赴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把碗收进洗碗机，没吃完的菜包了保鲜膜放进冰箱后，苏赴才溜溜达达地上了楼。
肖湘已经回房间休息了，苏赴想想自己也没什么事儿，于是决定回房间完成今日的玩手机大业。
结果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苏赴略带不满地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决定先去浴室洗澡——完美的时间差。苏赴在心里称赞自己。
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南方胳膊上腿上都是的擦伤。
他自己怎么洗澡啊？苏赴咸吃萝卜淡操心地想，那他也没法儿骑车啊？他明天不会不来上学了吧？
想到这里，苏赴有点失望和不满，但转而又意识到，人家受伤了不来学校合情合理，自己不满个头啊！思考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这种心理简单地归结为了：热爱学校，但羡慕。
没想到自己已经这么好学笃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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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费劲巴哈地护着倒霉的伤口洗了澡。一脸疲惫地把自己砸到床上时，手机就欢快地响了一串消息进来。
南方拿起手机一看——
【你亲爱的后桌苏赴】哎呀，你怎么还是把钱转给我了。
【你亲爱的后桌苏赴】你收回去呗。
【你亲爱的后桌苏赴】人呢？
【你亲爱的后桌苏赴】哎算了，不收不收吧，要不我再请你喝东西吧？
【你亲爱的后桌苏赴】不许回绝啊！你这个钱远远超出了我的热心费用啊！
南方：“……”
南方一头黑线地撂下了苏赴的消息不着急回，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先把这个冗长肉麻还很土的备注给换了，本来坏心思地想改成“负”，但总觉得单这一个字又太过亲密了点儿，于是改成了“苏负”。
【South】……不用了，你还送我来回了，当是路费。
苏赴正百无聊赖地在各个app里闲逛，突然看见南方的消息弹了出来，一脸高兴地打开来一看，满脸的笑容顿时垮了一半——可以的，非常南方的回复。冷冷淡淡，疏离淡漠的样子，让苏赴有点后悔把南方的备注名从死板的“南方”改成英文的南方“South”了，看起来是酷了点儿，但加上南方的语调和没有这些没有温度的字，感觉有点儿过于高冷了。
“……”苏赴默然片刻，抓了抓半干不湿的头发，打字道——
【苏负】……说好的不许回绝呢？
【South】我没和你说好，那是你单方面意思表示。
“……”聊不下去了！
苏赴一把扯过一边的毛巾，对着头发就是一通泄愤似的揉揉搓搓，然后顶着个鸟窝给南方连发了三个泫然欲泣的表情包 ，结束这个让人心碎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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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赴早早就去了学校，坐在座位上对着前座望眼欲穿。
“哟，儿子来这么早啊，”烦人的周延也来了，一大早就嗡嗡叫，“这么好学了？为父甚感欣慰啊。”
“对对对对，”苏赴不耐烦地应着，“你爷爷我现在好学笃志，勤勉奋进，力争上游，你个当孙子的也不学着点，不肖子孙。”
话音未落，昨天周延那个吊人胃口的笑又浮上脑海，苏赴想到那好像是和南方有关，好奇心压过了他对于周延的长辈威严，于是他纡尊降贵地分了一点儿眼神给周延，压低了声音问道：“哎，你昨天说的瓜，是什么啊？”
一提到这个，周延就收了脸上的笑，也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南方家的事儿吗？”
苏赴一听到“南方家”，就想到昨天听到南方说的“我没有父母”。不过这事儿南方也没细说，于是苏赴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周延见他摇头也不意外，抬手掩口道：“南方是私生子，据说他妈妈还想带着他介入别人家庭来着。”
“啊？”苏赴听到“私生子”三个字，心情陡然急转直下，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私生子”的前面还缀了个“南方是”。
周延和苏赴初中就是哥俩好的铁子。当时苏赴撞破他的出生爹和小三母子的时候，周延也在现场。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有一个人知道苏赴有多恨私生子，那这个人非周延莫属。
本来苏赴也不至于到现在的这种“见到私生子或第三者就无差别攻击（疯狗版）”的状态，但是初三的时候，那个第三者跑来找苏赴的妈妈想讹钱恶心人的时候，苏赴作为一个非黑即白的理想主义者立刻陷入了对这类人深深的厌恶和仇视——
他妈妈在那件事后郁结在心，大病一场，本来就比较单薄的身子如今雪上加霜，更加虚弱。
周延看着苏赴的表情几经变化，从震惊到难过再到愤怒，一脸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的样子愣在原地，于是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反正该告诉你的告诉你了，你还是离他一点吧，别亲亲热热地一块玩儿了大半学期之后再生变故，到时候不欢而散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苏赴拧着眉头，虽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这是周延正经地、笃定地告诉他的，那么十有八九是真的。
周延看他恍恍惚惚的，正准备岔开话题，就听苏赴说：“那他……也和那个苏趋一样……吗？”
他也和那个苏趋一样恶心吗？
其实这才是苏赴想问的，但他还是有点不愿意把“恶心”和“南方”联系在一块儿。
周延摇了摇头，实话实说：“这我不好说，五中很多人对他的评价都不好，据说不少人都说他干过很多恶心事，但是我朋友听说南方这个人好像没有那么糟糕透顶。”
“而且我朋友说，他对象跟南方是一个班的，他听他对象说，南方好像也没有在班上做过什么伤天害理恶心人的事。不过他是私生子是肯定的，整个五中都知道——嗯，也许他让人讨厌也并不需要他真的做错什么，单是他的身份就足以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苏赴默了默，“整个五中都知道？这么夸张？”
“嘶——这个吧，”周延又压低了声音，“听说五中的人之所以那么讨厌他，好像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二姐有关系。”
“就是被他妈妈介入的……”
“对，就是那个——所以好像很恨他。”
苏赴听到这句话就想起了苏趋，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
周延还想再劝劝他来着，无奈班主任刚好进班了，只好转过头拿起书开始早读。苏赴也不再追问，一脸灵魂走失的样子竖起书加入了早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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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没有管他的家长，费了点功夫才跟老师讲明白请下了假。苏赴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南方刚刚到医院，准备去换纱布。
打开手机一看，南方就愣住了——
【苏负】你是私生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