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临安》闹了个乌龙

3、混乱

　　肖品霖回到宅子时，已是下午，临安城内的风气焰不似早晨时那样嚣张，他在宅子里种了许多花，珍舒说宅子里多一些绿植，看上去更加温暖一些。肖品霖随意的应和着，他心里依然没什么波澜。
　　冬天宅子里的花，有枯萎的预兆，肖品霖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地落叶，回想起早晨的事。
　　想起那位祝小将军，模样好，性格乖张，肖品霖又想起他盯着自己的眼神，更加笃定他一定发现了自己整理朝服，但无所谓了，谁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在落日时，珍舒告诉肖品霖，有客人来找，肖品霖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不知道会是谁，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朝廷人员，他应该立刻前去迎接。想到应该是同僚，他便揉了下太阳穴，为了这份文官工作，他少不了“加班”。
　　肖品霖人刚走到庭院的前廊，便就着烛火看见了来人，果真是他的同僚，礼部尚书郭赫，他前来一定是为了公事，肖品霖想到这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品霖，我上次同你说的杨宰相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他今日又来问我你的想法，所以我特意来问问你”郭赫等肖品霖一坐下，便着急开口。
　　肖品霖回想起杨经历的事情，党派之争，他想拉拢肖品霖与郭赫一同参与其中，郭赫是太后旧臣，而肖品霖是朝中新人，两个都是他可争取的力量。郭赫一直在其中周旋，他与肖品霖不同，他想找到一棵好乘凉的大树，进而升官发财，他来问肖品霖不过是想两人一同战队杨经历，不让他人诟病。
　　肖品霖没有回答，他始终低着头，他明白，杨经历想拉拢他们二人，是为了控制礼部，进而拉拢下一批通过科举进入朝廷的新士人。郭赫猜不透肖品霖的想法，他明白，肖品霖是宿平宗亲点的侍郎，并且这个人，始终保持着中立的态度。
　　“品霖，如今时局，你也知道，杨经历决定是正确的选择，他已经拉拢了朝廷多数文官，你我二人，若是今日不站队，我们就是孤立之辈了”郭赫见肖品霖不回答，又急切地说道。
　　“再给我些时日吧，我暂且处理完燕云战后的事务，我会慎重考虑郭兄说的，你且放心”肖品霖抬起了头，无视郭赫的急切，慎重考虑一般的说出了他的想法。
　　“夜深了，郭兄回去吧，不能相送，郭兄小心为上”肖品霖一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手示意珍舒送客。郭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般。
　　“品霖，你好好想想，这件事对你而言，只有好处”郭赫临走之前，还是回头对着肖品霖说。说完后，便由着珍舒将其带离庭院。
　　片刻之后，肖品霖重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庭院之间，只留他一人，他想起刚刚郭赫的话。的确，杨经历已拉拢了朝廷中绝大多数的文官，不管是新贵还是老臣，在权衡利弊之下，大家还是选择了同杨经历站在一边，这也算是，党派之争下，靠得住的一棵大树。可，肖品霖不这么想，他并不想站队，不想参与党派之争，他只想随着这潮流，留在临安，继续装傻充楞，做他自己的中立派。珍舒回来时，提醒肖品霖下雨了，他终于站起身来，看向庭院之外，朦胧烟雨之中，庭院里的花越发破败，他想到了自己。
　　珍舒回来后同他一起站在庭院的长廊上，肖品霖温和的五官在雨中，像散发着淡淡的的柔和的光，但他周身却冷冷的，给人疏离的感觉。
　　“为什么不答应他，答应他，这官位必然更加稳定”珍舒看着一言不发的肖品霖道
　　除了雨声，只有寂静，肖品霖一动不动的看着喷洒下来的雨雾，像在思考刚刚的问题，又好像毫不在意。
　　“我不愿意做杨经历控制礼部的棋子”肖品霖在离开前告诉了珍舒他心中的答案，他仿佛永远是平静又独立的。
　　可惜，属于肖品霖的安生日子没过多久，朝中多了些参他的人，他不用去想，是杨经历开始动手了。人为了即将得到的权力，总是期待又害怕失去的，杨经历竟然无法拉拢肖品霖为他所用，他只能将其赶出临安，进而找人取而代之。
　　随着祝颜涂离开临安，带领军队前往建康轮值，燕云的事情也告一段落，肖品霖无法再用其作为借口，他只好明确的拒绝了杨经历的“好意”。
　　临安的冬天不是很长，春天终于要来了，肖品霖费尽心思在庭院里种的花，也有了开放的迹象。
　　可肖品霖为政生涯的春天将要结束了。或者说，临安开始倒春寒了。
　　肖品霖心里觉着不对劲，像是新冒出的花骨朵将被大雪覆盖。但他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睛里有着愁。
　　又过了五日，本该到来的春天，仍然未到，比春天和花开先到来的是坏消息。
　　郭赫在早朝时参了肖品霖，礼部也跟着他一起上演一呼百应的戏码，大概是实在找不到理由，他给肖品霖安的罪名是随波逐流，无所事事。
　　没办法，这个理由太好了，肖品霖的确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什么功劳，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在皇城里有一片自己的天地，站稳脚跟，有一个自己的家。杨经历的话没起多大的波澜，肖品霖也明白，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是整个礼部，是杨经历的想法。
　　果不其然，这一天的早朝，上演的是礼部一人发声，一呼百应的戏码。肖品霖在这朝堂中，像一只没办法自己行走的马，被高他一等的“人”所控制着，他抬眼望去，那些人穿着同他一样的朝服，却要将他这个“一样”又“不一样”的人赶出他们用心经营着的“舞台”。
　　这一刻，肖品霖真正的明白，春天到不了了。一呼百应之下，皇帝点了头，他看着肖品霖，像当初一样，只是那句“你留在临安”变成了“到燕云去吧，你对那有不一样的见解”，肖品霖早该知道，天子的想法决不是一成不变的山，而是永远没有稳定的流水。
　　肖品霖再次看向皇帝，这一次，不是自信，是无奈。
　　千言万语，只一句
　　“臣遵旨”
　　一句话，让肖品霖再次为命运所奔向未知。于他而言，今年的春天不会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