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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江潮水连海平.4 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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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只是教小柒,但渐渐的,那些小乞丐也来听“课”。后来,老板娘干脆在店里收理了一下杂货间当作教室。白沙就教他们数学基础运算,语文认字。
一方圆桌,便可容纳很多横七竖八的小孩儿,即便胸无大志,终是有着个人兴趣。
时光煎茶,之后还需墨香煮酒,像是春花开尽轮换了秋月当空,将光洒在未敢下笔的白纸上。
白沙大一,就算在现代,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同学怀念高考前的时光,她不怀念,因为回忆里满是自己的疮痍。她努力参加组织,竞争着自己所能得到的所有,试图开启“精彩”的人生,但仍受困其中。
直到现在,她好像看到了一点自己的价值,因为自己囫囵中学到的一点知识,在囫囵中带着自己同时有那么一点勇气审视现在的生活。
……
今天是“扫街日”,街道上邻里不知何时在虚无的契约中默许的日子。一时间,雨林街竟也变得热闹起来。各家商铺推着各家的好东西贯通各大街小巷,不论多远。甚能看到两三个外邦人推着一些没见过的东西来叫卖。
而老板娘把这任务的策划与叫卖交给了白沙,“咱们店铺能否发扬光大就靠你今天了!”
虽未有设想,白沙还是应下了。
将好几个个新样式轻放在小推车中,带好账簿,便出了门,渐渐也学着别人叫卖起来。
累了,便坐树下摆好摊等待顾客。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车水马龙中移动。
一抬头来,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反应过来,是那天所见的少年。他在人群中格外突出,不同于周围的拉拉扯扯熙熙攘攘,他一身素衣,体格不壮,步履踏实。周围的人将他的衣袖拉动,但他总能轻便地找到每一个人群里的空档走向前去,毫无畏缩之态。
白沙久久回神,突然落寞下来,似有灵魂共鸣。
来买面包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奶奶或爷爷,善于讲价,有种在菜市场的感觉。不过他们有一部分不会直说多少,而是会拐弯抹角先扯一大堆无关之事,然后在过程中将钱拿给白沙,待白沙反应过来数钱发现少给了后,大多是聊完之后,待他们走远,也不好上去追。
也有年轻漂亮的姑娘,确有肤如凝脂之姿。让她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自来这儿后,还没照过镜子,之后把自己可能是魂穿的情形又想了一遍。
还有一位夫人映象深刻,不同于老板娘的大大咧咧和和蔼,身材微胖,身高大概175,却活力异常,迎面跑步而来,一个蹦跳结束了她的旅程,跳到了白沙面前。选货结束,竟还送了白沙一个木制的竹蜻蜓,嘴里不停夸着白沙,“你真可爱”之类的话语。
白沙也咯咯笑着以作回应。
当然,一路推着小推车向前,遇到想吃的好玩的也可以喊一声停下交易。有一家卖着用羊毛造型的云朵,揉成了各种形态样式,异常可爱;也有卖烤肉的,香味连串了几条街……最稀奇的是竟真有看手相,面相和占卜,出于实在好奇真假,白沙出了占卜的钱。
占卜没有女巫,没有塔罗牌,亦没有密闭的黑色空间,只有一个还算年轻的男子,满嘴不停跑着一些不符合逻辑的话。
“空间……花瓣难吃……扭曲丛林……月色搅拌人心……”
收了钱,指了指面前的空桌,“敲两下,回声会告诉你答案。”
白沙照做,又想,“声音怎么样还不是材料决定的,自己绝对被骗了。”
然而,这木头桌子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愕然。
男子接连用力敲了两下,桌子发出刺啦啦的细细的声音。
“怎么会呢?不符合常理。”随即立马站起身来,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立马抱着东西跑走了。留下了一个装着差不多十多同的钱币的钱袋。
许是直觉使然,白沙嗅到了一丝背后所迷藏的未知的味道。但未久想,拾起钱袋呆站了一会儿转身推车回去。
今日虽小赚一笔,在路上却仍怅然所失。
江府今日同样热闹,首先是派人上街买了好玩意儿来分给少爷小姐的欢欣;其次是江临江将军的“百年一回府”,必要设家宴好好招待。
“爹,我弟呢?江流呢?”
“你啊!每次一回来不问爹不问娘,就想着你那个弟弟了。”江坤江父揶揄道。
“就是,你弟,一大早就出去玩儿去了,就他那个性子。今天不是“扫街”嘛。”江母将江将军拉过来,翘起脚尖,把手臂撸到将军肩膀上。“不错,又精壮几分,比你娘我还高。”
“儿子几年前就比你高了,哪里差这两年哈哈!”“你一回来你娘都像这样说!”
江母木工世家出生,家里大大小小摆满了自制的花瓶。还有板凳。
侧院有一架秋千架,精致万分,侧面镂空雕刻出一面花墙,各式各样见过没见过的花争奇斗艳;秋千凳设计为双向坐人,是荷叶的形状。这也是江母制的。
霎时,拉门声响起,素衣的少年快速跑来,步伐轻快。
没有兄弟寒暄,没有拥抱,恰有将军眼角渗出泪来,“长那么大了啊”,细细嘀咕,无话相诉。
二人年龄相差9岁。青春期的成长相比于中年期的衰老差别更加明显,江临看到父母老去,选择相信时光,可当看到江流的一瞬间,又是如此地不可置信。
“我去添饭盛菜”,江流预想到兄长的感受,于是先行离开。
外面传来爹娘与兄长的谈话,他能听清,但尽量不去听。
一双大手叉入视野,抢过打饭勺,那粗糙的满是刀痕的手像一根根粗壮的茅草,还想试图混入白莽莽的米饭之中。
“我来打,你去坐吧。”
江流没听话,站在江临身后看着他打饭。
二人压根儿不像兄弟。江临的薄衣,难以遮住迸发出来的肌肉,具有蓬勃的生命力,手臂上一深一浅地刻印着疤痕。
既是家宴,就换了一张大桌,让人多添了几个大菜。
虽许久未见,但并不妨碍江母“高谈阔论”,一下讲着自己最近的大生意,一下又对江流讲着江临小时候的事。
江流则静静听着,在该笑的时候笑着。好像也习以为常了。
很快,晚霞临幕。“你们兄弟两出去逛逛吧!今夜扫街会办挺多活动。”江母似乎说累了,落下了结束之词。
“好,走吧,哥。”这句话来的轻快,毫不费力,让江临无比喜悦,又害怕着什么。他征战沙场,又要应付上级,又要统领士卒,还要进行外交,同时也要与武器打交道。他游走在规则与威胁之间,既是发送人,又是接受人。他见过人的千疮百孔,亦看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因此,江临无比地珍惜着家庭纲常关系。
显然,这一声“哥”并不是想要的结果,来的太过轻松,没有停顿或迟疑,像是在完成某种任务一般。
看到江临迟疑,江流转过头去,同时又欢快的大声回应母亲:“我们会早点回!”
江临反应过来,随即跟上了江流的脚步,轻松而不拖泥带水的脚步。
街道上仍闹闹嚷嚷,走出江家大门,即是鸾云街。
天空还不完全黑,可能是摊贩大大小小置着的灯笼将街道照亮。
不远处正耍着“双鸾相争”。水花与鸾翼相撞,震荡,随后共齐鸣。火光也顺势而发,然后,火树银花,化身舞蝶。粒粒水珠与丝丝火星碰撞,融合,震撼至极。
这让江临想起“醉卧沙场”,也只是血珠子与酒珠子的混合罢了。现在的安定,根本就是一场闹剧。
觉得荒谬,但推动江流向前继续走。有一外邦人莫名喝住他们,兴许是认错了人,然后立马跑开。
叫嚷声最大的是一处“蚁斗圈”不。将各类大大小小,不知有毒没毒的蚂蚁数只装入密闭透明箱,然后在有限的空间内看着互相残杀。
有人还给他们赋予了各种名字,最大的那只就是“大哥”,颜色最烈的一只则叫“红王”。
“来来来!猜对哪只留到最后即可带回!”
“我猜是'大哥'”!
“红王!红王!”
“他们说的一个也不对,应是全军覆没。”江流说出他的判断,自言自语。
江临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加了一分故作不解的表情,“怎么不会是箱子角落那只呢?或是其它往上爬的呢?保全自身,始终冷静,摒弃本性。”
江流侃侃一笑,不作回答。
大厦将倾。箱内无风,但尽是灰尘砖瓦,在无数次崩塌后选择了沉静。
边角料始终是边角料,弱者亦始终是弱者。在攀爬了无数次无果后,亦是与其它蚁裹在一起,被攻击,被踩踏。在有限的空间内,甚至没有一点点资源。
因此,全军覆没。
瞬间,不远处火光盈盈,突发混乱。二人同时转头,发现是刚刚的“双鸾相争”。不知为何,其火星点燃了一旁的枫叶,火势愈发愈大。
“我去处理!你呆在这!”来不及思索,江临便飞奔冲向火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