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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全程赫舍里皇后视角 ...

  •   春日无风,赫舍里济兰忽的想去御花园走走。

      “娘娘可是觉得闷了?”穿着华贵的中年妇人眉头微蹙,纵使只开了个话头,神情中所流露出的不赞同已是十分明显。

      济兰自幼养在祖父母膝下,与自己这位额涅并不亲近,眼下就只是淡淡瞟了眼对方,并无接话的打算。

      “太医曾说过,皇后娘娘多走动些,分娩时也可更为顺畅,福晋不必太过忧心。”眼看着赫舍里福晋又要对自家主子进行说教,芸香头皮发麻,连忙上前两步隔在二人中间,一眼瞧去便是极为防备的姿势。

      “你这蹄子是什么意思?我与皇后娘娘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许是被芸香的态度刺激,亦或是想借题发挥出一口被赫舍里皇后冷待的恶气,赫舍里福晋如同刺猬一般,登时耍起了威风。

      妇人尖锐的声音吵的济兰头疼,她因着怀胎而不甚安稳的精神在一瞬间甚至被刺出了回音:“芸香是我的大宫女,在外更是常常带着我的旨意行走,宫中众人皆知她代表的是皇后的脸面,额涅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皇后娘娘待下宽和,臣妇受教。”阴阳怪气的语调愈发明显,瞧见济兰面色微白,赫舍里福晋反而添了几分快意:“只是皇后娘娘已经失了一个嫡子,如今更是万万随性不得,终究还是要以皇嗣为重。”

      又是这般说辞,又是这般态度。

      济兰自闺中时便是众人交口称赞的“十全姑娘”,即便如此,她也仍旧想不清楚,为何这世上本应与她最为亲密的额涅,待她永远是这般针锋相对的模样?

      难不成仅仅是因着她没有自幼养在她膝下?因着她与玛法、玛玛不睦,便也连带着瞧她也不顺?

      济兰已是做过额涅的人,却仍旧理解不了对方的心理。

      “福晋亦是为人父母,怎得如此戳皇后娘娘痛处?若是换作旁人,言语冒犯中宫,便是拖出去打板子也不为过!”柳香的直脾气一如既往,这段时间眼瞧着自家主子屡屡被人挑刺,终于在芸香一个没拦住下冲了出去。

      “皇后倒是养了你们两条好狗,竟也忘了自己是哪里出来的,主子本该是谁。”赫舍里福晋与两个大宫女接连发生冲突,便知自己又顺利找了皇后不痛快,反而愈发气定神闲起来。

      济兰冷眼瞧着对方的态度,已经将这人的心理摸了个透彻:“额涅再是仗着孝道在坤宁宫作威作福,亦改变不了外头人议论弟弟是凭借中宫脸面才能成为御前侍卫的事实。”

      “你!”赫舍里福晋被戳中痛脚,脸色霎时阴沉下来:“果真是你玛玛养出来的好姑娘,连亲生的额涅都敢顶撞,难怪连养大的嫡子都留不住。”

      “福晋慎言!”芸香彻底动了怒气,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按住想要冲上去打人的柳香,面容冷肃:“皇上爱重皇后娘娘,这才恩准福晋您能入宫陪产,若是福晋瞧不上这份殊荣,奴才便是舍了这条命,也要回禀皇上将您请出宫去。”

      “区区两个奴才,也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赫舍里福晋冷哼一声,却也忌惮对方说到做到,当即拂袖而去。

      “娘娘!……您还好吗?”柳香瞧着赫舍里济兰惨白的脸色,强压着愤懑轻声询问道。

      “……无事。经年累月下来,我早就习惯了。”济兰自嘲笑笑,看向两个大宫女时,眉眼间多了几分柔软:“亏得你们忠心,倒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娘娘是奴才们的主子,奴才们就算为您献出这条命也是应当的。”柳香闻言微微一怔,回话却是滴水不漏。

      芸香眼瞧着气氛有些古怪,不动声色地转移起话题来:“娘娘可还觉得闷?您如今产期将至,散步至御花园恐龙胎不稳,若是想出去逛逛的话,奴才这便差人去寻软轿来。”

      “……不必了,就在庭院里支个软塌,我透口气便罢。”有了身孕的皇后还真是处处金贵,想出去走走都成了奢望。

      只不过……

      济兰虚靠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瞧着宫人们在庭院里头忙活,喃喃自语道:“只怕真正金贵的,是我肚子里这团肉吧。”

      ——

      皇后这胎怀的折腾,在宫中已是人尽皆知。除却生理上的不适,与两相厌恶之人日日相对,才更叫济兰觉得煎熬。

      “福晋因着担心府上小格格,这才在言语行事上多有偏颇,娘娘身怀皇嗣,万万不可因着这等小事动怒,身子要紧啊。”富察嬷嬷终于是在济兰透完气后舍得出现了,后者听闻亦只是专注于手中古书,连余光都懒得分出。

      “嬷嬷这话倒是偏心的很,明知娘娘身边离不得人,却还是先去哄完福晋才来,难不成是觉着如今这坤宁宫做主的人不是皇后娘娘了吗!”柳香对于耍手段将自己额涅送出宫里的富察嬷嬷很是不满,逮住机会便是一顿明嘲暗讽。

      富察嬷嬷当然察觉到自福晋进宫后济兰对她变得愈发疏远,心中焦虑的同时又不由自主地端起长辈派头来,如今被柳香劈头盖脸一顿好骂,这才醍醐灌顶般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皇后娘娘息怒!是老奴一时歪了心思,娘娘要打要罚都使得,还请千万以皇嗣为重,别伤了身子啊!”富察嬷嬷脚下一软,结结实实嗑了三个响头,整个人颤抖着俯在地上,以求主子宽宥——即便济兰从未皱过一下眉头。

      无趣。

      济兰不知自己是否是陷入了魔怔,只觉得整个坤宁宫都无趣的很。
      额涅疯癫,下人不忠,家族前程都记在她一人头上,仿佛她能够生出八只手将赫舍里一族所有犯错的人都捞上来一般。

      她自是期待腹中的这个孩子,正如她当初期待承祜一般,却总是在夜半惊梦之时,瞧一眼圆滚的肚子便觉着通体生寒。

      ——就好像这孩子是来向她索命一般。

      不合时宜地,济兰蓦地想起了月晚。

      她永远都是端坐在她该在的位置上,无论是在太皇太后面前被自己拉下水,亦或是被捧杀、冷待,永远都是那副恭顺静默的模样。
      可济兰早就瞧出她的孤芳自赏,她的傲雪凌霜,正如她与皇太后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默契一般,叫她困惑非常——

      她一个奴才出身的小小庶妃,凭什么打心底觉得自己从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凭什么魂魄从不跪人,认知却又无比清醒?

      ……凭什么还没如自己一般被这深宫逼疯?

      在面对月晚时,济兰从不会为名声所困,百般施展她的阴晴不定,她的喜怒无常。
      就像养了一只猫狗一般,她想看到月晚的骨头何时会被折断,她想看到月晚的灵魂何时会被啃食,她想知道一个从不认定自己为奴的人,要如何与这世间抗衡。

      只可惜月晚太过聪明。她不为权势荣宠所困,也不会自视清高看人不起,更不会任由她这个“主子”折辱不休。

      济兰自出生起便被玛法当做皇后教养,学的是驭人之道,通的是帝王心术,所以她才与自私多疑的康熙如此契合。

      所以她才与康熙一样,走不进月晚的心里,成不了对方的友人。

      ——

      “嬷嬷跪在这里,究竟是想告罪,还是想胁迫本宫?”济兰面色淡漠、语气冷淡,眼神仍旧未从书上挪开半点:“若是跪上了瘾,便去外头跪着,若是还想在本宫身边做事,那便仔细看顾好产房,免得我要担心自己这条命没有肚子里的紧要。”

      若换作以前,察觉到济兰心情不愉的富察嬷嬷会毫不犹豫地把月晚“请”来,无论是叫对方来“救火”,还是让主子对人发了邪火,只要祸不及她,便也无所谓。

      只可惜月晚与济兰在短暂的形影不离后关系急转直下,她就算还想利用对方,却也害怕兔子急了咬人,反倒对皇后有所不利。

      于是这沉默的求救,便在双方都未察觉之时,尽数消散在风中。

      而富察嬷嬷即便已经万般小心,却也留不住济兰的命。

      ——

      “皇后血崩?荒谬!”怀中的婴儿尚且温热,一个时辰前还是母子平安的济兰此时却突然血崩,神仙难救。

      康熙一把将御桌掀翻,直愣愣便冲进了发妻的产房之中。

      坤宁宫上下乌云密布,却无一人敢啜泣出声,即便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自己凶多吉少。

      “皇后!皇后!济兰……”康熙面色慌张,紧紧握着的手叫他想起了病逝的生母,也是这般在他面前渐渐冷了身子,年幼时的恐慌如疯草般席卷而来,叫他通体生寒,刻骨铭心记着此时此刻。

      “皇上……”济兰的视线渐渐模糊,心中却莫名安定,有孕之后一切的迷惘与忐忑终于有了解释:“是济兰福薄,还请皇上看在孩子年幼失恃的缘故,多怜惜他几分罢。”

      “……朕会的。”

      济兰轻轻笑了,阖上双眼前恍惚想起这一辈子,终于是唱完了。

      只可惜这年春暖花开的太晚,叫她无法再看见最爱的君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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