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在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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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有底气的人总是可以随着自己心意过活。家世、位份、靠山与情感，每一位在后宫中苦苦挣扎的女子都会拼尽全力抓住离自己最近的稻草。
正如穷苦人家会为了掉进院内的果子一般争得面红耳赤，在多数无依无靠的后宫嫔妃眼中，皇帝与这颗果子并无不同之处，得宠的人能将肚子多填饱一分，失宠的人成日里最先发愁的则是忍饥挨饿。
显然，处境落魄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轮到现在的赫舍里皇后头上，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她只需要少吃两口饭，小心翼翼抚着肚子从慈宁宫门亲自走到正殿，再加上一点点不顾身子地扑在怀中默默落泪，便能轻易使得这位历经三朝的太皇太后彻底心软。
“归根究底，她是皇后。有嫡子在身上还未落地，便是任性一些也无妨。”太皇太后派人将皇后送到偏殿歇息，转头便唤来其其格循循善诱道。
“仁宪只知道皇额涅的话定然没错，至于其他……”其其格故作低落，幽幽叹了口气：“仁宪未曾有孕，更未曾执掌中馈，恐怕不能体会到皇后心情更多。”
太皇太后有些哑然，导致其其格为后七载无权亦无所出的人是她的儿子，即便作为额吉，她与自己身为皇帝的骨肉之间算不上和睦，却仍旧会下意识地站在已然去世的逆子一边，干巴巴地开口道：“终究是福临与你有缘无分。”
其其格并没有选择接过太皇太后的话头陪她一起回忆往昔，转身看向苏麻喇姑，满脸关切地询问起皇后的情况。
“看起来精神如何？昨日的事没叫她记恨吧？我瞧着萨仁那丫头说的不像话，这才急忙寻了个由头给她拦住了，皇后可有多心？”
太皇太后则是抢在苏麻喇姑前面给出了回答：“你这是说的哪里话，皇后一向端庄温婉，又极为孝顺，小脸煞白也要坚持来慈宁宫尽孝，很是明白哀家与你的良苦用心呢。”
“这么说，皇后是清醒过来了？这是好事啊。”赫舍里皇后自有孕后，行事便愈发没了章法，其其格早就不止一次在私下里和太皇太后谈论此时，最终得出的结论便是‘一孕傻三年’，太皇太后自然还记得其其格的这番推论，面色有些无奈。
“你呀，不着调的东西倒是记得这么清楚。”
“皇额涅也记得，便证明您心中亦觉得仁宪说的有理。”其其格理直气壮的模样将太皇太后逗了个仰倒，后者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对方的眉心。
“一通歪理。”
“歪理也是理。”其其格浅酌一口热茶，语调轻松：“皇后既然已经钻出了死胡同，可有说过何时把宫务接回去？大半宫务都由一个大福晋管着，实在是不成样子。”
“哀家倒是觉得，济兰这胎既然已经静养了不少时日，倒不如索性维持现状，等到出了月子再将宫务算盘接回手里。”实际上，赫舍里皇后一心打感情牌，根本没有考虑过在孕期受累的事情。
太皇太后纵然对皇后的小九九心知肚明，但终究选择将这事揽在自己头上，归根结底，是在如今扳倒权臣鳌拜之后的形势下，朝廷需要一个身体健康的嫡子用以给爱新觉罗的江山保驾护航。
“可这说出去终究是不好听。大半的宫务全权交由一个大福晋裁决，日子久了，难免会让人藐视皇家威严。”其其格可不想让月晚这么早就背起一口大锅，竭尽全力地往内务府身上泼脏水，
“这倒是哀家疏忽了。”太皇太后一心偏向赫舍里皇后，丝毫没注意自己已经一头栽进其其格铺好的陷阱之中：“既是如此，就叫皇后将张福晋那边的宫务都尽数收起来，加上她手里剩的那部分，全部有慈仁宫暂代掌事，如何？”
其其格本意便是如此，假意推拒一番后又与闻讯而至的赫舍里皇后表演了会儿婆媳情深，这才点头同意。
到了晚膳时分，康熙被太皇太后叫来慈宁宫一聚，赫舍里皇后挺着肚子亲手伺候桌上几人用膳，姿态之低让康熙甚是感动，当夜便亲自带着皇后乘御辇，一齐回了坤宁宫。
帝后举案齐眉的佳话插着翅膀飞入了阖宫上下，连带着第二日太后暂管宫务一事都没能掀起什么波澜。
好在皇后经此一事彻底安静了下来，整日待在坤宁宫闭门不出，即便康熙一如既往偏心中宫，却也没再出现内务府欺压纳喇庶妃这种事来。
相安无事又过了几月，其其格将宫务上下摸了个完全，这才寻了个日子接受萨仁与月晚的“请安”，将手中信息交换一番，月晚二人这才知道当日在慈宁宫发生了什么。
“她倒是能屈能伸，就是不知在慈宁宫做小伏低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这段时日行事太不谨慎？”萨仁本就与赫舍里皇后亲近不起来，经过太皇太后的偏心一事，对皇后再起不来什么同情心。
“这宫里有多少人上赶着能为这三位添茶递水？即便知道了，也只会觉得皇后孝心有嘉，推至己身，更是无上的荣耀。”月晚并不觉得皇后此举有何丢人：“若她没有一时昏了头，想来这辈子也用不着如此卑微行事。”
“你别用这种语气说话。”萨仁嫌弃地打了个哆嗦：“我还不知道你？若是真像这宫里的人一般对那几位满是敬意，我也不会找你做友人了。”
“我不过顺嘴分析几句，你坐那么远干嘛？”月晚说着往萨仁身边挪了挪位置，故意挤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莫非，姐姐要与我生分了？”
萨仁反手就将软枕扔向月晚，二人玩闹一番累的气喘吁吁，回头看向老神在在煮着奶茶的其其格，一左一右扑了上去。
“就你最爱看戏，也不怕我俩将你这慈仁宫给拆了。”
其其格顶着左右肩膀两座泰山，煮茶的手却不见丝毫摇晃：“拆就拆呗，哀家的份例多得很，你们就是一天拆一次都添补的过来。”
“虽是实话，但总觉得哪里不爽。”萨仁卸下力气，转身坐在不远处的圆凳上为自己添了杯水，其其格的左肩膀顺势低了下去，脑袋也跟着歪了一半。
“宫中位份混乱，虽旧例众多，但终究没个准数，等过几年皇帝将前朝收拾服帖，应该便会重新拟定个章程出来了。”有了正经明目，其其格得以顺理成章地将全部宫务过了一遍，对前朝后宫的局势把握更为精准。
“管他什么章程，只要别给我搞什么册封礼就好。”萨仁一口气喝完整碗水，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他应该也不想给蒙古出身的格格正式封妃吧？”月晚语气揶揄：“只可惜咱们算无遗策的太皇太后却看不出来，总是想要揠苗助长，将萨仁培养成下一个蒙古太后。”
“那恐怕要让她老人家失望了。”萨仁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还想着等熬死了皇帝，以后能出宫去呢，谁做太后谁倒霉。”
“你们两个，说闲话也不背着人，下次在我屋子被弄乱之前，直接将你俩这个罪魁祸首丢出慈仁宫去。”其其格将煮好的奶茶盛出三碗放在桌上，等盖好锅盖回到位置，三人同时伸手碰到了中间的那碗。
“去去去，没个自觉。”其其格将两人的手轻轻打走，双手捧起奶茶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起来。
“怎么能叫没自觉？我们这明明是太自觉了。”萨仁早就被奶茶香味馋的不行，一边大口吹着气，一边被烫的斯哈不停。
月晚则是在小心翼翼喝下第一口后，猝不及防地皱成了个包子。
“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因着月晚平日里对蒙古特产接受良好，其其格已经很久未曾问过对方有何忌口，掀起锅盖想给自己再添一碗的时候注意到了月晚的表情，直接将对方手中放凉的奶茶接过来喝完。
“……怎么是咸的？”月晚只觉得猝不及防喝了口热汤，偏生奶的味道在嘴里挥之不去，只得拼命往嘴里灌水好洗去腻腻的味道。
“奶茶本就是咸的啊？不然还是甜的吗？”萨仁给自己又盛了一碗，头也不抬地回道。
“你喜欢喝甜的啊？下次我试试。”其其格则是迅速在脑子里筛选甜奶茶能用什么佐料，抬眼看见月晚怅然若失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月晚这才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起从前在家中的日子，一时有些晃神罢了。”
“从前在家中万般快活，父母亲人皆在身侧，总以为日子会一直如此重复下去，却不想时至今日，想要回到以前那般平淡的日子，却是万万不能了。”
在背井离乡这方面，其其格与萨仁要更为水土不服，故而月晚只是轻语闲聊，很快便扯出一个笑来：“不过如今你我三人勠力同心，想来终于一日能够得偿所愿。”
“我们都能回家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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