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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纳喇庶 ...

  •   纳喇庶妃这才感叹完月晚的贴心,第二日一早便听说太后提起正逢宫里孕妇众多,斥责内务府部分宫人中饱私囊,裁换了好几个管事去慎行司服役。

      “听秋露姐姐说,那日为难咱们的管事也被太后娘娘赶走了呢,庶妃,咱们运气真好!”秋霜得了好消息便火急火燎的前来回禀纳喇庶妃,想要逗人开心。

      慢她一步的秋露瞧着她跑的虎虎生风,却极有分寸的停在了内室边缘以免有所冲撞,便也不在此时加以呵责,对上自家主子询问的目光,笑着点了点头。

      宫中如今说是孕妇众多,实则也就只有赫舍里皇后与纳喇庶妃两人。皇后自怀孕后一应份例都从皇帝那里走,此时敲打内务府,能得好处的只有纳喇庶妃一个。

      内务府被太后连消带打折腾了一顿后瞬间变得老实起来,新上任的管事连忙将纳喇庶妃之前派人要过、却被三推四阻糊弄过去的份例尽数补全,谄媚的模样令秋露都忍不住微微皱眉。

      “这些东西似乎不是小福晋份例该有的。”纳喇庶妃保持着一贯的小心谨慎,看见秋露将一应物件交给太医查验,心中暗暗算着数量,当即觉出不对来,神色更加冷淡。

      那管事未曾料想马屁拍错了地方,心中暗骂纳喇庶妃假清高,但还是不得不赔笑着解释:“庶妃您应享小福晋份例不假,但您身怀有孕,本就更金贵些,多出的这些权当是您腹中皇嗣的份。”

      纳喇庶妃却并不买账,眉眼中隐约可见凌厉之色:“内务府果然是能人辈出,竟能瞧出我腹中胎儿是男是女,送来的都是些织花锦缎与时兴首饰,真是心心念念盼着小公主早日及笄。”

      话已至此,管事的脸彻底僵住,虽恼怒对方不肯收下多余的东西,但终究不敢逼着纳喇庶妃收受贿赂,只得亲自捧着份例外的东西走出延禧宫。

      “庶妃,他会不会记恨咱们呀?”那管事临出门前落在两个宫女身上阴测测的眼神叫秋霜瑟缩了一下,回过头来眼巴巴看着满不在乎的纳喇庶妃。

      “他要记恨便随他去,慎行司里不还关着一个呢吗?”纳喇庶妃伸手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但那些明显违背小福晋规制的东西绝对不能留下,我没有眼皮子浅到那种程度。你当他是慌不择路才选择供奉东西求我高抬贵手?份例内的好东西内务府多的是,他不过是想拿这些玩意堵我的嘴罢了。如若日后东窗事发,还能把这一笔记在我的头上,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这些人简直心肝都是黑的!”秋霜理清其中利害关系后愤愤跺脚:“拜高踩低的是他们,凭甚拿我们做筏子?亏我还以为他姿态那么低,跟之前那个不太一样,没成想是条躲在暗处的狗,就等着日后咬上咱们一口!”

      纳喇庶妃伸手示意对方扶自己回床上歇息,轻轻拍了拍秋霜小心翼翼撑着自己的手:“有什么想不到的?在这宫里人人都会演戏,人人都有欲望,端看其是否能守得住本心罢了。”

      秋霜将被褥轻轻盖在纳喇庶妃身上,确定对方现下姿势并不难受之后伸手解开幔帐,幽幽叹了口气:“这满宫里的人,能有几个真正守得住本心的呢。”

      “小小年纪不要总是叹气。”纳喇庶妃嘴角略弯,面对同样处于豆蔻年华的少女时带了几分长辈的慈爱:“即便是我,也不敢断言能够坚守本心,又怎么好去苛责别人?”

      “真的没有吗?”秋霜撅了撅嘴,自顾自地小声嘟囔,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面对小宫女如此纠结的模样,纳喇庶妃本想给出个坚定的答复免了对方心思,但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般想起了月晚的脸,不由得喃喃自语道:“……或许吧。”

      ……

      九月,萨仁在御花园为承瑞举办了空前盛大的生日宴,丝毫不惧宫中“孩子小压不住福气”的传言,装作没看到皱眉瞪来的太皇太后脸色一般言笑晏晏,破天荒地拉着后宫嫔妃断断续续说了不少满语。

      然而席上众人的目光却都隐晦落在皇帝身旁空着的座位上,诧异且惊讶的打量令康熙都有些不太自然。

      月晚无意间与康熙对上视线,缓慢而迟钝地眨了眨眼,这才如梦初醒般赶忙叫人去坤宁宫传话。

      最终,赫舍里皇后在宴席过半之时乘着轿撵匆匆而至,微微发白的脸色与情不自禁扶住腰间的手掌都叫康熙当即气消了一半。

      “皇后身怀有孕,已是十分辛苦,坐吧。”夫妻一体,非必要时候康熙并不想亲自下了发妻的脸面,哪怕是如此小的事情也要为其遮掩一二。

      “这可如何使得?皇后娘娘身怀六甲,日子浅的时候连宫务与孕妇都没有精力照顾,更何况肚子都大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如无必要,还是轻易不出门为好,免得不知道会在哪里,一不小心就受了冲撞。”

      略显怪异的蒙语语调被宫女一字不漏的翻译出来,众人抬眼看向喝的脸颊通红、似笑非笑的萨仁,一时间拿不准对方究竟有没有喝醉。

      皇后闻言惊愕地看向萨仁,心头怒火微起,正准备呵斥对方不敬之时,被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断:“萨仁,你醉了。”

      其其格开口时刻意用的满语,为的便是在第一时间堵住宴席上众人的嘴,赫舍里皇后明显也想到了这层,脸上青白交加,不明白为何一向疼爱自己的皇额涅要在此时帮人下自己的脸面。

      眼见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太皇太后虽对皇后有所不满,但也不想让这群后宫妃嫔看中宫的笑话,强令生辰宴就此解散后,看也没看皇后一眼便乘轿撵离去。

      萨仁的目的本来也不仅是为了下皇后的脸面,更是要以次机会向太皇太后表示抗议,而后者虽然有意利用自己的长孙,但终究还是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不愿眼睁睁看萨仁抱着承瑞将皇后给得罪死,只得选择各打五十大板,眼不见心不烦。

      短短一个月先后两次被太后与太皇太后出手敲打,赫舍里皇后自觉面上无光,躲在坤宁宫哭个不停。康熙以孝道为重,心中更是对赫舍里皇后今日让他面上无光而有所迁怒,宴席散场后一句话都没有安抚皇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去慈宁宫哄自己皇玛嬷与皇额涅。

      孕妇最忌弹精竭虑、哭泣不止,不仅伤神更伤身体,富察嬷嬷万般诱哄都不见气色,只得叫人去长春宫将已然和衣睡下的月晚请了过来。

      “姐姐不多穿些吗?”看着坚持不着金玉的月晚,沐卉担忧不已:“姐姐就这样去了坤宁宫,会不会被皇后娘娘认为是有意不敬?皇后娘娘看着像是受了不少委屈,万一拿姐姐你撒气可如何是好?”

      “坤宁宫派人来时,我殿中灯火已息,若是梳妆打扮一番,等来日皇后清醒后,难免觉得我是有意拖延。倒不如此时素面朝天,还能说是为了皇后身体着想才不施粉黛。”

      果不其然,当富察嬷嬷见到匆匆而至的月晚头发都跑散了一缕时,心中怀疑顿时消了七八分。

      “嬷嬷!皇后娘娘如何了?”月晚来不及顺过气就急忙开口询问赫舍里皇后的情况,叫富察嬷嬷不由得心中一暖。

      “好福晋,奴才就知道皇后娘娘没看错人。”富察嬷嬷明明比谁都心急,却还不忘在此时给月晚洗脑,在察觉到沐卉疑惑投来目光时镇定自若地换上另一幅面孔,蹙起眉头重重叹息:“自从小阿哥的生辰宴回来后,娘娘便怎么也止不住哭了,皇上他明日还要早朝,奴才实在不敢去乾清宫打扰,亦是怕皇后娘娘会怪罪,这才不得已寻了福晋您,还望切莫怪罪。”

      “嬷嬷这是说的什么话?皇后娘娘待我如何,我心中自是一清二楚,怎么会怪罪您?”月晚面上焦急,声音更是不由自主拔高了些许,等反应过来后一脸懊恼,眼神却还是担忧的朝灯火映出的影子看。

      蓦地,赫舍里皇后略带沙哑的嗓音顺着窗缝传了出来:“可是张福晋来了?”

      富察嬷嬷见皇后终于停了哭声,面上惊喜不已,一迭声地开口应和:“娘娘好耳力!张大福晋记挂着娘娘,想陪您多说会儿话呢!”

      赫舍里皇后似是嗤笑了一声,投射在窗户上的烛火明明灭灭:“既如此,便叫她进来吧。”

      “……”悉悉索索的响动声后,便又是一阵寂静,皇后闭目养神良久都没听见新的声音,缓缓睁眼却发现月晚正蹲在自己面前行礼,因姿势维持的过于久而身形微晃,不免有些错愕,反应过来后,没好气道:“愣在那里做什么?不出声是想吓本宫吗?”

      对方会将火气撒在自己身上这点,月晚早有预料,此时仍旧勉力维持身形,但却克制不住声音的微微颤抖:“皇后娘娘未曾叫起,嫔妾不敢僭越。”

      “你倒是懂规矩。”赫舍里皇后轻哼一声,冷眼瞧着月晚晃动幅度越来越大,马上就要跌坐在地上,这才开口叫起:“行了行了,在我面前还这幅样子,可是连你也觉得我心胸狭隘?”

      月晚闻言脸色一变,眼见着刚刚直起的身子又要歪了下去,直接被皇后抬手打断:“你起来回话。”

      “是。”月晚这才稳住了身形,言辞恳切道:“皇后娘娘只是孕中情绪敏感,不宜多思,这才将宫务分出去小半。更因是头一次有孕,自身经验尚且不足,想要以皇嗣为重,这才没有贸然接手纳喇庶妃安胎一事。明明孕中最忌劳神,却还是处处思虑周全,怎能说是‘心胸狭隘’呢?”

      “是啊,你都能看透的道理,可偏偏皇玛嬷和皇额涅却不这样想,就连皇上也嫌本宫今日让他丢了脸面。”月晚的话简直说到了皇后心坎上,后者眼神微微一亮,却更加黯然神伤。

      “皇后娘娘误会了,太皇太后与太后最是疼您了,皇上更是事事以您为先,怎么会嫌弃您呢?”

      “你不必拿这些话哄我。今日的情形你也都瞧见了,皇玛嬷直接叫停宫宴独自离席,皇额涅更是处处向着博尔济吉特庶妃,就叫皇上也不肯瞧本宫一眼……本宫定是被嫌了个彻底。”赫舍里皇后说着说着又低落起来,瞟向月晚的目光却带了些希冀,显然是期待对方能说出什么好安自己的心。

      如她所愿,月晚嘴角微微翘起,循循善诱着开口哄人:“娘娘您今日匆匆赶去御花园,想来是有些热晕了。太后娘娘打断博尔济吉特庶妃的话明明是在给您撑场,叫她不要再说醉话。

      “太皇太后则是瞧见您脸色苍白,颇为心疼,这才下令中止了小阿哥的庆生宴免得您再受罪。您且想想,太皇太后若是对您不满,怎会任由您一个人回坤宁宫待着,而不是和她老人家单独去慈宁宫说话?”

      “至于皇上,则是与您夫妻同心,念着娘娘如今行动不便,于是亲自送二位主子回宫——这件事,搁在之前,不正是娘娘您一直在做的吗?”

      赫舍里皇后听的入迷,望向月晚的眼神变得愈发热切,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难怪皇上从前总喜欢找你说话,依本宫看,你担得起这‘后宫第一解语花’的名号。”

      月晚仍旧好脾气地任人揉圆捏扁,并不在乎赫舍里皇后又一次的‘口无遮拦’:“能为皇后娘娘分忧,是嫔妾的造化。若非跟在娘娘身边,嫔妾是万万想不通其中关窍的。”

      “你倒是一如既往,嘴甜的很。不像某些人,仗着自己是蒙古贵女,又抱养了皇长子,变得越发轻狂。”

      “某些人”指的自然是萨仁,月晚迅速低头控制自己的神色,以免叫皇后看出端倪。

      而富察嬷嬷恰巧在此时将冲泡好的蜜水递给了赫舍里皇后,后者这才意识到殿内还杵着个外人,懒懒开口道:“好了,既是想陪我说会儿话,该说的也都说完了。本宫乏了,你跪安吧。”

      月晚丝毫没有被卸磨杀驴的愤愤,仍旧一脸乖顺的离开了坤宁宫。

      等到夜深人静,沐卉拿着药膏轻轻涂在月晚的膝盖上,眼泪不由自主地滚滚落下。

      “你呀,眼泪都滴到淤青上了,被药熏到了眼睛就故意刺我伤口?”月晚开口又满是调侃,故作轻松的语气反而让沐卉的泪流的更凶了。

      “姐姐,皇后娘娘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我怕你终有一日被她折腾的不成样子。”

      “不相信她,你还不相信我吗?”月晚目光温柔,如同之前无数次那样伸手揉了揉沐卉的头:“古怪归古怪,待在她身边时时留意着,总比哪天她突然抽风,咱们却一无所知要好得多。”

      想到赫舍里皇后已然对萨仁流露出的恶意,月晚更是警觉起来。

      “……但愿她只是争一时意气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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