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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于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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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润的天空中飘过来几朵白云,厚重的云层被猛烈刺眼的阳光穿透而过。此时早上8点多,于机场处,来往旅客熙熙攘攘。
正值广东夏季8月,若人一站到机场外,仿佛瞬间就被融化。刚一下飞机,池莱荀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浪,被阳光灼烧过的地面像是一块烫铁板。
池莱荀耐着高温,想快步走到装有空调的室内,结果发现人挤着人,在电梯口等了好久也没见人群要动的迹象。
果然是暑假高峰期啊,大家都出来旅游了。池莱荀默默想着。
终于进到了等待厅,池莱荀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冷风,内心竟生出一种置死地而后生的惊喜来。
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走近里面,池莱荀猛然发现等候厅的椅子已经被抢占一空了,他只得找了一个不会挡路的地方坐到行李箱上,准备联系甫希誉。
明明说好了8点来接机,结果现在也不见人影!池莱荀趴在行李箱的拉杆上,一脸生无可恋。
这广东的天气果真名不虚传,差点就热死当场了。池莱荀百无聊赖地发着手机信息,甫希誉就是不回他。
见此,他又改打电话给甫希誉的爷爷。告了一通状以后,池莱荀又开始打电话给甫希誉。
原以为一下飞机就可以看见甫希誉,本来酝酿好的情绪早已烟消云散。此时,困得要命的池莱荀只想直接当场睡下,也别管什么丢不丢脸了。
终于在第4次打过去以后,甫希誉终于肯接电话了。
“抱歉!我睡过头了!昨天晚上想到你要过来有点激动没睡着,一睡着又睡过头了。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来。”火急火燎说完一堆话以后,甫希誉那边很明显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起了,我真的起床了!爷爷,别敲了!”甫希誉大声喊道,随即才挂断通话。
罢了,等在这里靠着行李箱小眯一下也不是不行,只要不怕尴尬就行。于是,池莱荀很是心安理得地用手臂环住行李箱,将脸埋进里面眯着。
为了防止自己摔倒,他还专门找了个墙角靠着,简直不要太聪明了好吗?
然天不尽人意,池莱荀差一点就要进入梦乡的时候,隔壁坐在位置上的大爷身旁那笼子里的绿鸟开始卖弄着它的嗓音,嘹亮的鸟叫声响起一阵又一阵。
“大爷,你咋带着鸟来坐飞机啊?”池莱荀震惊地看着那鸟,简直不能理解。
“啊,这是我孙女养的宠物,非要让我来接她的时候带上它。”大爷慈祥地笑起来,语气听起来埋怨,实际上满是对孙女的宠爱。
也行……池莱荀跟着笑了两声,夸道:“你和你孙女感情真好。”
没等大爷回复,池莱荀就又趴下了。
那绿鸟没叫几声,一位时髦的大妈怀里那只白猫又开始应和着声音咪咪唱了起来。
此起彼伏的声音环绕在池莱荀的耳边。池莱荀寻思着这不是机场吗?咋和菜市场似的?
池莱荀又疑惑道:“姐姐,你那猫也要来接机吗?”
大妈笑得合不拢嘴,开开心心地回答他:“后生仔嘴真系甜噶。唔系阿,我哋啱啱落飞机,等我个女嚟接我哋返屋企呀。(年轻人嘴真甜。不是啊,我们刚刚下飞机,等我的女儿来接我们回家呢)”
池莱荀没听懂,也跟着呵呵两声高兴高兴。他早就应该去学粤语的,不然到了甫希誉家里,活像个外省媳妇一样,被婆家欺负似的。
嗯,怎么就不算呢?池莱荀又给自己想美了。连鸟叫猫叫都显得格外动听。
然后又一股困意袭来,池莱荀又把头埋进手臂上睡觉。
但人流攒动,猫猫狗狗人人鸟鸟都在叫嚷,池莱荀实在是睡不进去。
他缓缓抬头,看了一下表,已经8点45了。环顾了一下四周,鸟在唱,猫在叫,人在聊,总之一派祥和安宁,烘托出一幅喧闹集市的画面。
池莱荀静默地看着这场面,万般感叹地长吁一口气。算了,等着吧,甫希誉很快就来了。他只好这么安慰自己弱小可怜无助的小心灵。
这三十多分钟里,池莱荀的思绪化作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任意飘荡在广阔的机场中。天地仿佛只剩下喧闹。
也不知道想了多久,正好好发着呆呢,一只小小的纸飞机忽然重重地击中了池莱荀的后脑勺,硬是痛得把池莱荀的思绪给扯了回来。
回头一望,原来是一个半大的小屁孩,正从远处飞奔而来。
飞得也是够远的,池莱荀一脸不高兴,整个脸垮了下去。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凶,明明脸真的是美丽精致艳丽那一挂的,但怎么看都有种阴暗冷酷相。
和母亲明艳大方又伴着的冷峻完全不一样,可大致来看又很像她,父亲就是因为这样才对他更加厌恶的。
那小屁孩一看池莱荀脚边处自己的纸飞机,那人还凶巴巴地盯着他,双腿发软想跑掉,但又扭捏不下想要拿回他的飞机。
僵持不下,两人就这么远远对望着。
“喂,小屁孩,你还要不要你这纸飞机了?不要我扔了啊。”池莱荀皱着眉头捡起飞机,没好气地问道。
他说着就要看看哪里有垃圾桶。池莱荀对小屁孩一般很少有耐心,他特别不喜欢小孩子,蠢蠢的听不懂人话。
当然,听得懂人话的小孩子另说。不过眼前这位小朋友看起来不止是听不懂人话,还像没开智。
池莱荀无语片刻,那小孩许是被他的神情吓到了,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
池莱荀瞳孔放大,一时惊起,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被他吓哭的小屁孩,抓着他的手就问:“不是吧?我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小孩子甩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很快,周围立刻就涌上一群人,将这两位围的水泄不通。
那个带鸟的大爷问他:“小伙子你怎么抢还人家小孩飞机呢?”
“不是,我没抢……”池莱荀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看看自己手上的飞机,又看看眼前的小屁孩,气不打一处来。
池莱荀骑着行李箱滑到小孩跟前,将这“烫手山芋”还给了小屁孩,才对着大爷澄清道:“我没有抢,是他自己莫名其妙就开始哭的。”池莱荀欲哭无泪,明明他还好像帮小孩捡垃圾了!
说着,池莱荀又暗搓搓地推了推那小屁孩的手臂,悄咪咪的问他:“你家长去哪了?我把你带去他那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就别哭了,”
池莱荀真的没招了,他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哄小孩的地步?罪不至此啊!
那个小屁孩抽抽搭搭地停下哭泣,眼睛滴溜溜的向四周寻找了一番,发现怎么也瞧不见他爸爸,这下好了,小孩哥他哭的更大声了。
他抓住池莱荀的手,嘴里还不停喊着爸爸。
完了,这小屁孩怎么还对着自己叫啊?这下麻烦大了!池莱荀手足无措的看着这孩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他还是特别好心,看那小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满脸泪水的,十分好心地拎起小屁孩的衣服下摆,帮忙擦去他的泪水。
他还是太好人,太有良心,太有品德了!池莱荀很满意自己。
旁边的阿姨看不下去了:“年轻人刚当爹,我懂,不要对孩子太苛刻啊。”
“阿姨,我真不是他爸,我也才是个小孩儿。”池莱荀急了,他想掏自己的纸巾出来帮忙擦眼泪的来着,但他发现纸巾在行李箱里,
看着小孩还在哭着,池莱荀急忙把小孩的衣服向上一掀,又抹掉了他的眼泪。
众人无语,那小屁孩哭的更起劲了……
阿姨的嘴上连声“哎呦,造孽啊”就拿出纸巾帮那小屁孩擦眼泪。
“你怎么当人家爸的?哪有这么擦眼泪的啊?”说着又热心的抽出几张纸巾,塞进小屁孩的手里,顺便哄着那小孩。
在池莱荀濒临崩溃之际,一个脚踩拖鞋,穿着黑短裤,白短袖的靓仔挤进了人群里。
是救星!池莱荀一见到甫希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抱住甫希誉的腰,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小孩,告他一状道:“那小屁孩欺负我!”
“你不是吧?被一小孩欺负?”甫希誉,小声的吐槽着池莱荀,池莱荀将他抱得更紧了,嘴里叫嚷着:“你不懂!小孩都超可怕!特别是这个,混世魔王来的!”
甫希誉无奈的摸摸他的狗头,让池莱荀好好将前因后果告诉他,不许骗人,不许隐瞒。
等阿姨哄好小孩后,甫希誉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阿姨,让我带着孩子去服务台找他的爸爸吧。”甫希誉,蹲那阿姨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并将小孩拉到自己的身边来。
“可是,那不就是……”阿姨满脸疑惑地指着池莱荀。
“我朋友才20岁啊,小孩怎么生小孩嘛?”甫希誉一边拖着池莱荀一边拎着那小孩心力交瘁向那阿姨解释。
他们穿过了散开的人群,向服务台走去。
池莱荀骑在行李箱上,被甫希誉单手拖着走,他不满地看着那小屁孩,故意挑起事端:“现在的小屁孩真讨厌。”
小孩听闻,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看起来就想过去咬他。
“哼,还没礼貌,你爹有教你不能乱认爹吗?”池莱荀嘴上不依不饶地对小孩输出。
小屁孩欲哭不哭,拉着甫希誉的衣角哽咽道:“呜呜呜,哥哥,他骂我。”
很显然,这对甫希誉有效。
下一秒,甫希誉松开了拉着行李箱的手,一爪子甩在池莱荀的后脑勺上:“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把你扔在这儿。下了自己走路,你连小孩都不如。”
池莱荀嚷嚷着下行李箱,委委屈屈地往甫希誉身上靠去:“呜呜,你为了这个小孩凶我!”
“我凶你了吗?”甫希誉掐他的脸,脸上笑呵呵的,实际已经盘算着怎么上手劈他了。
小屁孩笑嘻嘻地看着被甫希誉训的池莱荀,不曾想又被转过头来的甫希誉问道:“你家长叫什么名字?”
小屁孩笑容凝固了,他支吾半天才弱弱回答一句:“我不知道。”
“这小孩可能脑子有点问题。”池莱荀自信抢答,眼神里满是求夸奖。
“你才有病!”小孩大声喊道,可惜池莱荀根本不理他,只一味地盯着甫希誉。
“你也是。”甫希誉摸摸池莱荀的脑袋,跟摸狗差不了多少。换作别人肯定不乐意,可惜池莱荀喜欢被甫希誉摸摸。
“没爱了吗?还谈吗?宝贝?你不可以这样好吗?我很难过的,你又开始嫌弃我了是吗?”池莱荀停下步伐,轻轻说着,甚至还微微哽咽上了。
大庭广众之下的,肯定不能搂搂抱抱地去哄他。甫希誉拉着他的手,习惯地半哄半骗这个家伙:“跟你玩一辈子好不好?别伤心了,回到家怎么样都依你好不好。”
小屁孩不乐意了,他哪见过这么幼稚的大人!还和小孩争宠的?有什么好争的?太无聊了真是的。
除了小孩子谁会去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用吗?没有用的。
小屁孩也哭哭啼啼地拉着甫希誉的衣角,眼泪说来就来:“哥哥,你看看我,我还没找到爸爸呢!”
池莱荀给小孩翻了个白眼,等甫希誉看过去的时候又恢复悲伤过度的表情,很可惜,还是被看见了。
“多大了,和小孩计较呢。”甫希誉无情拆穿池莱荀的伪装,还是给小孩撑一下腰。要是小孩哥的家长是那种特别强悍的就麻烦了,看见小屁孩哭成这样,不得把他俩砍成臊子啊。
小屁孩终于笑了,点点头躲到了甫希誉的身后附和着:“就是就是,都多大了!”满是狐假虎威那味。
池莱荀依旧不理小屁孩,满心满眼都盛满了甫希誉,眼里已经放不下别人的。
“可是我比你还小一个月呢,不是小孩是什么?”池莱荀厚着脸皮道,胡扯的本事也是越来越大了。
他又看一眼甫希誉身后那小孩子,不悦地皱起眉头,心里泛起阵阵酸,“不动声色”地挤在甫希誉和小屁孩的中间,将小屁孩弹开才罢休。
嗯,舒服了。池莱荀心里又乐开花了。
就连小孩都看不下去了,又懒得说他,总感觉说他都是浪费口水浪费生命,甚至害怕会被池莱荀这个不值钱的样子给带傻。
很快,三人来到了服务台,甫希誉精神抖擞地牵着两个小孩,对着一位看起来很秀气的小姐姐很有礼貌地微笑道:“你好,姐姐,我这里有一个小孩子走丢了,请问可以麻烦开一下广播吗?”
小姐姐莞尔一笑,耐心地询问小孩的姓名,才终于开了广播。
很快,甜美的广播声就回荡在整个机场,循环几遍后,甫希誉带着池莱荀和小孩寻了个地方就坐下来等待。
“第一天就给我带了个麻烦,我谢谢你。”甫希誉累成一滩,这一路上俩小孩就没消停过。甫希誉下定决心,以后肯定不养小孩子,太麻烦了,养一个池莱荀已经有够累了。
哦,他和池莱荀大概率也搞不出来,没这能力啊。
池莱荀将头歪靠在甫希誉的肩膀上就开始撒娇:“我错了嘛,下次不会了,原谅我啦。”一连串的动作竟是如此行云流水,令小孩膛目结舌。
引得小屁孩鄙夷地看着他:“咦,你好恶心呢,我第一次见你这种大人。”
池莱荀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关你屁事呢?拉上链。”说着,还在自己嘴巴上模拟给嘴巴拉链的操作。
就在这当头,一位满身肌肉,看起来就很健壮的男人快马加鞭赶到现场。池莱荀本在嬉皮笑脸地和小孩哥掰扯,但一见来人,屁话都少了。
这不会是小孩哥爸爸吧?!池莱荀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住了,他再也不会笑了。
那男人走到正僵直在原地不敢动的池莱荀面前,满心感激,握住了池莱荀的手激动地说:“诶哟,这位兄弟,谢谢你啊,我这刚一转头这孩子就不知道去哪了,还好有你们啊。”
听到这,刚还被吓到不敢动的池莱荀当即轻松下来,熟络地拍了拍小屁孩他爸:“不用客气的,这是我这种三好市民应该做的。
欸,说起来你这身材不错啊大哥,刚站我面前时,我立刻就被您这威武的气势给震慑住了!”说罢,他还给小屁孩他爸点了个赞。
池莱荀的话很夸张,但小屁孩他爸很受用,原本还想教训一下那小屁孩的,却被池莱荀一番话给迷惑住了,现场就来了个“如何练出一身完美的肌肉?”的演讲。
小屁孩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景,不可置信道:“我爸竟然没骂我。”
甫希誉无奈地看着池莱荀,扶额苦笑道:“呵呵,他这种事干多了。”转移注意力大王。
小屁孩扯扯甫希誉的衣袖,像是做了一番重大的决定一样,笑起来天真无邪,他说:“哥哥,我姐姐没男朋友。”
小孩子眼睛放着光,顿觉此时他身边的这个大哥哥特别帅,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说媒技巧开始发力。
甫希誉却对此感到十分疑惑,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做出回应:“那我比你姐姐好点?我有男朋友。”
小屁孩一听,感到他的世界观都崩塌了,他小小的心灵受到了亿万点暴击,张着嘴思考了半天,最后很是包容的点点头。
很快,小屁孩恍然大悟的抬起头,眼里的震惊不加掩饰:“不会是那个幼稚鬼吧?”说着,他还嫌弃的看向一旁接受教导的池莱荀。啧啧啧,这种人是怎么有人忍受的了的?
想着想着,小屁孩开始同情起甫希誉来,简直是太伟大了。
“对啊,帅不帅?”甫希誉笑着给小孩补刀。
“你疯了?”小屁孩默默开口,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一时以为自己在做梦。
隔壁的池莱荀全程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还没听完小屁孩他爸的教导,就听到了小屁孩在撬墙角,他顿时就来气了。
他迈开一步,迅速拎起小屁孩:“诶诶诶,你干嘛呢?上辈子媒婆转世吗?这么喜欢给别人牵红线。”
池莱荀真的怒了,好不容易追到的人,给他整跑了就打死这小屁孩。不过甫希誉刚刚那几句话,池莱荀表示很喜欢。
说着,他就将小屁孩扔给他爸,看看时间也没空听小屁孩爸爸的激烈演讲了,满脸遗憾地说着下次有时间一定好好听听大哥的小课堂。
又客气几句,池莱荀终于被甫希誉带着离开了机场。
广东夏季像一个大蒸笼,还没出机场门口,一阵热风扑面而来,外面的空气被热给扭曲,大地仿佛被烤化,软塌塌的。
池莱荀两眼一闭,问甫希誉:“有没有一键回家的键位,我不想变成人肉干。”
甫希誉笑着将他推了出去,一路快走,拉住池莱荀的手就往车子奔去:“有精力说,不如快点上车呢!”
当然,最后他们发现,离开太久,车子里面已经被晒成烤箱了。
两个人最终在树下躲了好一阵才进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