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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四尾长蛇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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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有无司衙门口,易安看着修明公主奢华的紫檀马车,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想起了那个开紫色敞篷跑车的女人,心里隐隐有些冒酸水。
“走吧!”薛黛儿牵着两匹马走来。一白一棕,白色那匹是她的坐骑,棕色那匹无疑是给易安准备的,“这是衙门最好的一匹驿马,以后就归你了。”
易安干咳两声,眼角四下环顾一周,凑到薛黛儿耳边轻声说道:“我不会骑马!”
“你不会骑马?”薛黛儿惊呼道。
凑巧,修明公主和许楠枝正要登上紫檀马车,听见薛黛儿的一声惊呼,回头睨了二人一眼。
易安对上修明公主的眼神,瞧见公主眼带笑意,鬼使神差地冲着她吐了吐舌头。修明公主见状,眉梢轻轻一颤,差点扑哧笑出声来,硬是强行忍住了,嘴角扭曲变形。
“这可如何是好?”霍捕头说道,“案发现场距离此地足有二十里路,易青衣不会骑马,该如何同行?”
“且与我共乘一骑!”薛黛儿骑上马背,向易安伸出一手,“来吧!上马!”
易安抓住薛黛儿的手腕,借力跃上马背,在身后死死搂住薛黛儿的腰肢,满心里只有对初次骑马的恐惧。许楠枝掀开窗帘,修明公主眼角余光刚巧瞥见这一幕,冷冷地哼了一声。
薛黛儿被易安紧紧地抱着。易安的身体紧贴着她,亲密的接触令她心跳加速,身体开始发热,额前有冷汗冒出来。
薛黛儿一路策马飞奔,霍捕头一路追赶。仅仅用了三刻钟就到了案发现场。
易安下马一看,眼前是一间狭小院落,旗幡上写着“山神客栈”。
门上的铜钉绿锈斑驳,成排屋舍年久失修,墙角长满杂草,一片破败荒凉。
客栈门前有两个县衙捕快看守,将一群看热闹的人拦在门外,都是闲着没事的老人家。
命案发生在客栈二楼的天字一号房,坐北朝南,是山神客栈里最好的一间客房。
房门向外敞开,门口又守着两个县衙捕快。他们和霍捕头打了声招呼,却用狐疑的眼神盯着易安看,似乎易安是个偷穿大人衣裳跑出门的小顽童。易安可一点都不在意他们,昂起头,大跨步迈进客房。
客房内,一具男尸趴伏在地上,背部朝上;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身材壮硕、虎背熊腰。
易安一下就被男尸肩胛骨下的纹身攫紧目光。那里有一处纹身,纹的是响尾蛇,吐着信子,身体盘成一圈,四条尾巴高高翘起,随时准备进攻。
“四尾长蛇?”易安看向薛黛儿,神色惊恐,“他是不是和那天在水源地遇到的刺客属于同一个组织?”
“他是四尾长蛇,比我们上次遇到的刺客更高一个级别。”薛黛儿说道,“验尸吧!”
易安没有急于验尸,而是先绕着客房慢慢转了一圈。被褥叠放整齐,要么是死者没有在床上睡过觉,要么是后来有人整理过被褥。除了死者喉口处的一滩血迹之外,屋内其他地方干净整洁,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
“有什么发现吗?”薛黛儿问道。
“熟人作案!”易安说道,“凶手可能是死者信任的人。”
“这么转一圈,就能知道是熟人作案了吗?”霍捕头冷哼一声道,“有无司办案就能信口开河吗?”
这个大块头男人从一开始就看易安不顺眼,觉得易安太弱了,连骑马都不会,根本不配在有无司当差,即便她是个舍己为人的试药英雄。
易安眉心一皱,察觉到霍捕头来者不善,并不动怒,而是不动声色地走到他的身后,将手搭在制式长刀上,还没等她抽刀出鞘,霍捕头已提前察觉,抽出长刀对准她,表情既震惊又惧怕。
“你想做什么?”霍捕头厉声质问道。
“你还不相信是熟人作案吗?”易安用指尖推开霍捕头的刀尖,“同样是武者,死者的修为不比你差,你都能察觉到来自背后的危险,死者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呢?唯一的解释就是,死者信任凶手,全然没有料到凶手会对自己不利。”
霍捕头低头看看手里的长刀,又抬头看看易安,心里头是服气的,但嘴巴上不肯认输,说道:“死者独自一人入住客栈,哪里来的熟人?”
客栈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驼背男人,正躲在门后,垂头缩肩,大气都不敢出。
“掌柜的,”霍捕头逮住客栈老板,粗声粗气地说道,“你说,有没有人来找过死者?”
“回官爷的话,昨夜确实有人来找过这位客官,而且还不止一人。”客栈老板将头垂得低低的,小声回答道。
“混账,先前为何不说?”霍捕头感觉面子上下不去,怒声喝骂道,“你是不是收了凶手的好处,故意包庇凶手,误导县衙办案?”
“官爷明察!草民就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就算给草民一百个胆子,草民也不敢欺瞒官爷啊!”客栈老板向薛黛儿哀求道,“官爷明察啊!”
“放心吧!有无司办案公正严明,既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薛黛儿瞪了霍捕头一眼,继续问道,“昨夜有几个人来找过死者?都是什么人?”
“草民亲眼看见的就有两人找过这位客官,都是店里的客人,住在地字三号房和玄字一号房。”客栈老板唯唯诺诺,颇为忌惮霍捕头的邪威,不敢与他对视。
“这两个客人还在店里吗?”
“应该还在。”客栈老板左顾右盼,满脸心虚。
“什么叫应该?”薛黛儿当下虎起脸来,喝道,“还不速速去将人叫来?”
这话也是说给霍捕头听的,霍捕头也听得真切,二话不说便揪着客栈老板的衣领,同去寻人。
易安检查了死者的指甲,没有发现皮屑组织,也没有发现衣物纤维。凶手杀人干脆利落,死者估计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一刀抹了脖子。
“还有什么发现吗?”
“行凶手法娴熟,凶手不是第一次杀人。”易安说道,“脖子上的致命伤从右到左、由深即浅,表明凶手可能是左利手或者双利手。凶器呢?”
“没有找到凶器。”
“那应该是被凶手带走了。”易安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粗鄙的叫骂声,两把粗犷的男声互相对骂,友好问候了彼此的祖宗八十代。
霍捕头不痛不痒地呵斥两句,非但不能平息两人的纷争,反倒助长了两人的气焰,辱骂的内容也越来越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