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她》塔别枝

6、第六章

　　“你好啊，拼个车吗？”

　　沈千澜倚靠在站点座位上，寻着声音睁眼抬头看去，入眼却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微眯双眼才好些看清楚来人——钱清风。

　　沈千澜开口道：“好。”

　　钱清风嫌站点的屏风上有灰尘，拿卫生纸擦又太不划算，于是翘着二郎腿，胳膊肘抵在腿上，侧脸撑在手上，“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沈千澜：“嗯。”

　　“今天客单怎么样？”

　　“今天忙着搬店面，没接单。”

　　钱清风：“哦。”

　　沈千澜听钱清风半天没有动静，不像是她的风格，于是睁开眼看向她，只见钱清风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高跟鞋鞋跟点着地面，一言不发地发呆，沈千澜没由来的多嘴一问：“心情不好？”

　　钱清风闷闷：“嗯。”

　　“笑死我，亏一单损一单，这周不用吃饭。”

　　虽说沈千澜不喜欢交流，但面前这位话痨都不说话了，她耳根子清净到不适应，倒也是觉得新鲜，于是主动挑起话题：“怎么说？”

　　“今天有个小粉丝，年纪轻轻的被PUA
　　，家暴到不像样子，唉，也就我这么同情心泛滥，这事我管了，6，我就差管到底了！”

　　钱清风状态直线上升，她把腿放下来，面对着沈千澜，她的情绪有个突破口便挡不住心酸涌流，她抽噎着，“我他妈真是服了，我就是同情心泛滥了，我就是管了，结果呢？连亏！”

　　沈千澜从洗到发白帆布包里拿出纸卷，拽了几块递给她，“你的妆……”

　　“谢谢。别管妆了，别破坏气氛好不好？”钱清风接过纸巾，抽噎怨怼。

　　“哦。”

　　“第一单没了，然后第二单的客人因为等了太久，她不等了，她要求退款，然后第二单也黄了，妈的我同情心泛滥什么！？”

　　沈千澜由衷赞美，“真的很喜欢你的精神状态。”

　　钱清风一边用纸巾沾干眼泪，一手从包里找补妆，“别说我了，你呢？打算把店搬到哪？”

　　“烟成街有一家店面还不错，我买下了。唉，好贵啊……”沈千澜拉上帆布包的拉链，双手托着脸。

　　钱清风从包里拿出镜子简单补妆，“烟成街出租的店面就一家，是风言风语旁边那家吗？”

　　“嗯。”

　　“那……”钱清风站起身来，朝沈千澜伸出手，街边的路灯亮起，照着钱清风逆光的身影却又恰好透下来几束光亮，她笑意盈盈朝沈千澜道：“你好啊，新邻居，愿意和我一起赚钱吗？”

　　沈千澜被错不及防的恰好触动到了，她做梦都难以奢求的画面，竟然在这时呈现在她眼前。

　　〔愿意和我一起走出去吗？〕

　　沈千澜握上钱清风伸出的手，轻笑，“愿意。”

　　……

　　周素玉把计划表轻扔到一旁的桌子上，左手撑着额头，连轴工作让她的头更疼了。

　　“素玉姐，你，你该不会还在发烧吧？”一旁的工作人员见周素玉状态不对，猜测着问道。

　　“没事，大家接着忙吧，”周素玉搓了搓脸，“一岚，你在这儿看着，我去趟卫生间。”

　　“嗯，好。”

　　……

　　当谢引诗今天第三次投完简历时，颜拟正好从公司回家，她将外套挂好，换上灰色的拖鞋走到谢引诗身后，“投简历？”

　　谢引诗转身对上颜拟的眼睛，也弯起眼尾，“嗯。今天上午还进行了线上面试，但看样子并不成功。”

　　“怎么感觉你有点开心？”

　　“因为那个岗位本来就不太适合我，当初投简历也是病急乱投医，没录上自然是好的。”

　　“那为了恭喜你没被不适合的岗位录用，”颜拟挽了挽衬衫的袖子，“今晚吃些好的？”

　　“好啊。”

　　颜拟转身向厨房走去，却突然听到谢引诗对她说：“我想吃馄饨。”

　　颜拟：“！”

　　“好，”她的语气里仍带着笑意，可在谢引诗耳中，颜拟比平时更加欣喜，“芹菜馅的怎么样？”

　　谢引诗回答：“不挑的。可是冰箱里没有菜了。”

　　颜拟在厨房中探出头，“那我手机打电话吧，刚才回来的时候忘记去节目组了，手机还在我这儿。”

　　“手机在大衣口袋里吗？”谢引诗起身走向门口。

　　“嗯，还是在右边的口袋，密码你知道的，我没改过。”

　　谢引诗默默点头，熟练地打开颜拟的手机，拨通沈千澜的号码。

　　她搬了椅子，侧倚在椅子上，“澜澜说她顺路就带回来了，还说要买零食。”

　　“澜澜？”

　　“嗯。”

　　“我跟千澜都是25，怎么你叫她澜澜，叫我只叫名字？”颜拟在放松的状态下，声线慵慵懒懒的，结合语气这么一听，倒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了。

　　谢引诗一听，这一刻，她的大脑运作效率直接到达巅峰。

　　自我分析，颜拟这句话乍一听似乎没什么毛病，但是她总感觉颜拟有些别的意思。

　　首先，她们六年前就认识了，谢引诗基本上都只叫名字，按理来说她应该习惯了。

　　然后，颜拟和千澜姐同岁没错，但钱清风、陈子筠也叫沈千澜“澜澜”，这几乎算是别墅里的通用称呼了，颜拟不应该觉得称呼有什么不对。

　　如同谢引诗的头脑风暴，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也在进行一场场网速的较量。

　　网友1：【看吧，我就说，她们一定是真的！】

　　网友2：【先是告诉密码，后是阴阳怪气，啊啊啊啊，吃醋的冰冷美人谁不爱！！！】

　　网友3：【不是，你们也太演了吧？不就是告诉密码吗，现实里谁不这样啊，自作多情，说不准颜拟转身就改了】

　　网友4：【不是楼上有B吧？不爱看就G啊，在这当什么显眼包？】

　　网友5：【生活枯燥无味，牛马点评人类？离谱】

　　……

　　网友17：【要我说，那个网友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下面的要骂就去别的地方骂吧，真爱粉就好好磕cp，别管某些脑残的牛马发言】

　　……

　　网友24：【楼上那位简直真理】

　　网友26：【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顺眼，纯路人，这是恋综吗？什么时候播啊！！！】

　　网友40：【平民就是平民，我们家暮暮不知道比她们好看多少倍，大家都去看“姜暮”的微博，美美姐姐谁不爱！】

　　网友72：【小诗还没就业对吧？你一票，我一票，诗诗明天就出道！！】

　　网友78：【9494不是演员还来参加什么综艺啊？综艺就是给明星参加的懂？】

　　网友107：【屏幕前的我翻白眼翻到抽筋，差点被我爸送去医院】

　　网友125：【诗诗勇闯娱乐圈啊！！！】

　　网友185：【这个谢引诗，长得这么妖艳就别去娱乐圈了，在大众眼前晃悠过来晃悠过去的，别一不小心，又让人去蹲监狱了，最后受伤的不还是她自己？】

　　网友263：【楼上说蹲监狱的那位，你最好是真的为诗诗着想[微笑jpg.]】

　　办公室里，女人送走今天最后一位客户，窝在电脑椅里，翻看着关于谢引诗的一条条污言秽语，和满含恶意的评论。

　　“小张。”女人朝在一旁点饮料的助理道。

　　“我在，招姐。”

　　助理走过来，“招姐，有什么事吗？”

　　“不是工作上的事，我待会给你发个邮件，里面是关于小诗的，你整理一下，资料以后还会有，记得空出位来，等节目拍完了，转交给有关部门。”招姐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在电脑椅上闭眼轻歇。

　　小张一看是谢引诗参加的综艺，立马会了意，他点头道：“好的招姐，我明白。”

　　“嗯。”招姐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来。

　　——

　　秦攒玉依着休息室的桌子，右手撑在桌面上，食指无规律地点着，同时呈剪刀步伸出的右腿也在有节奏地抖动。

　　“那小子怎么说？”秦攒玉见张姐从门外进来，开口道。

　　“人没事，就是吓着了，”张姐扶额，“真够离谱，赛车训练场这种地方，是个人都知道不能乱跑，也不知道保卫科那儿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秦攒玉用手指卷卷刘海，自恋道：“当然是姐魅力太大喽～”

　　“您可别自恋了，也就你心大，要是真出人命，跟你可脱不了关系，监控都开着呢，那个傻小子举着应援牌跑向你。”张姐简直就像魂穿那个不要命的粉丝，但凡那个人出点事，这就免不了一场舆论战。

　　“那公司那边怎么说？”

　　张姐开了瓶矿泉水，先给自己灌了几口压惊，“还能怎么说，上头吩咐，不管有没有黑粉眼，都要尽快尽可能地赶在事闹大前，用最客观的语言，向粉丝们说清楚这件事。”

　　“呦，看起来上头怪重视的呀。”

　　“他妈的上头能不重视吗？”张姐用手揪住秦攒玉左边脸，“你可是咱公司的摇钱树，可是活招牌，你要是出事了，咱公司去哪再找一个摇钱树活招牌？”

　　“别揪了，张姐，”秦攒玉示弱，语气委委屈屈，“破相了，我就不是摇钱树和活招牌了。”

　　“对了，你参加的那个综艺怎么样了？”张姐拿起一个从家带来的苹果，袋子里还有些水珠，她用衣袖象征性地擦擦，然后又拿出一个，丢给秦攒玉。

　　秦攒玉接住苹果，“谢了姐，综艺挺好的，没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问问，本来想打听一下这个综艺什么时候结束来着。”

　　“怎么了？时间跟训练有冲突吗？”

　　张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咬了一口苹果，“这是市级秋季双人赛的名额。”

　　秦攒玉：“嚯。”

　　“你先别嚯，名额不是给你的。”

　　秦攒玉：？？？

　　“公司有意给你搭一个师徒组合，说白了就是有你参加综艺的引子，上头也想靠cp营业赚钱。”

　　“这跟名额不是我的有什么必要联系吗？”

　　张姐被噎住，“那倒确实也没什么必要联系，这个名额拿过来就是问你去不去。”

　　秦攒玉突然领悟，把拿苹果的手，空出一根指头指着文件夹，“哦——也就是说，我如果要这个名额，好处也不就是加工资，代价就是我得组合师徒cp，而我现在又在参加综艺，综合起来就会导致我风评被害是吧？”

　　“你的推想很有道理，但这不是我的想法。”张姐淡然地吃苹果。

　　秦攒玉：“So？”

　　“我不想让你去，的确有你刚刚说的点，但主要还是觉得你兼顾不过来，你现在既是主打训练，又在分心综艺拍摄，如果给你报名的话，你能休息好吗？”

　　“怎么休息不好了？我睡眠质量挺不错的。”

　　张姐停下吃苹果，翻白眼道：“就你？睡眠质量不错？你去年下半年都在失眠，开了多少药都不见效你忘了！？你还真以为失眠是什么好事？”

　　“我就那段时间比较焦虑，我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吗？”秦攒玉坐到沙发上，悠闲地啃着苹果。

　　张姐轻微叹气，沉默良久道：“小秦，我以一个大你十岁的姐姐的身份跟你说，人在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好好保护身体，身体一旦超载了，你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调整，得不偿失的。”

　　“可是张姐，我要是现在不努力，我还怎么完成我退役后财富自由的梦想？”

　　“你可以慢慢来，你一年的收入就很可观，但你要想，如果你把身体拉垮了，你离梦想就是天和地的距离了。”

　　秦攒玉把半个苹果放到茶几上，“不，我还是想参赛，如果我说的那些原因，在你这里是排第二第三位的话，那我完全有理由参赛。”

　　“我可以保证三方不误，可以将师徒cp和综艺感保持平衡，也可以尽可能保证睡眠，但如果仅是因为身体的一次失误，就让我失去和优秀的人竞争的资格……”

　　秦攒玉站起身，与张愿对视，“我不服气。”

　　“好，我知道了。我待会儿给你报上名，等着你加工资后，大佬带我吃烧烤啊。”

　　“哦——了！谢谢张姐！”

　　“是我要谢谢你，”张愿似乎也放松了内心深处那根紧绷的弦，“我也要重新开始奋斗了，为了养老！”

　　秦攒玉围在张愿身边活蹦乱跳，“我要实现财富自由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