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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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的人一早便收到了消息，时辰尚早，俞怀良已经带着阖家大小立在大门前等候。
皇后出冷宫，重掌凤印，如今又得圣上特许回娘家省亲，这是复宠的意思，对镇国公府而言，这是天大的喜事。
最高兴的，自然是她爹，镇国公俞怀良，自接到消息后嘴巴就没合拢过，整个人神采奕奕。
旁边的柳氏见此，心中不快，这时候却也不敢多嚼舌根。
俞怀曼远远瞧见被一群人簇拥着朝这边驶来的马车，脸上带着羡慕和嫉妒，扯着柳氏的衣袖道：
“娘，你跟爹说了没啊，我也要进宫，我肯定比俞心对镇国公府有用，你让爹想想办法，我要进宫，我要比俞心还风光！”
柳氏吓得赶紧捂着她的嘴，轻声训道：“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口无遮掩，你小声点，放心吧，娘已经告诉你爹了，正好今天俞心那小贱人回来，你爹会找她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停在府门口，琉璃刚扶着俞心从马车上下来，府门前立刻跪了一片，紧跟着，是一道恭恭敬敬的高喊：
“臣俞怀良，连同家眷参见皇后殿下，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俞心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时隔三年再见到这些熟悉的面孔，竟恍恍如在梦中。
还是记忆中的那些人，除了，少了爷爷……
脑中浮现那张慈祥的面孔，俞心顿湿了眼眶，却很快恢复平静，似方才的失神只是被风迷了眼。
“起来吧。”
一言落，悉悉索索的起身声混着急切和慌乱，俞心看了亲爹容怀良一眼，瞧见他眉眼处的满面春风，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径直走到大哥俞清舟身边。
这满府的人，各心怀鬼胎，或兴奋如父亲，或不甘如柳姨娘，或嫉妒如俞怀曼，或心惊胆战如府里的下人。
只有大哥俞青舟，眸中含泪，眼中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思念，俞青舟想给她一个拥抱，却硬生生的控制住。
俞心拍拍他的胳膊，没说什么，只是眸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很快，俞心被众星捧月般迎进了府里，府中早已备好家宴，俞怀良请俞心入席，她站着没动，道：
“迟些吧，本宫此番前来，是带着魏太医给娘亲瞧病，耽误不得。”
说罢，朝俞怀良身后乌压压的人群瞧了一眼，漫不经心道：
“本宫喜静，爹爹您和大哥跟着就行了。”
俞怀良一愣，后腰被柳氏掐的生疼，却还是赶紧应道：“是是是。”
转头朝后挥挥手，柳氏的脸青白一片，刚摆出当家主母的款儿便如同瞬间被泼了冷水，哀怨的瞪了俞怀良一眼，却是敢怒不敢言。
俞怀曼平时被宠坏了，在镇国公府从未受过委屈，又见俞心这么大的阵仗，心中早已不平。
“姐姐，爹爹知道你要回来，早早就让人备下了午膳，姐姐莫要辜负了爹爹的一番心意，反正夫人都病了那么久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俞心正搭着李嬷嬷的手往前走，闻言一顿，慢悠悠的转过身，平静的目光却让俞心吓出一身冷汗。
“怀曼，住嘴！”
她爹爹斥责后又赶紧朝俞心道：“皇后别往心里去，这丫头平时被臣娇纵坏了，失了规矩，臣替她向殿下赔罪。”
俞心唇角蓄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也不看俞怀良只转头看向旁边的音冬姑姑，温声道：
“让姑姑跟着看了家丑，倒是本宫的不是了，姑姑觉得本宫该如何？”
听她用了“家丑”这两个字，音冬姑姑忙弯身恭谨道：“殿下折煞奴婢了，既是殿下的家事，音冬本不该管，不过四姑娘确实欠些规矩。”
俞心看了眼李嬷嬷，李嬷嬷颔首，立刻走到俞怀曼身边，让两个宫女按住她，挥手狠狠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这一巴掌，是教你懂尊卑，你是个什么东西，皇后殿下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一个小小庶女能攀比的，姐姐这两个字更不是你能叫的！”
俞怀曼被吓住了，却是刚哭着喊爹娘，李嬷嬷已经抬手扇了第二个巴掌。
“这一巴掌，是教你懂分寸，皇后的话，国公爷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小小庶女竟在这指手画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镇国公府当家做主的人是四小姐！”
“往小了说，这是镇国公府的家事，往大了说，四小姐刚才的话是冲撞了皇后殿下，按着规矩，该掌嘴五十，杖责一百大板！”
柳氏哭倒在俞怀良身上，泪眼巴巴的看着俞怀良：“老爷，曼儿身子骨弱，受不得这种委屈啊！”
俞怀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抬头看向俞心：“皇后殿下，曼儿口无遮拦，实属无心之过，能不能饶她一次？”
俞心迎上他满含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眼柳氏那满身主母气派的衣衫和发饰，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星火，很快又恢复如常，慢悠悠道：“既然爹求情了，一百大板就免了，掌嘴五十就行了。”
说完，朝李嬷嬷递了个眼神，然后再不搭理众人，转身看向俞青舟，温声道：“大哥，走吧。”
俞青舟脸上带着宠溺，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又碍于身份控制了冲动，笑道：“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李嬷嬷另外喊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宫女，沉声嘱咐道：“还有四十八掌，你们莫要留情，不要让人觉得，咱们宫里来的，都是些没吃饱的饿鬼！”
两个宫女立刻会意，朝李嬷嬷颔首，一巴掌落在俞怀曼脸上，声音清脆又沉闷，俞怀曼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院落，柳氏直接气晕了过去。
南院，是镇国公府当家主母的院子，曾繁荣光鲜，如今却显得萧瑟孤寂，这都要归功于她那宠妾灭妻的好父亲。
俞心自小就对父亲俞怀良没什么好感，她九岁时便跟着爷爷在军营长大，归家的日子不多，每见娘亲总是一副愁容，反观那柳姨娘，一个妾室，却风光无限，宠爱备至。
房门被打开，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俞心步伐沉重的走进去，瞧见在床上躺着一副病态的娘亲，眼睛里瞬间蓄了泪水。
音冬姑姑见她身形晃动，赶紧扶住了她，怜惜道：“殿下千万保重身子。”
俞心回神，见魏太医已经踱步到床前忙活，缓了缓神色，琉璃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魏太医抹了把汗走到俞心身边，凝神细想片刻，又飞快的看了俞心一眼，欲言又止。
俞心看了眼俞怀良，摆手道：“魏太医不用有所顾忌，有话直说。”
魏太医听她这么说，才敢道：“殿下，夫人这是……中了毒。”
啪！
“什么！”
俞青舟脸色大变，右手按在旁边的案几上，碰掉了上面的瓷瓶，俞怀良也变了脸，惊愕的瞪着魏太医。
“魏太医，你是不是瞧错了，怎么会中毒呢，这也没断过大夫，大夫说是积郁成疾，每天都吃着药呢。”
被人质疑医术，魏太医的脸色有一瞬的难看，却碍于俞心在没敢发火，沉声道：“国公爷若是怀疑，可请了那大夫过来，或者，国公爷若信不过老夫，权当今日老夫没来过。”
俞怀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赔礼道歉：“魏太医别误会，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琉璃。”
俞心突然开口，琉璃立刻侧身往前：“殿下。”
俞心道：“你去找管家，跟着他去找那个大夫，快去快回，莫要耽误。”
“是。”琉璃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窗外树影婆娑，横斜缭乱的映在窗纸上，如同屋内众人的心情，杂乱，压抑，容青烟不开口，谁也没敢说话，气氛极为低沉。
俞心坐了一会，然后以疲惫为由，让在母亲林氏身边伺候的安嬷嬷扶着到偏房去休息。
安嬷嬷关了门，转身就要跪下，俞心上前亲昵的把她扶起来，伸手抱了抱她：“嬷嬷。”
安嬷嬷是俞老国公给俞心的人，也跟了俞心多年，有身手，聪明忠心，三年前她入冷宫时，因护主差点被胡春儿杖毙。
俞心把人救下后，就安排她出宫了，送去了王婆婆那里养病，俞心出了冷宫后，得知母亲病了，就把消息送到了王婆婆处，让安嬷嬷来镇国公府照顾母亲。
房间里，安嬷嬷慈爱的拍了拍俞心的手，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茶，眼睛里泛着湿泪。
“小姐瘦了，这三年，真是苦了小姐了。”
俞心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旁边坐下，两人说了会话，谈及母亲林氏中毒的事，安嬷嬷的神情有些严肃。
“小姐，奴婢虽才来几日，但府里一些事奴婢也看得清楚，若说谁的嫌疑最大，定是那柳氏。”
提起柳氏，安嬷嬷的脸色有些难看，甚至是气愤。
“夫人在病中，府里的管家权在柳氏手里，奴婢找人问了，那柳氏平时就苛刻夫人和世子爷，那李管家，是柳氏的亲表兄，两人蛇鼠一窝，国公爷也不管，任由他们兴风作乱，柳氏掌了权后，便让李管家暗中处置了夫人身边的心腹丫鬟。”
言此，脸色有些不自然，微微踌躇。
“听说，有点姿色的，全被那李管家欺负了一遍，完事后就把人卖进了窑子里，没有姿色的，都被随便安了个犯错的由头，按在水里溺死了。”
说到这，摇头沉沉一叹，惋惜道：“若是以前意气风发的世子爷还在，府里还不会乱成这个样子，可惜啊，唉，听说世子爷这三年，整日借酒消愁。”
俞心回去时，脸色很平静，瞧不出什么情绪，刚坐下没多久，琉璃和李管家就带着那大夫进来了。
琉璃站在了俞心身后：“殿下，他便是一直给夫人医治的大夫，妙手医馆的张大夫。”
管家在路上已经告知那张大夫，要来见当朝的皇后殿下，刚进了门，张大夫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行礼。
俞心看了他一眼，忽而转头看向音冬姑姑，温声道：“屋里药味太浓，本宫有些家事要处理，姑姑出去吃盏茶吧。”
她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是不容置喙，音冬姑姑福一福身，忙道：“是。”
等她离开后，俞心又把目光落在地上的张大夫身上，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张大夫是吧，你现在去把把脉，把完脉后告诉本宫，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到底怎么了。”
那张大夫想开口说话，已经被琉璃提着衣襟往里走，半盏茶的功夫，张大夫满头大汗的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的看向管家的方向，很快又收回视线。
俞心弹了弹指甲，慢悠悠道：“本宫只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张大夫吓得浑身哆嗦，一咬牙，抖着身子道：“回皇后殿下的话，夫人这是……这是积郁成疾，忧……忧思过度。”
“魏太医。”
俞心突然打断他的话，魏太医知道她什么意思，赶紧道：“殿下，夫人这是中了一种来自关外的慢性毒，臣可以肯定，是有人长期给夫人下药，毒性不强，但是时间久了，会消磨心智，使人疯癫。”
张大夫一听这话，脸瞬间就白了：“皇后殿下，他胡说八道，他……他是在诅咒国公夫人啊！”
屋内众人全变了脸色，连俞怀良都皱了眉头，魏太医气的吹胡子瞪眼，朝俞心道：“皇后殿下，此乃庸医！”
俞心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没理会魏太医，只是含笑看着匍匐在地的张大夫，可笑意不达眼底。
“本宫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现在给你第二个机会，说吧，谁指使你的，你若老实交代，本宫可留你一命。”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