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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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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曾丽人还要拉着苏颂说话,曾巧兮找借口推脱了。
在曾丽人秋波盈盈的目光中,曾巧兮好不容易把苏颂捞出来,送他到门口,瑟缩着脖颈,吸了一下鼻子:“回去记得按时吃药。”
苏颂笑着点头,“那你快进去吧,外边冷。”
曾巧兮转身,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道黑色身影,猛地一滞。
来人不加掩饰地盯着她,目光湿漉漉的,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时间仿佛静止......
苏颂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小,眸子收敛,双手插兜,神色骤然冷了三分。
“小贺医生,你怎么来了?我刚和小兮吃完饭。”
贺之洲垂下眼睑,举起手里的纸盒:“我是来看病的,替它看病。”
曾巧兮上前,掠了眼,眉头微皱:“怎么又黄了?”
贺之洲眨眼,无奈耸肩:“不知道,可能最近太冷了。”
苏颂:“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贺之洲瞟他一眼,拖着尾音,咬着字句,不咸不淡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颂沉下脸,炙热的眸子像是一根引线,一触即燃。
曾巧兮看向苏颂:“那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苏颂默了须臾,收回视线,点头,藏在口袋里的手渐渐攥成拳,骨头咯吱作响,似腐朽的门栓。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这离医院可不近。”
贺之洲耸肩:“我刚好回学校交材料,之前恰好来过一次,就过来了。”
曾巧兮拉开门:“你什么时候来的?”
贺之洲跟上:“大约半年多了吧,我刚进医院的时候来过一趟,当时是你弟弟在。”
曾巧兮扫他一眼,打开纸盒:“所以你早就见过小硕?”
贺之洲不置可否,曾巧兮取来工具,准备给仙人掌搬家:“你平时给它施肥吗?”
贺之洲摇头,他忙得给自己施肥都没时间,更别说它了。
“难怪,这土都结块了,跟人一样,血管堵塞,血液没办法正常流通,所以面色蜡黄。”
贺之洲勾唇,看着她一副要上手术台的架势,调侃:“曾医生,请问它还有救吗?”
曾巧兮睨了他一眼,语气有点狂:“人我都救得活,何况区区一盆仙人掌。”
曾巧兮:“最近怎么样?”
贺之洲摸着剑兰的叶子,抬起眼皮看她,微怔:“你不知道?”
邱鸿飞明明说他发消息告诉过曾巧兮,可为何,她全然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曾巧兮正弯腰给花盆添新土,头也不抬道:“出了什么事?”
贺之洲垂下眼眸,瞥见站在角落里静静开放的茉莉花,原来花香是从这里蔓延开来的:“没事,挺好的。”
“还有几天就是终期考核,准备得怎么样?”
贺之洲掠过她的问话,指了指角落里可怜兮兮的茉莉花:“这盆花怎么卖?”
曾巧兮顺着他的手看去,目光犹疑:“你确定要养它?它可不好养。”
贺之洲微微抬起下巴,扬眉,一副尽管放马过来的姿态:“有多难养?”
“要经常施肥,才会开花,还要有足够的光照,良好的通风,浇水也要适量,不然根系容易腐烂。”
言下之意——你个连仙人掌都养不活的人,不要祸害它。
贺之洲走近,端起那盆茉莉,仔细打量片刻,拨了拨纯白的花瓣,只觉香气浓烈,抬眸,看向曾巧兮,唇角微扬,东施效颦道:
“人我都救得活,何况区区一盆茉莉花。”
曾巧兮:......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贺之洲左手一盆仙人掌,右手一盏茉莉花,乐滋滋地出了花店,走到巷口,迎面而来一个高中生,少年长身鹤立,面容冷峻,朝他看来。
“曾巧兮的弟弟?”
顾硕颀点头,抬起脚步走近,声音有点沙哑,像是久不开口的人不太习惯说话:“你......去我家了?”
“嗯,去买点绿植。”
顾硕颀直勾勾地看他一会儿,突然垂首,眸光扫过他手中的茉莉,声音平静得像是质问:“为什么找个这么丑的?”
贺之洲蹙眉,以为他说的是花:“哪里丑了?明明很可爱。”
顾硕颀紧了紧书包带子,古井无波的眸子似冰泉,汩汩地往外渗着寒气:“我说的是人。”
贺之洲有点蒙,现在高中生说话都这么高深莫测?不对啊,贺兰澈明明傻得一匹,一把年纪还经常迷路。
顾硕颀:“你喜欢曾巧兮......不是吗?”
贺之洲:“你怎么知道?”
顾硕颀:“看得出来。”
贺之洲大受震撼:“......你是孙猴子的火眼金睛吗?”
而且这小子竟然说曾巧兮丑!
她丑!
还这么丑!
这眼力跟过山车似的,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变幻莫测。
“你和你姐是亲生的吗?怎么一点不像?”
顾硕颀斜他一眼,表情比白纸还白,答非所问:“曾巧兮和苏颂不过是在演戏。”
贺之洲一怔:“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顾硕颀垂下眼睫,神情有些许恍惚,呼呼的冷风刮过他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顿顿地疼:“你比他年轻。”
贺之洲:......这是什么理由?
顾硕颀直直看过来,黝黑的眸子里写满认真:“我不想她变成寡妇。”
这特么是什么理由?!所以他之所以告诉自己真相完全是因为担心苏颂活不长久?
自己竟然赢在寿数上,贺之洲哭笑不得,想了想道:“除了年轻,我还有很多优点。”
“比如?”
“......”
很多,但羞耻感让嘴巴生了胶水,他还要脸。
从花店回来,贺之洲安顿好两盆花,拨了个电话给邱鸿飞,确认他是否暗中给曾巧兮通风报信。
“把那个病人的资料发我。”
邱鸿飞愣住,摸了摸后脑勺:“什么病人?”
贺之洲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邱鸿飞反应了一秒,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个传言被他性骚扰的女人:“怎么突然要病人资料?”
“你别管。”
邱鸿飞委屈,让他卖命还不告诉他任务:“发过去了,你看看,病人的姓还挺独特,姓巫,叫巫之易。”
怎么觉得这个姓在哪里听过......
“你要病人信息干嘛?你不会要去寻仇吧?哥!冷静!违法犯罪的事儿咱可不能干!”
贺之洲满头黑线,心道你怕不是电影看多了,“放心,你都还活着呢。”
邱鸿飞:......我做错了什么?
第二天,贺之洲循着地址找到巫家,敲门,拖鞋趿拉的声音渐近,随后是女人细弱蚊蝇的问话:“谁?”
贺之洲先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再说明来意,但无论他怎么劝说,女人拒不开门,只是叫他走。
他在门口蹲了几个小时,却依旧不见女人出来。
对面的邻居进进出出,看他实在可怜,忍不住劝道:“这家女人几乎就没见她出过门,你要是等她,还是算了吧。”
贺之洲不解:“为什么不出门?”
邻居大爷长叹一声,直摇头,一脸哀戚:“这家人很奇怪,女人足不出户,男人成天不见踪影,但是晚上——时不时会传来女人的尖叫,还有东西倒地的声音,怪渗人的......”
“有段时间,我们一直怀疑男人家暴,但那个男人长得斯斯文文,说他老婆精神不太正常,经常半夜发病,所以不让她出门,怕发病吓到别人。”
贺之洲扶着楼梯把手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腿脚发麻,追问:“那您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吗?”
大爷掩唇咳了几声,花白的头发如窗外的寒霜:“我在这儿住了也有几年了,就见过那么一两回,外表看上去挺正常的,不知道得的啥病,可怜哦!”
贺之洲又向老人打听了一些信息,正准备打道回府,下楼时却意外遇见熟人,笑着寒暄:“老板,今天不开店?”
来人身材瘦小,皮肤干瘪黝黑,头发白灰夹杂,又干又硬,乱糟糟地糊在头皮。
看见贺之洲,男人明显一愣,缓缓抬起头,眼下轻微浮肿,泛着些许青紫。
“小贺医生?”声音有些沙哑。
贺之洲拾级而下:“是我,您怎么来这儿了?”
男人双手插在棉衣口袋,脊背微驼,低头,避开他的注视,神情有些惶恐:“......我来走亲戚。”
贺之洲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再多问,说了再见,径直走出昏暗的楼道。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一半,突然灵光一现,刹住脚步,转身,往身后望去。
他就说这个姓氏怎么这么耳熟,老板不就姓巫,他听客人喊过他巫叔。
当时他还调侃曾巧兮,问她为什么不这么叫他,曾巧兮说听着像巫术,不太礼貌。
巫之易也姓巫,巫叔又这么巧出现在她的住所附近......
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