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
-
“找我?您是?”曾巧兮蹙眉问道。
“方悦,苏颂的经纪人。”
女人大方伸出手,看向不明所以的曾巧兮,言简意赅:“苏颂这边出了点问题,需要你帮忙,你可以和我走一趟吗?”
曾巧兮礼节性地与她握了握手,“可以,稍等我一下。”
她将花店交代给顾硕颀,跟着方悦上了车。
方悦不愧是叱刹风云的女强人,开车一路狂飙,却还能分出注意力,条理清晰地和她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颂的粉丝认为,这次的绯闻事件完全是狗仔的恶意杜撰,根本没有什么神秘女友,苏颂因此退圈,他们坚决不同意。
苏颂反复强调,这是他自己的真实意愿,但粉丝依旧觉得他被人胁迫了。
“苏颂的粉丝都这么......”曾巧兮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形容才好。
方悦瞥她一眼,笑道:“是不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我也觉得,他们挺脑残。”
曾巧兮一愣,没想到方悦说话这么直接,尤其是面对她这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她就不怕自己出去乱说?
“怎么?你觉得我说话没分寸?”红灯亮起,方悦猛地踩下刹车,待车子停稳,她才朝曾巧兮看过来。
曾巧兮松开抓紧安全带的手,轻轻摇头。
方悦轻笑出声,面容松弛了几分,看着不再那么严肃:“我见过的人不比吃过的菜少,是咸是淡,一眼就看得出来,像你这么寡淡的人,实在提不起我提防的兴趣。”
曾巧兮咬了咬下唇,这是在夸她单纯实诚,还是在讽刺她人傻容易上当,竟有些分不清。
“我现在知道苏颂为什么对你另眼相待。”
曾巧兮不解地扭头看她,方悦却没有在意她的注视,兀自踩下油门,车子轰的一声冲了出去,吓得曾巧兮赶忙拽紧安全带。
方悦斜她一眼:“放心,我是老司机。”
曾巧兮:“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方悦:......她收回刚刚那句话......
车子很快抵达停车场,曾巧兮跟着方悦进入别墅。
别墅约莫有三层,带个小花园,正值冬季,枯枝败叶半死不活地挂在墙头树梢,一片萧瑟。
两人进入客厅,高高的水晶灯悬在半空,散出着柔和的光。
一台三脚架钢琴摆在沙发旁,苏颂坐在琴凳上,目光越过漆黑亮泽的琴架,直直望了过来。
“人给你带来了,我去楼上处理点事情,你们聊。”方悦说着便往楼上走,高跟鞋与大理石地板碰撞出清脆的答答声。
“先别说话,听听我新谱的曲子。”
苏颂笑意盈盈地指了指沙发,曾巧兮顺从地走过去坐下。
优美的旋律从指尖流出,初似潺潺溪水,沁人心脾;后如滚滚长江,汹涌澎湃。
曾巧兮不由闭上眼,指尖跟随音符敲打节奏。
苏颂见状,勾了勾唇,眸中的烈火更盛,仿佛要把人燃烧殆尽。音乐在最高处戛然而止,停得异常突兀。
曾巧兮睁开眼,看向他:“怎么不弹完?”
“已经完了。”
“......”
“让它停在这里,停在最轰轰烈烈的地方,才会让人遗憾。”
“就像你一样吗?”
苏颂站起身,目光沉沉地看向曾巧兮:“......小兮,还是你懂我。”
曾巧兮默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退出呢?因为你的病?”
苏颂点头又摇头,眉眼间一片疲惫。病只是个导火索,真正的原因在于他已经厌倦了如今的生活。
每日忙于各种通告,忙于在人前演戏,这不是他的初衷,从始至终他只希望做好自己的音乐而已。
“小兮,情况方姐应该和你说了,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这样我才能彻底退出这个圈子。”
“演什么?”
苏颂深深地看她一眼:“演我的女朋友。”
“......”
“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我也不想把你卷进来,但事已至此,只有我证明,你和我是真正的情侣,粉丝才愿意相信,我是真心想退圈,小兮,只有你能帮我。”
“......就不能找别的理由吗?”
苏颂沉默着摇头,一脸为难:“狗仔拍的那些照片已经传疯了,网友们都在等一个交代。”
曾巧兮垂眸,轻咬下唇,盯着大理石板的纹路出神,纹路渐渐模糊成一团棕色,霸道地抢占眼眶。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可以问问原因吗?”苏颂鸦羽轻颤,有点受伤的样子。
曾巧兮缓缓看向他,“如果成了你的女朋友,即便是演的,我的生活也将再无宁静......苏颂,当医生是我从小的梦想,我喜欢我的工作......”
苏颂急急道:“这不是问题,我可以给医院说,这段时间让你做我的私人医生,等风波过去,你再回去上班!”
曾巧兮闭了闭眼,压抑在心底的话终于破土而出:“苏颂......我学医......不是为了你一个人......”
“......”
男人弓着背,渐渐将脸埋进手心,语气近乎绝望:“我懂了,小兮......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从苏颂那里出来,曾巧兮径直回了自己的小屋,门推开的那瞬,一道挺拔俊秀的身影正从卧室走来,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
曾巧兮弯腰拖鞋,“你怎么回来了?”
贺之洲晃了晃手里的书,“落了东西,回来取,顺便......”
他在裤兜掏了掏,走到曾巧兮面前,伸出手,钥匙正乖巧地躺在他白皙的掌心,“顺便来还它。”
曾巧兮看他一眼,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这把就放在你那吧,万一我以后忘带了钥匙,回不了家,可以去楼下找你。”
怕她会反悔似的,贺之洲迅速收拢指尖,将钥匙揣回裤兜,笑容如三月春风,四月杏花,明媚得让人光看着就心生欢喜。
他低头在口袋里摸了摸,再次伸出手,摊开掌心,还是一把钥匙。曾巧兮莫名:“你又还给我干嘛?”
“这把是我家的,我也要备份,这样我万一找不到钥匙,回不了家,可以找你。”
曾巧兮有些好笑,瞟他一眼:“你这是剽窃。”,笑完,拎起钥匙扣,指着上面的刺猬挂件:“这怎么还有只牲畜?”
“......你不觉得它和你很像吗?”
曾巧兮琢磨了一秒,点头:“确实,一样可爱。”
贺之洲噎了一下,“......你送我仙人掌,我送你刺猬,咱们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曾巧兮勾唇,拨了拨小刺猬身上的刺,语气认真:“我怀疑你在讽刺我。”
“何以见得?”
她举起手心的刺猬放到耳朵边,鼓起腮帮子,“这就是证据。”
......行趴,他承认他确有此意,但此时显然不能承认。
贺之洲垂眸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表,弯腰换鞋:“该吃饭了,散伙饭安排一下?”
曾巧兮摇头,刚刚拒绝苏颂的愧疚感还没下去,她只想躺回被窝里好好睡一觉。
“你最近这么倒霉,不得大吃一顿,转转运?”
吃饭能转运,曾巧兮闻所未闻。
“走吧走吧。”贺之洲推着她往外走。曾巧兮无奈,半推半就地穿上鞋,跟着他出了门,正准备按电梯。
“我们走楼梯,运动运动。”贺之洲二话不说,拽着她的胳膊就往楼梯间走。
曾巧兮不解地看向他:“为什么不坐电梯?”
到了楼梯口,贺之洲放开她,笑道:“楼道冬暖夏凉,我带你感受一下。”不等曾巧兮再问,匆匆迈开步子。
他走在前面,只留下一个利落干净的剪影。
楼道昏暗静谧,脚步声和呼吸声此起彼伏,如晚风拂过空旷的麦田,沙沙作响。
出了楼道,贺之洲探头四处看了看,随后推门而出,走出几步,他转身看向慢吞吞跟在后面的曾巧兮,见她什么都没戴,不由拧眉,取下脖子上的围巾,给她绕上,直直将她包得只剩一双澄澈冷静的眸子才作罢。
“我不冷。”
少年看着他,好言相劝:“出去就冷了。”
“我真的不冷。”
贺之洲紧了紧围巾,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语气严肃:“你冷!”
曾巧兮反抗无果,暗暗叹气,在心底暗下诊断:内分泌失调,催产素含量偏高,所以母爱泛滥。
二人肩并肩往门口走,贺之洲点开美团,搜索着附近的美食:“想吃什么?”
曾巧兮想了想:“酸菜鱼。”
贺之洲眉心一跳,扭头看过来,神情复杂:“你不是不喜欢吃鱼吗?”
曾巧兮愣了愣,半响才憋出个理由:“......酸菜鱼没有刺。”
所以没有刺它就不配当鱼了?贺之洲幽幽地扫她一眼,嗤笑:“那不会飞的是不是也不算鸟,你让鸵鸟情何以堪?”
曾巧兮摸了摸鼻尖,故意不看他。
贺之洲倒也不再逼问,指尖滑动,找出评分最高的一家店——太二家酸菜鱼。
两人叫了车,很快抵达目的地,点好餐,等待的间隙,曾巧兮的肩膀突然被人猛地一拍。
“小兮!”路漫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
曾巧兮差点被她吓得魂飞魄散,身子跟着抖了三抖,平稳了一下呼吸:“漫漫,能不能不搞突击?”
路漫漫吐了吐舌头,看向笑容和煦的贺之洲,眼神暧昧,凑到曾巧兮耳边窃窃私语:“约会呀?”
曾巧兮瞪她,眼神摇头。
路漫漫摸摸她的发顶,话却是对对面之人说的:“之洲啊,大过年的,你怎么和我家小兮在一块儿?”
贺之洲瞥了眼正默默喝水的曾巧兮,眼波流转,笑道:“增进同事友谊。”
路漫漫挑起曾巧兮的下巴,一副渣男调戏良家妇女的姿态:“我以前怎么没见,你和哪个男同事增进过友谊?”
曾巧兮被二人盯得面皮发热,不由轻咳了两声,挪开视线,“别瞎说。”
“路漫漫,我就结个账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贺兰阙姗姗来迟,看见对面之人,不由一愣:“小洲,你怎么在这儿?”
贺之洲懒懒倚着靠椅:“吃饭啊。”
贺兰阙懒得搭理他,又看向正在喝水的曾巧兮,脑中突然临光一闪,恍然道:
“又见面了,我说怎么见你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校友,深蓝乐队是不是?当时你和苏颂他们一块儿,拿了校园歌手大赛的一等奖,为此我舍友时不时就会画个圈圈诅咒你一下。”
曾巧兮礼貌地点头,视线一滑,落入一双含笑的眼眸。
“那我们先走了,电影快开场了。”贺兰阙拉过路漫漫。
路漫漫恋恋不舍地看向曾巧兮,一步三回头:“回头约哦!”
贺之洲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会心一笑,看来以后不用担心妯娌矛盾。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嫂挺有趣的。”
“大嫂?”这个词对她而言过于陌生。
“对啊,你以后也要渐渐熟悉这个称呼,毕竟......”
“为什么?”曾巧兮眨眼,她又没有哥哥。
贺之洲看向端着餐盘的侍者,拿起筷子,敛了些许笑意:“菜来了,吃饭吧。”
侍者摆好菜,曾巧兮迫不及待地伸手去夹鱼肉,贺之洲拦住她的筷子,舀了小半碗鱼汤递给她:“先喝汤,再吃肉,会更香。”
曾巧兮半信半疑地喝了口,然后再次举筷夹肉,想到什么,她突然收回筷子,看向贺之洲:“你哥是我的校友,你怎么不告诉我?”
贺之洲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也没问啊!”
“那你就不能主动告诉我?”
“哦。”男人极为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抬眸,语气极为欠揍:“我不。”
曾巧兮:......
她咬紧筷子,磨牙嚯嚯,正准备大吃一顿,手机忽然震动,陌生号码,犹豫了片刻,还是按下了接通键,里面传来焦急的女声。
“是曾医生吗?苏颂病情发作,麻烦你赶紧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