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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藤高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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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珝接过薄到只能堪堪被称作一张纸的学生守则。
1.上课前不得迟到,上课时必须认真听讲,不得说话、走神,老师布置的作业必须完成,不得拖拉;
2.食堂的饭菜不得浪费,每份饭菜都是独一无二的;
3.听到无人的楼道有拍球声、无人的器械室有移动器械声请及时报告老师;
4.所有老师任课时都身穿红色工作服,假如代课老师没穿红色工作服请及时离开教室,寻求其他班级老师庇护,并在老师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举报(举报电话:010-XXXX-XXX);
5.请谨记本学校没有高三(4)班,若有自称(4)班的同学向你寻求帮助,请婉拒;
6.课外活动每个学生都必须参加,若有学生旷课,后果自负;
7.宿舍每晚九点半准时熄灯,熄灯后不得在寝室内喧哗,不得互相窜门,请立即就寝;
8.不得随意麻烦工作人员,若有无法解决的问题可询问任何工作人员;
9.如果在午休时间听到广播,请不要跟随其行动;
10.每周一的升旗仪式请务必参加。
一切解释权归学校所有。
白珝快速读完,目光落到最后一句标红的话上,“一切解释权归学校所有。”
这就意味着,无论有什么纠纷或者矛盾,学校官方都有一票否决权。
张老师听到领导对白珝的惩罚仅是不痛不痒的三百字检讨,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不住瞪大。
宿管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拿白珝又没什么办法。
“没什么问题,查下一个寝室吧。”领导迈步跨过门槛,转身不见身影。
张老师和宿管及其另一个跟过来记录的也急急忙忙地走了。
“白珝,你是这个。”室友对白珝竖了个拇指夸赞他。
“早看宿管不爽了,天天凶得和别人欠了他八百万一样。”
室友一吐为快,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平躺下来。
“明天周一记得早起,要升旗呢。”室友小声嘀咕,翻了个身,紧接着便是均匀的呼吸声。
白珝侧卧在床上毫无困意,不久,隔壁寝室传来“嘭”的一声响。
白珝转头见室友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躲在403门口,偷偷摸摸地向内看。
邵南洲冷淡的眉眼此时染上了愠色,原本立在中央的小长桌倒在一边。
双方对峙,领导充当起和事佬,满脸横肉的他此时笑成一朵花。
“学校尊崇以和为贵,老师学生本就是利益共同体,不要伤了和气。”
白珝无声地笑了笑,说出来多讽刺啊。
他没准备听墙角听太长时间,出来的时候时钟指向九点十五了,快要熄灯,现下最安全的地方是自己的寝室。
后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小,白珝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蹑手蹑脚溜回寝室,关上门躺了下来。
九点半的提示音“滴滴滴”回荡在整个公寓。
下一秒整个楼栋的灯全部灭掉。
领导骂骂咧咧地声音在走廊上回荡,“你们浪费了多少时间?!废物!”
杂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远,在下一刻归为平静,安静的氛围中,室友熟睡的呼吸声异常令人安心。
早上六点,震耳欲聋的起床铃将熟睡中的学生叫醒。
“请所有学生在洗漱完毕后在操场集合进行升旗仪式。”
“请所有学生在洗漱完毕后在操场集合进行升旗仪式。”
“请所有学生在洗漱完毕后在操场集合进行升旗仪式。”
广播重复了三遍,足以证明升旗仪式有多重要。
白珝迅速洗漱完毕,走出寝室,刚好碰见关门的邵南洲。
邵南洲顿了下,抬手对白珝打招呼。
“昨天怎么了?”白珝还是有些好奇张老师做了什么导致邵南洲那么生气。
邵南洲默然不语,意味深长地瞧了一眼白珝,轻微摇摇头。
“不知道三百字检讨不写,有什么影响。”白珝自顾自地往下说,似乎对问题的答案不以为意。
“没事,我也不准备写。”邵南洲凝眸,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声呢喃。
操场上人山人海,白珝一眼就看见了在方阵最边缘的高三(1)班的班牌。
在既定位置上站定,十二个玩家一个不少,整整齐齐地排在两人身后。
与昨天不同的是,十二个玩家身后多出来不少身穿校服的学生,粗略数来有四十个人。
领导讲话没什么新意,长篇大论听得人昏昏欲睡。
学生们耐不住性子窃窃私语起来。
白珝无聊听了一耳朵,高频率出现的人名穿插在他们说的每句话中。
“听说,谢小梅昨天没来是因为被那个了。”
“卧槽,这么劲爆的吗?谢小梅长得怎么样?”
“和你们说点我知道的,别跟别人说啊,谢小梅私生活混乱,染上脏病要休学了!”
“天呐,谢小梅她……”
白珝凝神倾听,不外乎都在谈论“谢小梅”。
“大家安静一下,有请高三(X)班谢小梅上台发言,大家欢迎。”
谢小梅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不那么颤抖。
少女娓娓道来的语句优美而悲伤,宛如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会粉身碎骨,依然向前义无反顾。
“最后,感谢大家倾听,我的演讲到此结束。”
升旗仪式过后,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拉开帷幕。
走在回班的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海避免不了人挤人。
白珝被撞了一个踉跄,还没开口,女生立马低头道歉。
“抱歉抱歉。”
女生道完歉准备离开,但又有些许茫然,抬头问:“请问,高三(4)班怎么走?”
女生左眼眼皮上落着硬币大小的红色胎记,拿着书的手指还在不断颤动,眼睛黯然无神。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白珝牢记学生守则,拒绝了女生的求助。
“没事的,谢谢。”女生埋头向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
女生和白珝擦肩而过,齐耳的短发随着步伐犹如水母般散开,白珝转身望向其背影,“嘶,有点眼熟。”
“是谢小梅。”
“谢小梅。”两人异口同声。
邵南洲答完,顺着人流推力踏上楼梯。
八点的上课铃声尾巴与数学老师风一般的身形同时出现。
詹老师嘴角挂着涎液,唇边沾着细小的红色碎块,嘴里咕叽咕叽地像是在咀嚼着东西。
“听你们张老师说,邵南洲和白珝需要写三百字检讨,交上来吧。”二十岁的面容发出的声音与八旬老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