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钱棋》十八不限

2、跨年

　　我并没有时间把那个男人说的话放在心上。

　　年底了很忙，学校里的期末考需要更多备课，我一直熬到元旦，好不容易放假可以休息。

　　12月31号那天晚上，我正收拾着吃过的东西，突然微信响个不停。我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放下碗筷，群里已经有了不少消息。

　　[你苹果姐姐]：出来吃饭吗？

　　［鹭洲］:我去，我刚吃饱…

　　［仙女酵母］：诶诶诶！！！莫平易他包了时代广场的企划！听说特别好看，还有很多人，一起去跨年吧！！！

　　［鹭洲］：我去我去我去！我正好刚化完妆哈哈哈哈哈

　　我低头笑笑，跟着回复。

　　[Hemer]：我没时间化妆了我去，我换件衣服吧

　　[你苹果姐姐]：我也去！我也没空化妆了啊啊啊就在时代广场的大雕塑底下见吧

　　[你苹果姐姐]：好激动有没有帅哥啊！！！

　　[鹭洲]：你想的美

　　[你苹果姐姐]：因为我长得美，好嘛？！

　　[仙女酵母]：还有空贫呢几点了，要不然连跨年烟花都看不见了（不过确实有帅哥）

　　我关上手机，飞快换了一件厚厚的咖啡色高领，又给自己套了个白色的马甲，最后裹上了自己的灰色羽绒服，只漏出一个脑袋，抹了点素颜霜提提气色。

　　我随便在首饰盒里摸了一个珍珠耳夹挂上，匆匆忙忙的出门打车。

　　时代广场人特别多，我到的时候吕潼他们都来了。我有点路痴，差点找不到雕塑。

　　吕潼身边还跟着她老公莫平易，他抓着吕潼的手，恨不得整个人黏在她身上。跟在莫平易身边的还有几个人，看着也都是些公子哥，其中一个和我对上眼，在我愕然的神情里笑了。

　　“辛亭，是你吧！”

　　在全场瞩目里，我向后薅了把自己的头发，一点点睁大了眼睛。

　　“薛徽？你怎么在这儿啊？你不会和——”

　　我话说不下去了。

　　苹果特别热情，最先反应过来。

　　“你们认识？”

　　“啊——我们认识，见过一次，有人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正好就是赵小姐啊，是吧？”

　　我好替自己尴尬的毛病又上来了，但是薛徽一直特别热情的抢答，反而让我说不出别的话。他笑着穿过人们走近我，然后慢慢弯腰，看上去神色怪怪的。

　　“你这样很好看。”

　　我才想起自己故意扮老，欺骗相亲对象的行为。

　　真够尴尬的。

　　我慢慢抓紧了埋在口袋里的手，莫名想起了那天有个男人对我说过的话。

　　————“我说，这样明明也很好看。”

　　我忍不住去摸耳垂，却是圆润的温和触感。

　　好怪。我皱了下眉，客气的推托着。幸好薛徽看上去不打算和我计较，他只是不停的打量我，用一种很强烈的目光。

　　太直接了吧。

　　我暗自咋舌，尽量忽视他的眼神。我转过头去和苹果说悄悄话，并且开始不露痕迹的后退，在心里默默计算步数，和薛徽拉开距离。

　　一步。

　　两步。

　　三——！

　　我身后直直撞上了一个人，硬邦邦的，脚步一时间没站稳。我本能的道歉，快速转过身去察看对方的情况。

　　视线里全是和我差不多款式的灰色羽绒服。

　　我眼睛向上滑，越看心跳越快，最后对上了钱棋那张戳我心窝子的脸。

　　钱棋扫视全场，最后低下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半晌他意味不明的把视线转向了我的耳垂，然后笑了。

　　几个人总算齐全了。我生拖着苹果和西西让她和我站在一起，毕竟吕潼旁边有个莫平易我也不好接近。

　　但是很快这两个不靠谱的姐妹就和旁边的帅哥聊起来了，苹果这姑娘话题最多，我就眼睁睁看着我的两个盾牌离我而去。

　　我咬着下唇，然后慢慢把视线移向了我身边的男人。

　　“你冲着我那么笑干嘛。”

　　我终于忍不住了，钱棋这个人真是怪，我今天并没有哪里不妥贴的地方吧？

　　钱棋挑眉，指了指我的耳垂，语气里似乎有点得意的感觉。

　　“这个很好看。”

　　嗯？

　　我心下又发愣。

　　他喜欢我的耳夹？

　　我摘下了这个耳垂上的耳夹，把珍珠直接塞进了他口袋里。

　　“你喜欢啊，那就送你，你别这么笑了，我感觉心里头发毛。”

　　我正准备摘第二个，突然前面苹果大声叫我，我还没来得及摘下第二个，就被她拉走了。

　　“我，你让我——！”

　　苹果的笑声成功淹没了我的挣扎，我只能带着单边耳饰，心不在焉的和他们逛完了半个夜市。

　　十一点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累了，其中一个男生提议要不要去奶茶店坐坐，我们一致同意，一大群人又挤到了奶茶店门口。

　　进不去。我在人群的推搡里跑神。

　　也不爱喝奶茶。

　　苹果的声音太大了，我正在门口彷徨自己是和他们一起买还是自己买的时候，她已经在问我果茶要哪一种了。

　　“你不喜欢喝奶茶？”

　　在外围没挤进去的除了我还有钱棋，薛徽和西西，吕潼也没进去，笑着插了一句话。

　　“是啊，辛亭对各种奶制品都不感冒，所以我们每次买东西都会给她单独带一份。”

　　我附和着点了点头，扯着嗓子喊了句“蜜桃乌龙”，结果成功的把自己呛到了。寒冬腊月的，我拍着自己的胸，感觉吸进去的凉气都快把我的肺冻成铁了，然后我感觉一个人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好像在给我顺气。

　　钱棋只拍了三下，那双眼睛在时代广场灯光的折射下透着平静和流光，甚至有种钢蓝色的灯光，把整个瞳孔外围变成了光圈。

　　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突然发现自己也不咳嗽了。我对他说了句谢谢，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紧了紧手指，又忍不住去摸我的耳夹。

　　突然摸到了空，我才想起来刚才没做完的事。

　　我偷偷看了看周围的人，吕潼被莫平易圈着，苹果和几个人还没回来，西西在和帅哥聊天，薛徽在看手机。

　　我静悄悄的摘下右边的耳夹，然后慢慢塞给了在我身旁的男人。

　　我看着他有点惊讶的眼神，但总觉得里面有种意味不明的东西。

　　“你不是喜欢吗？都送你了。”

　　男人从我手心里接过耳夹，然后也悄悄塞进了口袋里，他垂下来的眼睛突然变得很深，大概是光被挡住的缘故。

　　“谢谢你啊，我确实很喜欢。”

　　说着他又开始笑，我忍不住用指尖去戳他。

　　“你不是收了东西了？那你别看着我笑了，难不成你还喜欢我的羽绒服？”

　　钱棋顿了顿，片刻后仿佛一下子收了情绪，又变成了那个散漫的样子。

　　“你留着吧。”

　　我小声的啧了一下，心底却舒了口气。

　　因为我不能真把羽绒服给他，否则我会冻死的。

　　很快苹果就回来了，把一杯果茶塞给我，我听着她们仨开始教育我别喝太多，然后哼哼唧唧地用杯子挡住脸，以此来拒绝她们的建议。

　　我们一大群人正喝着，苹果看了眼手表，突然大叫起来：“诶！快点啊找个好地方马上就放烟花啦！！”

　　吕潼拉着莫平易，举手抢答：“我知道，前面的流云阁，很高不过有电梯，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烟花，超级漂亮，不过跨年夜人真的好多。”

　　我也忍不住跟着雀跃起来，一伙人又开始向前挤着，我嘴里咬着吸管，抬头看着红色的新年大字挂在头上，旁边是浅金色的灯，随着夜风慢慢晃动。

　　真漂亮。

　　流云阁是时代广场前面的一大景点，据说是仿照着唐朝的某个古建筑造的，上面挂了灯笼，看起来很喜庆。我们上了顶层，人特别多，大家干脆找了个地方挤在一起，等着和人们一起倒数。

　　我握着杯子，还在不停的喝果茶。钱棋很长时间没出声，我就偷偷转过眼睛，用余光去看他。

　　他正抬头看天上的纸灯，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眼睛一转瞥向我。

　　我赶紧低头，一言不发，感觉吸管快被我咬烂了。

　　距离十二点还有几秒，人头攒动，大家都在跟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大喊。苹果声音太大了，抓着西西的胳膊，我被她挤得一晃，整个靠在了旁边的人身上。

　　钱棋不动声色的撑住了我的背，我想要说句谢谢，还没出口就淹没在了烟花的爆鸣中。我们就这样看着最大的烟花升空，看着流云阁顶灿烂的火花散开坠入夜空，仿佛掉进了大海。

　　我看的一愣。

　　我还记得大学时候曾经也在流云阁上看过烟花，当时人也很多，我被吕潼拉着才没走散，不过那天还挤掉了我很喜欢的银杏耳夹，苹果刚买的奶茶还没喝就被挤得爆炸了。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钱棋好像低下头来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转了回去。

　　看完了烟花，大家就准备各回各家了。要离开的时候，男生们纷纷说要送女生回家，薛徽突然走向我，说要送我回去。

　　我挥了挥手说不用，可是薛徽态度很坚持，吕潼和苹果他们也不放心，我只能吞下了更加尖锐的拒绝。我正要转身，有个人也走到我旁边，应和着说走吧。

　　我看着钱棋那不动如山的神色，好像他的行为非常正常。我戳了戳他的衣服，让他低下头来：“喂，你干嘛跟着我啊？”

　　钱棋笑了笑：“我不是正在承担责任，送女生回家。”

　　“可是，不是，我……你们……”

　　我想要说话，但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闭嘴不说话，然后带着两个人一起打车。

　　凌晨的街道上人反而越来越多了，我们在路边等了好久都没车，薛徽知道了我的小区离这里并不远，提议干脆也别用打车软件了，一起走回去。

　　钱棋莫名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同意了。

　　我们三个就这样开始慢慢行进，中途薛徽起了几个话题，我对陌生人话并不多，反而是钱棋总是帮我回答，好像是在堵住薛徽的话头。

　　我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幼稚了，竟然认为钱棋不想让我和薛徽接触太多。

　　我甩了甩脑袋，终于看见了我们家地盘儿。我像是看见了曙光一样冲过去，然后转过头对送我回家的两位男生表示感谢，抬脚就要飞奔回家。

　　“等一下。”

　　我眨眨眼又回过头来，看见钱棋开始掏口袋，拿出手机露出了二维码。

　　“加个微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