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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控 别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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恺茜讲了二十多分钟,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道岚俯身把她抱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窝上,轻声说:“恺茜,时间不早了。你才刚回家,先休息一下吧。还记得你在外面捡回来的那只小雪狼吗?它很想你。”
一听到“小雪狼”,恺茜整个人瞬间来劲了。她两眼放光,抬起头,侧过身朝众人眯眼一笑,挥了挥手:“修简哥哥再见,其他哥哥姐姐们拜拜。我要回家看小狼去喽。”
到底是个小孩子,被哄几句就转移了注意力,开开心心地忘了刚才还在说的事。
道岚双手托住她的背,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几人。他松开一只手,淡淡地吩咐:“来人,把几位客人带到准备好的旅馆去。”
“是。”
一个长着黑色翅膀的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乔修简面前,微微俯首:“乔先生,请跟我来。”
几人跟着他兜兜转转,走进了一片森林。
四周没有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蝙蝠在林间扑腾,树叶沙沙作响,时不时传来几声怪叫,古怪又阴森。
平时胆子挺大的秦飞恙这会儿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悄悄戳了戳纪年,声音有点抖:“纪年,你说这翼王是不是要把我们拐去卖了?这地方好恐怖……”
纪年回过头,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别怕,我们都在。”
跟着那个翼族人在森林里绕来绕去,终于到了地方。
那是一座很大的庄园,里面有不少房屋和雕塑。刚进去,乔修简就隐约闻到一股香味,回头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几个人使劲嗅了嗅,异口同声:“有。”
乔修简想问问那个带路的翼族人,结果发现人早就没影了,只在地上留了一张字条:
我会在十号中午来接你们。这里是黑雾森林,地形复杂,没人引导会在里面迷路,被森林吞掉。所以劝你们最好不要乱跑,我可不会来救你们。
——道岚
何野对着字条竖了个中指:“这翼王果然是在报复我们之前打了他族里的人。我真服了。”
乔修简看了字条一会儿,说:“情理之中吧。我和裴暮先去找屋子睡了,你们随意。”
说完带着裴暮往庄园深处走了。
一路上裴暮一句话都没说,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插科打诨。乔修简觉得有点不对劲,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但也没多想,领着裴暮进了一栋别墅。
一进门,那股诡异的香味更浓了。
别墅的大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乔修简就闻到了那股香气。
不是庄园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香,而是浓烈的甜腻。它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那股味道钻进鼻腔,贴着上颚往脑子里钻,让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味道不对……”乔修简皱了皱眉,刚想转身跟裴暮说先出去,后背就猛地撞上了墙壁。
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黑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裴暮已经整个人压了上来,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墙壁上,掌心拍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暮?”乔修简下意识去推他的胸口。
推不动。
裴暮的力气大得不正常。他平时虽然不弱,但也绝对没有这种能把人钉在墙上的怪力。乔修简的手掌抵在他胸骨上,骨头被压得咯吱作响。
裴暮的皮肤透出一层不正常的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红。瞳孔散得很开,几乎看不到虹膜的颜色,眼神涣散得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滚烫的热度,喷在乔修简的颈侧。
“裴暮!你清醒一点!”乔修简加大了音量。
裴暮没有反应。他的目光落在乔修简脸上,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茫然的,本能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突然低下头,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蹭到乔修简的耳廓,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乔修简浑身上下的汗毛同时竖了起来。
他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裴暮!听得到我说话吗?”乔修简抽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拍得“啪啪”作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裴暮的头被拍得偏了一下,但他很快又转回来。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涣散中多了一丝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催促着他。他的右手从乔修简肩上移开,五指张开,扣住了乔修简的脖颈。
乔修简的喉结被压得往上一顶,气管瞬间窄了一半。他本能地吸了一口气,只吸进来一半,另一半被那只手堵在了喉咙里。
“咳——”
乔修简的双手同时扣住裴暮的手腕,试图掰开。但裴暮的力气太大了,手指像铁箍一样箍在他脖子上,纹丝不动。
更糟的是,裴暮的另一只手也动了。他把乔修简的双手从自己手腕上扯下来,一把按在墙上,十指交叉扣住,像锁死的手铐。
乔修简的手腕被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动弹不得。他挣了一下,裴暮就加一分力;再挣一下,再加一分。
骨节被挤压得生疼,指尖开始发麻。
然后,青藤从裴暮的背后伸了出。
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和尖锐的倒刺。它们像蛇一样在空中扭动了几下,然后齐刷刷地缠上了乔修简的身体,把他整个人像标本一样钉在了墙上。
乔修简彻底动不了了。
青藤上的倒刺扎进衣服,刺进皮肤,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
“你疯了?”乔修简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裴暮没有回答。他甚至好像根本没听到。
他的手还掐在乔修简脖子上,指腹一下一下地收紧,像在无意识地揉捏什么东西。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呼出的热气打在乔修简的下巴和锁骨上。
乔修简感到自己开始缺氧了。
他咬了咬牙,舌尖抵住上颚,用力一刺。疼痛让他的神志瞬间清明了几分。他看着眼前裴暮那张失控的脸,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对不住了。”
电流从他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蓝白色的电弧从他全身的皮肤表面窜出来,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电流顺着藤蔓的表面瞬间传导到整条藤蔓上,翠绿色的藤皮在电击下迅速变黄,卷曲。倒刺被烧成灰烬。
藤蔓剧烈地抽搐着,像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根接一根地从乔修简身上松开,掉落在地上,冒着青烟。
接着,电流顺着裴暮掐在乔修简脖子上的那只手,一路窜上了他的整条手臂。他的手指痉挛性地弹开,整只手臂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似的猛地缩了回去。他的身体被电得往后一仰,撞上了身后的矮柜,柜子上的花瓶晃了两下,“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乔修简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电光在他手中凝聚拉长,变形成一条蓝白色的锁链,一端握在他手里,另一端像活物一样弹射出去,精准地缠上了裴暮的脖子。
身上的束缚彻底消失了。青藤全部脱落,在地上蜷成一团焦黑的枯枝。乔修简从墙上滑下来,双腿有一瞬间的发软,膝盖弯了一下,但很快撑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裴暮,声音低哑而平稳:“别乱动。不然后果我可不保证。”
裴暮怔了一下。
乔修简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他一步跨上前,右腿抬起,脚掌精准地蹬在裴暮的心口上。
裴暮被这一脚蹬得往后飞了出去。他撞上了身后的一张扶手椅,椅子翻倒,他整个人仰面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红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撑着地面想要起身。然后,毫无征兆地突然僵住了。
裴暮手臂一软,整个人像断了电一样,直直地摔回了地板上。
晕过去了。
乔修简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盯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裴暮看了两秒,确认他的呼吸还算平稳,胸口还在规律地起伏之后,才把那口气彻底吐了出来。
“搞什么……”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走过去,弯腰抓住裴暮的手腕,把人从地上扯起来。裴暮的身体比他重得多,加上完全失去了意识,像一袋湿透的水泥,乔修简用了不小的力气才把他扛上了肩膀。
刚一用力,腰侧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乔修简倒吸了一口凉气,把裴暮暂时靠在一张椅子上,掀起自己的衣服下摆。
腰上,从肋骨下缘到髋骨上方,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每一个小红点都是一个针尖大的伤口,周围微微隆起,泛着红肿。
那是青藤上的倒刺留下的,刚才被缠住的时候没感觉,现在肾上腺素退去,疼痛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像有人在他腰上撒了一把图钉。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那片红肿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真行。”乔修简咬着牙把衣服放下来,重新扛起裴暮,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二楼是一间卧室。不大,但够用。一张双人床靠墙放着,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有些扁。窗户拉着厚重的窗帘,看不到外面的天色。空气里没有那股香气,总算正常了。
乔修简把裴暮放到床边,让他靠着床沿坐在地上。裴暮的头歪向一边,垂着,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的红潮已经退了大半,嘴唇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看起来只是普通的昏迷,没有大碍。
但乔修简不敢赌。
万一他半夜又“醒”了,再发一次疯,自己这副被扎成筛子的腰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根绳子,不知道是之前的住客留下的还是庄园准备的。他试了试绳子的结实程度,然后把裴暮的双手拉到身后,手腕交叉,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桌腿上。
那张桌子是实木的,沉得要命,别说裴暮,就算再来两个人一时半会也拖不动。
办完这些,乔修简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天还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光源。如果不看钟,根本分不清是晚上十点还是凌晨三点。
他放下窗帘,在房间里找了找,翻出两套干净的睡衣。
他先给裴暮换了一套,把人从绳子里暂时解开,换上衣服,再重新捆好,整个过程像在摆弄一个大型布偶。裴暮全程没有醒,只在被翻动的时候含混地嘟囔了一个音节,听不清是什么。
给自己换衣服的时候,乔修简的动作慢了很多。腰上的伤口被衣料摩擦,每动一下都像有人在用小刀刮。他把睡衣的下摆小心地掖好,尽量不让布料碰到那片红肿的区域。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脱力了。
他倒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同天下午两点。
乔修简被一阵又一阵的视频通话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手指在床头柜上划拉了两下才摸到。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来电显示:
【秦飞恙请求视频通话】
【秦飞恙请求视频通话】
他直接挂断了。
把手机扔到一边,从床上坐起来。腰上的伤口在他起身的动作中被牵扯到,痛得他龇了一下牙。
他低头掀起衣服看了一眼——小红点不但没消,反而比昨晚肿了一圈,有些伤口周围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像是淤血。
“麻烦了……”他自言自语,把衣服放下。
然后他下了床,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被绳子捆着的裴暮。
裴暮半倚着桌腿,歪着头,嘴巴微张,睡得正沉。绳子在他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印,但看起来没有伤到皮肉。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正常了,呼吸平稳,甚至还带着一点轻微的鼾声。
乔修简蹲下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不重不轻,刚好够把人拍醒的程度。
裴暮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收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的身体本能地挣扎了一下,绳子拉紧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身后。
“醒了?”乔修简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
裴暮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昨晚的画面像碎掉的玻璃一样,一片一片地拼了回来。
他把队长按在了墙上。
裴暮的脸色“唰”地白了,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红得比昨晚还厉害。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修简没有管他。他站起身,走到衣柜那边,开始自顾自地穿衣服。先套上一件贴身的黑色打底,然后是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胸口。动作很慢,每一个弯腰、抬手都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
裴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乔队。”他的嗓音干涩,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乔修简没回头,继续扣扣子。
“昨晚的事,”裴暮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还记得吗?”
乔修简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种让裴暮毛骨悚然的东西——那是一种“我看你要怎么解释”的审视。
“记得。”乔修简说,语气很平,“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最后半句话,一字一顿。
裴暮心态彻底炸了。他的脑子在疯狂运转,但运转的结果只有一个——完了,活不久了。
他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又干又涩,像两片砂纸在互相摩擦:“哈哈……”
然后他果断选择了认怂这条唯一的活路。
“对不起。”
乔修简看了他两秒,然后走过来,蹲下身,解开了他手腕上的绳子。绳结打得很紧,解的时候费了点功夫,乔修简的手指在绳扣上抠了好几下才弄开。
“知道就好。”乔修简站起身,把绳子随手扔到一边,“快点起来穿衣服,去找其他人吃饭。”
裴暮揉着被绳子勒红的手腕,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瞄了一下乔修简,发现对方已经转过身去穿鞋了,没有再追究的意思。
他松了一口气,像刚从水底浮上来一样。
然后他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昨晚换上的睡衣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什么时候换的?算了不管了。
他飞快地套上自己的衣服,冲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三秒自己的脸,然后用力拍了拍脸颊。
“没事没事没事,”他小声对自己说,“他没打我他没打我他没打我。”
五分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今天的裴暮格外沉默。
他全程低着头走路,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内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别和我说话”的气场。
乔修简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
裴暮的头发有点翘,刚才洗漱完没来得及梳,后脑勺有一撮倔强地立着,像一根天线。
纪年和何野住在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小木屋里。
说是“小木屋”,其实也不算小,一共两层,带一个露台,门口有一片不大的空地,被收拾得很干净,地上铺着碎石子。等乔修简和裴暮到的时候,纪年已经烤完一盘串串了。
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和孜然混合的香味,和昨晚那股诡异的甜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飞恙和伍纯蹲在烧烤架边,为了一串羊肉正大打出手。秦飞恙一手抓着串子的一头,伍纯抓着另一头,两个人像拔河一样往后拽,肉串在中间被拉得“滋滋”冒油。
“我先拿到的!”伍纯喊。
“我先看到的!”秦飞恙喊。
“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出息……”何野蹲在一旁帮纪年串肉,手里的竹签一刻没停,嘴上也没闲着。
伍纯抬头的时候刚好看见乔修简和裴暮,立马松了手。秦飞恙没防备,一个趔趄往后坐到了地上,羊肉串倒是牢牢抓在了手里,得意地咬了一口。
“修简哥,裴暮!”伍纯朝他们挥手,声音大得半个庄园都能听见,“一起来吃!纪年哥的手艺可好了!”
乔修简快步走过来,从盘子里捡了一串青菜。青菜烤得刚好,边缘微焦,刷了一层薄薄的酱料,咬了一口,清脆中带着炭火的焦香。
“确实不错,”他点了点头,“纪年手艺又长进了。”
纪年腼腆地笑了笑,耳尖微微泛红:“还是多亏了何野,料汁都是他给我调的。”
乔修简“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从盘子里又拿了两串羊肉,朝孤零零坐在一边的裴暮走去。
裴暮一个人坐在离烧烤架稍远的一块石头上,手里什么都没拿,低着头,用树枝在地上画圈。
乔修简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递过去一串羊肉。
裴暮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串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乔修简没有坐到他旁边去。他走到另一块石头那边坐下,两个人隔了大约一米,各自吃着肉串。
谁也不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炭火和烤肉的味道,把裴暮那撮翘着的头发吹得更翘了。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裴暮把那串羊肉吃完了,竹签捏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戳着地面,还是不说话。
乔修简瞄了他一眼,呼了口气。
他的脑子里转过好几种安慰人的话。
纪年那种温柔的方式他学不来,何野那种大大咧咧的方式不适合现在的情况,秦飞恙那种撒娇的方式他想都不敢想。
想了半天,他决定用最朴素的方式。
“你在想什么?”乔修简开口,语气有点生硬,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跟我说说。”
裴暮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终于要抽我了吗?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转念一想,刚才在屋里都没挨打,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不可能。
乔修简最受不了别人这副想说又不想说、想做又不敢做的样子。
他抬起手,回想了一下小时候大人安慰小孩的样子。他把手慢慢放在了裴暮的头上。
裴暮被吓了一跳,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乔修简注意到了。他以为自己的安慰起了作用。
你看,他都感动得发抖了。
于是他趁胜追击,手掌在裴暮头顶轻轻拍了拍,语气努力地放柔和:“别伤心了,我懂你。”
裴暮:“?”
他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乔修简。
乔修简也看着他,眼神真诚得不像是装的。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裴暮突然就明白了,搞了半天,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在吓自己。
乔修简根本没有生气,没有要秋后算账,没有要把他踢出小队。甚至可能连“昨晚的事”都懒得再提。
他蹲在原地,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了一种“我这一上午到底在怕什么”的无语。
“真的没事,”裴暮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和一丝哭笑不得,“乔队,我有事一定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