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海》筇琼

6、过往5 “李钰

　　“李钰？你们去哪？”几个女生一起相遇在教学楼底下。

　　“哈咯！哈咯！哈咯！我们要去拿英语答案了，拜拜！”李钰紧紧挽着程佳暮，迅速地从她们三个身旁路过。

　　走了有一小段距离，李钰往身后看了一眼，又转头看了程佳暮一眼。

　　“干嘛？”“你刚刚，应该没有心里不舒服吧？”“什么心里不舒服？哦，你说张露静啊！没事，你和她们聊得来就好，我不干涉。”“不是，我是说，你看到她们三个这么亲密，心里没有不舒服吧？”“……还好吧，说不上不舒服，就是觉得有点尴尬。”“那我们下次遇见她们就不打招呼了，如果她们向我们打招呼，我们再回她们。”“没必要，你和她们是朋友嘛！”“我和你也是朋友啊！我总不能为了和她们三个当朋友就不顾你的感受吧！”原先低着头走路的程佳暮听到这，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身体放松之后她转过头看眼了李钰，没说话，心里的感觉让她笑了笑。

　　“哎！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张露静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你会怎么做？”“……其实说实话，我和张露静也没有很熟，每回她来我们宿舍都是找钟明容和钟雨彤聊天的，我只是偶尔插几句。我也没怎么听过她说你坏话，但如果有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李钰努了努嘴，“但我肯定不会听下去，她平时说话也蛮难听的，我也不会让你知道这件事伤心的。”

　　程佳暮说不上来李钰的回答让她有什么具体的感觉，就是在那一刻，她觉得李钰这人，蛮可爱的。

　　她们拿完英语答案已经上自修一了。

　　程佳暮回到自己的座位传英语答案，传完后正在找自己的试卷。

　　“姓程的，快对答案！”冯默对着她喊了一句。“知道了。”程佳暮先从后面的语填和改错对起。别的不说，语填和改错绝对是程佳暮的强项。

　　对完答案后，程佳暮在心里偷笑。

　　冯默用笔敲了敲她的椅子：“姓程的，你对完答案没有？”“对完了。”“把你的试卷拿给我看看。”程佳暮犹豫了一会儿，将自己的试卷往后传给冯默。

　　程佳暮坐在冯默前面，很清楚地听到了冯默翻看她卷子的声音。“姓程的，我改错比你多对一个喔！”程佳暮刚想转头回他一句话，扭头便看见他拿着她的试卷伸在田熙和面前：“喂！田熙和，你改错对了几道？”

　　程佳暮不着痕迹地看了田熙和一眼，心里祈祷着田熙和没她对的多。

　　“七个。”田熙和说的时候看了一眼程佳暮的试卷。

　　“那你算了你的分数没有？”“……不算作文的话，95吧！”“姓程的比你高喔！她99。”怎么有人随随便便和别人，而且尤其是另一个人不喜欢的人，说另一个人的分数的啊？

　　程佳暮听到冯默这么一说，心里不爽，把嘴抿成一条直线。她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选择转头对他说：“你看完了吗？”

　　冯默只淡淡瞥了她一眼，伸出左手向她摆了摆，嘴里还发出“o shi”的音节——其实就是玉城方言里的一句话，就是“出边去”，再通俗一点就是“走开”的意思。

　　程佳暮面色不悦，但那时的她并不想再多招人讨厌了，只转回身写自己的数学练习册。

　　“冯默，你看完她的试卷了吗？我要看。”李钰将手搭在程佳暮的肩，身子向冯默的桌子前倾。

　　“怎么看人家不都比你考得高？有什么好看的？”“你管我，快把她的试卷给我。”李钰将手伸向程佳暮的试卷，冯默不敢怼李钰，将试卷直接扔给她。“哎呀！你都甩到我脸了！你就不会轻一点吗？不是你的试卷不心疼吗？”冯默只“嘿嘿”地笑了笑，李钰看他这样直接翻了一个白眼。

　　李钰拿过程佳暮的试卷放在自己的桌面，并用手细心地铺平那上面的两条褶皱。

　　“诺！给你。”程佳暮看着被推在自己眼前出现的试卷，压抑不住地勾了勾嘴角：“你是说要看吗？”“看我自己的也一样的，有什么不懂就问你嘛！”程佳暮和李钰相视一笑。

　　那个学期，程佳暮的排名一直保持在校前十，但一直没田熙和的名次高。有好几次班主任都在班里上课时夸田熙和，还没夸几句又转头说道滋个大牙乐的程佳暮，说她如果再不努力一点连校前十都没有，说的程佳暮心里很憋屈和不爽。但好在，李钰在治愈她：“别听她说的，她就是个o ber。”就是说班主任就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人。

　　有一次程佳暮忽然想到，上个学期她参加演讲比赛，班主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指导，但到了比赛签到现场指导老师还是得签班主任的名。差点忘了，班主任对程母说过程佳暮这人嘛，强势，好像班里很多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呢！就连程母也经常说：“你再不改改你的性格，你看谁愿意和你玩？”后来呢？青春期的程佳暮压抑了自己的暴躁情绪，谣言似乎还存在，又似乎不存在了。

　　可是程佳暮又有什么错？

　　那一次，是班主任让她管的午读，只不过是程佳暮提醒他们读书的时候，恰巧班主任走到了前门，他们便在背后说程佳暮和班主任串通好了抓他们不读书。

　　那一次，是全宿舍的人看着她一个人完成的宿舍卫生，最后因为一个女生，故意趁学生会检查前十分钟，恰恰好那时大家都赶着集合去做操，在显眼的地方扔了一个纸团让全班被扣分，班主任连事情原委都没问清楚就在班里严声斥责程佳暮，罚程佳暮和另一个男生一起打扫教室两周。

　　那一次，程佳暮被班主任“逼”着和田熙和和解，原因是两人在班里的影响力都很大，那一回，程佳暮鼓起勇气和田熙和和解，换来了田熙和“扭扭捏捏”的同意，如果当时程佳暮被孤立的事没有涉及到田熙和，她还会这么劝她们和解吗？

　　那一次，那一次，那一次……有班主任的“看重”，有同学们的造谣，有父母的无视。

　　程佳暮应该忘不了初一的那件事——

　　说来话长，人名都记得不大清了。

　　那时刚上初中一个月，每个班里成绩好的学生组成一个重点班在周末补课。

　　按理说不准学生翻墙进校，可是有个女生，特立独行，翻墙到程佳暮的宿舍和当时另外两个进重点班的女生在午休期间聊天，吵得程佳暮和田熙和睡不着。

　　那时是出期中考试成绩的第二周周末，不知学校是怎么安排的，只记得学生会还有人值班，将她们三个抓到了操场上。只是宿舍安静了没一会儿，那位学生会学姐折返了：“她们有个女生说你们刚刚也讲话了，不睡觉就出来。”

　　程佳暮一脸懵地和田熙和以及田洁对视，又被学姐催促着穿了鞋走出了宿舍。

　　六个人站在操场阴凉部分的跑道上。

　　“学姐，你要吃零食吗？”“学姐，你要和我们聊天吗？”“学姐，你要钱吗？”是一位田姓的女生，这事之后转学了，听闻程佳暮被孤立后还不忘加上她的QQ骂她“bitch”，还问她“能听得懂吗你？”，还说了“有时候啊！但凡你没那么作，都不会那么糟人讨厌。你都不知道，当我知道你被孤立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爽。”

　　“正经点！你们刚刚在那吵什么？”“学姐，我们没有吵，是她们三个吵。”田同学对着程佳暮的方向大声说了一句。

　　气得程佳暮当场就回她：“谁吵了自己心里有数！”“哟哟哟！我都不说是谁，上次16级的学姐来接水，还说要和人家打一架。”“是我说的吗你就在那乱讲！”“是不是你，你自己心里有数！”田熙和始终没说一句话。

　　有没有可能说要和16级的学姐打一架的人，就是田熙和啊？她当时还说谁没打过架一样。

　　学生会的学姐沉默了有一会儿，才缓缓对程佳暮道，没错，只对程佳暮道：“你很拽嘛！给你把刀让你去杀人要不要？几斤几两啊？在我面前那么嚣张。去，跑一圈！”程佳暮情绪上头，正准备哭出来，听到她这么一说，没立即去。

　　“去啊！愣着干嘛？装聋啊！”程佳暮小小地哭着跑完了步，那位学姐仍然说着程佳暮。

　　田同学好像因为太聒噪也被罚了半圈，跑到程佳暮身边的时候还“哼”了一声。

　　那天中午，程佳暮、田熙和和田洁回到了宿舍，另外三个女生留在操场继续和那位学姐聊天。

　　不一样，程佳暮没受过这种委屈，哭了一中午，田洁哄了她一中午，最后眼睛哭肿了。田熙和还是一句话不说，甚至不悦地翻了身。

　　自那天起，田熙和和程佳暮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