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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江止忽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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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止忽然出现,四人皆是一惊。
高壮汉子反应过来,手已经下意识抽出别在腰后的短刃。
“阁下可以不蹚这趟浑水。”高壮汉子见江止轻功俊俏,隐隐有些退意,他胆子大,可不代表人傻。
“如果我想蹚呢?”江止语气颇为嚣张。
高壮汉子皱眉,他已看到蹲在三楼窗台的刘文,加上张余年和他的小弟张河……他不一定打得过。
高壮汉子缓缓把刀插进刀鞘,语气柔下来:“陈某在此给张兄赔个不是,这件事是兄弟我欠考虑了。”
他又朝江止拱手:“这位兄弟好胆量,陈某很是佩服,有道是‘不打不相识’,不若这样,兄弟我马上走,来日兄弟你到蜀州,我陈望一定好酒好肉招待着。”
陈望隐隐往后退着,张余年目光游移在江止和陈望间,拿不定主意。
小船上还有陈望的人,如果现在杀了陈望,陈望的手下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让陈望走也不稳妥……张余年颇为纠结。*
江止笑得灿烂:“不若陈兄留下来,我陪你一块去蜀地。”
陈望脚步一顿,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江止趁机快步上前打算先下手为强,陈望一直盯着江止,见他发难立马扯住一旁手下往江止身上一推,自己后翻跃入江中。
张余年猛的奔到船边,只看到水面上好大一个水花绽开。
江止废了些手脚把人打昏过去,刘文不知从哪找了绳子把人反手绑了丢在一旁。
“张兄,您大半夜不睡觉和贼人混在一块,所为何事啊?”江止笑眯眯的。
张余年不理会他,只冷着脸看着水花消失不见 ,然后沿着船边搜寻陈望踪迹。
陈望是个斩草除根的性子,如果刚刚抓住他还好说,现在让他跑了,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结束了。
事实也如张余年所想。
陈望在水边长大,水性极好,片刻间便游出百来米,不费工夫就找到接应的小船。
翻上船,陈望第一句话便是“张余年设套杀我,二狗为了救我已经没了。”
“这个狗日的张余年!”一人愤然骂到。
“老大!我要给二狗报仇!”
“对!报仇!宰了狗日的张余年!”
陈望双手一按,示意他们安静,夜色里,他目光炯炯,神色悲愤:“那船上有百余人,咱们冲上去一定会惊动他们,到时候他们聚起来便不好对付!”
“那就这么算了!?”这群人都是无法无天的主儿,受了气绝不会咽下去。
陈望心里冷笑,怎么能算了,如果张余年活着回去,他就别在王漕主手下混了,其他几位漕主也不会要他,而且二狗……也不能活。
陈望抬头,似乎很是犹豫,“还有个办法。”
“老大您快说吧!我们都听您的!”
“凿船,烧船。”陈望吐出这四个字,先前闹喳喳的手下瞬间静了。
他们都是水匪出身,近两年才洗白替王漕主做事,人当然也是杀过的,水匪劫掠的那一套算得上家常便饭,把船凿个洞,放个火,沉在江里神不知鬼不觉,那些船里藏的人也这时也藏不住了,他们就一箭一个直接射杀了。
只是这次可是一百来条人命……
“干吧老大!二狗不能白死!张余年背叛漕主也该死!咱们这是清理门户!”陈望的心腹邹川开口,他惯来会揣摩陈望心意,这次也接得恰到好处。
其余人也跟着附和,曾经在江上做匪盗的胆子也如气球般鼓起来。
陈望暗暗看向邹川,道:“行!来三个人跟我去凿船,小川准备火箭放火。”
陈望撩开船帘指着整齐排列在船舱内的两排黑罐子笑到:“这些火油本来是要带回去的,现在正好用上。”
邹川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陈望带人游到船头,他们有一套专门的凿船工具,只需要把一根底部带方孔的粗钉钉进船头连接的缝隙里,用一根铁棍卡进方孔,四个人合力拧动,便能快速撬开船底板和首尖仓的连接板,有了这道口子,再大的船也只有沉没的份儿。
张余年望着起落的水面,沉默。
江止跟着张余年沿着船走了一圈,“人早就不见了,你找什么?”
张余年依旧在眺望江面,“陈望的船。”
江止挑眉,懂了。那个叫陈望的家伙在外面还有同伙,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同伙。
“陈望是什么人?”江止问他。
张余年忽的抬头看着江止,“无可奉告,你也最好不要知道。”
“我听你们说到漕主,”江止看着张余年的脸色越发不好,笑容越发真诚,“最大的漕主应该是工部尚书,除此之外,都是些小鱼小虾。”
张余年听明白了,江止是说:我后台很硬,你最好老实交代。
“即便是工部尚书也有不想得罪的人,”张余年下定决心和江止划清界限,这种官方背景的人他沾都不想沾,“强龙不压地头蛇,不是吗?”
“那只是龙不够强罢了。”江止抱着手。
刘文站在他身后死死盯着张余年和张河,随时准备出手,在他看来,这两人绝对属于作奸犯科之徒,一个和江洋大盗勾结谋财害命的帽子扣下去,三代人都不够砍的。
张余年懒得废话,他见过不少自以为有权势的贵族公子,但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盘着,乃至最后跪下来磕头求饶。
“咔!”船头传来一声闷响。
张余年忙跑过去,只看到几个黑影潜入水中一闪而逝。这几团黑影盘踞顿时在张余年心头,压的他喘不过气。
江止走到船舷边张望,刘文建议,“要不先叫醒船老板,看看船上少了什么?”
江止点头,刘文便立马去办。
“喂,张余年,你到底是什么人?”江止依旧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张余年看着刘文离开的方向,目光微动。江止和刘文不在他计划之内,如今又见过他的脸,等刘文把一船人叫醒,那他可就没有什么容身之地了。趁着这两人还不明情况,不如……他不动神色地将双手背在身后,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刃。
张余年缓缓走向江止,神色放松,“江兄想知道也不是不行,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了。”
“什么条件?说来听听。”江止全然没有防备。
张余年离江止已经不足一丈,张口就是鬼话,“今夜的事情,我希望江兄能帮忙遮掩一二,那陈望挟持我的亲人叫我替他办事,我根本无法反抗。”
“那么,陈望来船上干什么?”
张余年心里冷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杀人了,这小子果然是愣头青,说什么就信什么,“这船上有人与他有血海深仇,我负责帮他盯着人,他负责袭杀。”
这话半真半假,有血海深仇是真,不过故事主人公得掉换一下,是张余年与船上的三人有仇,陈望是负责架船接送他离开的。
江止有些信了,他看着离自己不足三步的张余年,道,“那你又为何和陈望打起来了?”
张余年神色黯下去,“这个说来话长……”他上前一步,似乎是想和江止悄悄说明,江止甚至还微微倾身靠近。
一抹寒光骤然跳出,张余年握着匕首狠狠划向江止脖颈,江止往后一退,下意识抬手去挡,匕首割破大半个袖子带出一痕血色,这血色又迅速在云纹布料上晕开。
江止捂着右手翻身躲开,张余年追过去,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张河绕了另一个方向去围堵江止。
江止心里已经把张余年祖上十八代都亲切问候个遍了,他压住伤口一脚蹬着船舷跃上二楼,落地时发出“砰”地一声,几乎能把楼板震塌,一个叫骂声立马响起,用词粗鄙不堪。
如果换做平时,江止少不得过去教他做人,但现在他只恨动静不够大,每跑一步他都狠狠跺着楼板,于是骂声此起彼伏起来。嘿,听着居然还挺顺耳。
张余年听着叫骂声脑门上青筋迸出,也不去管江止了,转身跳下楼去找张河,现在脱身为上!
身后的脚步消失了,江止回头,身后空空如也,几个穿着里衣的汉子推门而出,嘴里骂骂咧咧。
江止看着他们干笑一声,几个汉子看着江止就是一愣,其中一个默了三秒,道,“小哥你的伤……要不要包扎一下?”
“哈,这个小伤,小伤。”江止压紧了伤口。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人话还没说出口,几个男子猛的从底仓窜出来,尖锐的声音扎破了天,“漏水了!船破了!”
“哪里破了!”船老板着急忙慌地走下来,刘文紧跟在他身后,刘文眼尖,看到了捂着手臂的自家公子,急忙跑过去。
江止手臂伤口的血肉和衣服黏在一块,刘文撕开的时候江止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好,伤口不深。刘文从怀里掏出止血粉撒到伤口上,撕开衣服下摆细细包上,“二公子,怎么伤的?”
“张余年划的,他不是个好人。”江止一提张余年就来气。
船老板跑到甲板上气的跳脚,“哪个龟儿子把老子船撬了!愣着干啥!去补船啊!”
几个手下唯唯诺诺地又跑回底仓,这下没人睡得着了,百来号人都跑到甲板上,一时间吵吵闹闹,扎得人耳朵疼。
“不要吵不要闹!慌什么!”船老板挤上二楼振臂嘶吼,“船破了补上不就行了!我于老三以命发誓!没有问题!”
众人一顿,一个声音叫嚣着,“于老板,今晚的事你得给个说法!”
“是啊于老板!是不是你平日里得罪了人?今晚上还连累咱们一船的!”
众人又开始吵起来,大抵是让赔偿找说法的话,于老板心里冷笑,这些人就像见了血的苍蝇,随时随地都想着从哪里一块肉下来,他纵横渭河十来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人心里那点脏污,他算是看够了。为今之计,还是先把这群人安抚下来,出点血就出点血。
“大家先安静一下!安静一下!”于老板铆足了劲,脖子上勒出一条条粗粗筋,“今晚的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大家不要吵不要闹!请相信我于某人!”
底下的声音小了些,于老板见有效果,加大力度安抚:“此趟路费免了!我于某人再为每位客人奉上压惊费!”
“于老板大气!”欢呼声立马响起,就像一群鬣狗开餐前的嚎叫。
“砰!”两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忽然砸上船,其中一个落在一人头上,发出闷闷的瓷器碎裂声,装在容器里的液体撒了一地。
那人一下子瘫在地上没了意识,众人低呼着猛的散开。
“什么东西?”一人用鞋子底去碰碎开的残片,“陶器?”
“谁丢的!这人还活着吗?”
“哎,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子煤油味儿?”
众人七嘴八舌。
“砰!”另一个同样的陶罐落在二楼的一间房里。
陈望看着船上隐隐攒动的人影,微笑着取过一支火箭搭在弓弦上,朝着船上射去,这一箭直直射在被砸晕那人的身上,一捧火猛的窜高,狰狞地咬破夜色。
“啊!!!”尖叫声炸开。
“火!救火!”
“啊!救!救我啊!”一人衣袍猛烈烧起来,他在地板上不断翻滚,嘶声力竭。
陈望又笑着射出一箭,正中二楼,于是二楼的火焰也暴涨起来。
邹川领着人往船上丢火油罐子,偌大的船体顷刻间便沦陷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