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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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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了,或者说初次见面,亚托克斯。】
站在亚托克斯的肩膀盔甲上,血魔法已然消散,尽管白夜脸色苍白,身上传来剧痛,耳边还能听见那来自久远虚空的咕嘟声,但是她依旧笑吟吟的看着亚托克斯巨大头颅的侧脸。
这是白夜追逐的奇迹,原本她的心愿只是作为召唤师召唤出亚托克斯的分身来,就跟上一世一样,然而像现在这样,亲眼看着亚托克斯,这对于白夜来说已经超额完成了心愿,她甚至觉得靠着这样巨大的喜悦可以让她徒步走到弗雷尔卓德。
亚托克斯没有回复白夜,他确定了一下战争学院的传送门已经完全关闭了之后,对着自己的肩膀伸出了手,白夜缓慢的走到了他的手上,亚托克斯尽量平稳的将白夜放到了面前的空地上,他顺手把巨剑收回到自己的背上,压缩了身形,变成白夜熟悉的两米五身高。
扭了扭脖子,亚托克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一世的白夜,随即他皱起了眉头。
【召唤师,战争学院是克扣了你的伙食吗,怎么你还跟个孩子一样弱小。】
听到这句话,白夜笑着眯起了水蓝色的眼眸,果然亚托克斯还是那种熟悉的味道,脱口而出的永远是嘲讽。她咳了两声,清理了一下嗓子里面有些干涸的血块,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不确定的擦了擦自己的脸。
【并没有呢,战争学院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是我自己啦,16岁以后就再也没长高过。】
侧了侧头,倾听着东面树上突然传来的鸟叫声,亚托克斯突然满脸不爽的划破了自己的胳膊,两三滴紫色的血珠溢出,未等滴落就化成了血魔法的素材,带着迅捷之势洞穿了刚刚落在树上的红眼乌鸦,随后来到了白夜身边,顺着白夜身体上的伤口与毛孔钻了进去。
以亚托克斯血液作为燃料的血魔法,在瞬息之间就为凡人修复好了破败的身躯,只是无人知晓,几丝不详的紫色不明能量,就这样潜伏进了白夜的身体里,它们游走到了心脏附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阻拦,只能暂且回到白夜的体表中蛰伏了下来。
【这里到处都是这种聒噪的东西,行了,召唤师,接下来你要去哪?】
刷的一下,亚托克斯展开了自己的肉翼,他就这样抱着双臂,用血色的眼睛凝视着白夜,和召唤师碰面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毫无疑问他是打算顺便送白夜一程。
白夜扭头看了看战争学院的入口,这一世,她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和各种英雄老师们学习了12年,倘若没有亚托克斯的到来,她是绝对会跟着瑞兹校长回去消除记忆的,现在她似乎可以贪心的留下这些绚丽的记忆和那些神奇的法术,就连脑海里面的召唤师系统也能够完整保留。
【不是吧,你不是想要回去吧,我亲爱的召唤师,我衷心的希望你的脑子还没有坏掉。】
【我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
最后又看了看西面的德玛西亚,缅怀了一下自己暂时不打算回去的故乡和家人,白夜目光坚定的把头扭向了亚托克斯。
【我没能通过召唤师的最终考试,所以不能算是召唤师,亚托克斯,你可能已经忘了,我的名字是白夜。】
【如果可以的话,亚托克斯,请让我跟着你,书上说你会出现在符文大陆的各种地方,请带上我,让我去看看你的世界,好吗?】
很显然,亚托克斯并没有想到白夜做了这样的选择,他先是温和的看着白夜大笑了几声,随后恢复了自己巨大的身躯,充满了恶意的用杀气冲击起了白夜。
【我当然记得你的名字,我那懦弱的召唤师,白夜。】
【这里不是你曾经的世界,你该知道我是个怎样的存在,你的手上没有了那该死的令咒,而你和我也没有了那份契约。】
【你该恐惧我,因为我是亚托克斯,我是世界的终结者。】
但是白夜也不再是曾经的她了,至少不会面对杀气就瑟瑟发抖,战争学院的教学包含着杀戮与被杀戮,而她又是这一批召唤师里面的佼佼者,毫无疑问白夜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召唤师了,尽管符文大陆并不承认她的灵魂,也不会授予她召唤师的身份。
作为召唤师,每天都有着独特的两个瞬发法术位,而今天白夜带了能够瞬间短距移动的闪现和能够让自己回复50%魔法量的清晰术,在考试的时候,以防干扰召唤,法术位被系统锁了起来,那之后虽然经历了魔力暴动,不过经过亚托克斯的治疗以后,暗伤消除,法术就可以使用了。
魔力涌动之下,白夜向上瞬间闪现到了亚托克斯的手臂附近,未等下落亚托克斯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捞起。
【我的第二次生命是你带给我的奇迹,亚托克斯,我不会恐惧你。】
【倘若你想剥夺我的生命,倘若这样能让你获得愉悦,那就拿走它吧。】
白夜半跪在亚托克斯的手上,她轻轻的抚摸着身下亚托克斯的手心,那温热的皮肤证明了亚托克斯不再是一个由尸山血海堆砌的怪物,而是一个对于凡人来说的神明。
低头看着手上的白夜,那水蓝色的眼睛灵活生动,没像个毫无生机的玻璃球一样,亚托克斯满意的收回了自己的杀气,把白夜卡到了自己的肩甲上,随后冲天而起。
【哼,不错,这才像样,你该拥有高贵战士的品质,记好了白夜,你的生命属于我,只有我才能将之终结,记好了这一点。】
【我知道了,亚托克斯,我们要去哪?】
【恕瑞玛。】
【那……】
【行了,把嘴闭上。】
顶着风闲聊确实是有些难受,白夜吐了吐舌头,乖乖的跪坐在亚托克斯的肩甲上,看起了下面一闪而过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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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瑞玛纳施拉美
穿过瓦尔筑山脉,跨越征服者之海以后,亚托克斯最终在现今恕瑞玛北海岸线上为数不多的海港城市外停了下来。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时分,白夜早在征服者之海上就睡了过去,险些掉到海里,辛好被亚托克斯一把接住,然而就是这样的颠簸,也没能让她醒过来,血魔法修复了她因为魔力暴动而损伤的身体,但是修复不了她疲劳的精神。
把白夜轻轻的放在地上,亚托克斯缩减身形在干枯的草地上支起了篝火,他盘腿坐在篝火前,看着白夜蜷缩的样子,又把白夜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盔甲早已被篝火考热,白夜脸贴着亚托克斯的腿甲嘟囔了两声,随后再次安心睡去。
沙漠就是这样的,白天的炙热和夜晚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凡人来说并不友好,也对德玛西亚那种森林里出生的孩子来说,格外的不友好。
亚托克斯抬头眺望着远处的沙漠,陷入了沉思。
自从他失去天神之躯,灵魂被封印在剑里面以后的几千年里,就再也没踏上过恕瑞玛的土地,亚托克斯特意避开了这里,因为这里有他被割裂了的过去,他曾经在这里触摸过星辰,见证过数千个太阳的光芒,也曾经和他的兄弟们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沙漠中肆意驰骋,但是这一切都被毁灭,被偷走了。
如今的他,尽管在9年前,已经不再是这无尽时间之中的囚徒,但他也不再是那个恕瑞玛的天神。在□□重铸的那一刻,他和太阳的联系就断了个一干二净,他此时甚至不能再算是个恕瑞玛的飞升者,毕竟这□□和与过去相仿的力量,皆来自于异世界的圣杯。
老实说,亚托克斯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会来恕瑞玛呢?他低头看着白夜的白金色短发,随着白夜的呼吸微微颤动。
又为什么,会真的带上召唤师一起走,不不不,他最想不明白的应该是,这孩子为什么要和他一起走,就算这孩子的上一世不能明白亚托克斯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但这一世在战争学院里面生活了那么久的白夜,到底是为什么会一意孤行的选择和他,亚托克斯,一个暗裔走到一起。
远处,一个披着白袍子的旅人背对着刚刚露头的初阳慢慢走近,亚托克斯把篝火拨亮了一些。
旅人走到篝火前,如同亚托克斯一样席地而坐,他那覆盖着灰黑色毛发的爪子向上摘下了自己的白色兜帽,露出了一个犬类的兽头。
【亚托克斯,我的……兄弟啊,你是否具备着理智。】
【真奇怪啊,迷失之子竟也知道外面的情况,我还以为你的智慧早就被你丢进了这沙漠之中,怎么,内瑟斯,终于舍得从你那逃避一切的占星塔里面出来了吗。】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恰好遇见内瑟斯,但亚托克斯还是带着讽刺的意味开了口,不过那之中到底包含了怎样复杂的感情,就无人知晓了。
【……阿兹尔复活了,太阳圆盘又一次高悬在恕瑞玛之上,我能感觉到阿兹尔的血脉流落在沙漠之中,泽拉斯跑出了陵墓,如今在西面的奈瑞玛桀自立为皇,并且在四处搜查阿兹尔的血脉,我要比泽拉斯更快一步才行。】
【亚托克斯,我远远的感觉到了你回来了,欢迎回家,我的兄弟。】
【哈哈哈哈x7,内瑟斯,内瑟斯啊,恕瑞玛已经陨落了,在你迷失的这几千年里,我们分崩离析,被星灵坑害。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暗裔。】
内瑟斯看着几近癫狂的亚托克斯,双眼里面闪过了自责和痛苦,他清醒的太晚了,也迷失的太久了,久到有些东西,再也没办法改变了。
最终他只是走上前,单膝给了自己的兄弟一个拥抱。
【没关系的,亚托克斯,无论你现在是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兄弟。】
亚托克斯没有挣脱,就像是内瑟斯说的一样,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