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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来人,我要请律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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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述笙终于记起周究远的脸他在哪里见过。
他大爸的,在林七忽悠他是穿越者的那堵墙上。
姜述笙注意到周究远最大的原因就是,所有人的画像都绷着唇。
只有部分人是照片。
这部分里又仅有时空穿越者943周究远张扬地笑着,直面镜头,扬首而微微耷拉的眼皮给人种“世界万物本大爷都不屑一顾”的感觉。
而现在,姜述笙真正与其接触才发现……周究远他大爸的真的是这样。
姜述笙骤然站起,九司山是他?他拍拍沾染尘土的衣裳。破旧的衣裳在寒风中晃荡,着衣之人却纹丝不动。
“姜致,行稳致远的致;字述笙,陈述的述,笙歌鼎沸的笙。”他伸出右手。
周究远伸出左手,两人的手短暂交握后迅速松开,对面人笑了一声,“我们很有缘。”
姜述笙不动声色地把手往自己后衣角蹭了蹭,“嗯。”奇怪,他好像并不认识自己,那为什么要转交戒指?
“这是你姐姐让我给你的。”说着,他从自己配枪皮套里拿出一把银色的短刀。
银刀刀柄处刻着栩栩如生的牡丹花,花瓣向着刀尖,根部向着执刀者。
向阳,是他丢失的向阳。
姜述笙一怔。
却见眼前人将向阳轻抛,向阳在漆黑的夜色里刺出亮色,而后转了个向,刀柄落在指节所指处,刀尖则对向周究远。
向阳的刀鞘易推,任何敏感的举动有可能都会让向阳出鞘,而如今,向阳的刀鞘仍旧与刀片状似严丝合缝。
姜述笙默声接过刀刃。
“明天巳时正,新军将会联合Y国,凭所谓‘绞杀逆党,匡扶新廷’的名义在贺公馆杀死贺寻云。”
“我知道了。”姜述笙说。
姜述笙无意识用右手拇指指节敲着向阳,在寂寥的夜晚发出清脆的碰撞,与远处打更人的声音相融。
“天干物燥——”
“不用了。”
怎么会需要呢?
姜述笙迅速抽出向阳,刀尖直抵周究远喉部,他说,“我更希望你自己说。”一滴血珠破开皮肤的阻碍涌出。
他讨厌主动权掌握在敌我不分的变数手中。
即便这个变数掌握着极为紧要的信息,那姜述笙也并不打算留着。
养虎为患罢了。
信息可以重新得到,可时机却不好踩,更何况是被扰乱的时机。
“干嘛那么大火气?”周究远半点没有被威胁的俱意,又笑,甚至仰头,让刀锋直抵他的喉结,眼尾弯弯,可笑意永远不达眼底。
“小心火烛——”
打更人的最后猛然一敲,让鼓声的余韵震动了百姓井里的水波。
水纹震动,姜述笙的眼底倒映着周究远颀长的身影,姜述笙从周究远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无敌的
“哇塞,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呢?”姜述笙的刀刃直逼周究远的动脉,“我不蠢。”
如果贺寻云真的如同报纸上所说的,是个疯子。
那么,新军又何必大费周章地要铲除他?
虎父无犬子。所谓站在贺公馆门口的迷路人,当真会沉浸于诛家之哀,然后放任自己在动乱不堪的年代成为阶下囚?
如果,这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举措,那么贺寻云便是扮猪吃老虎。
可如果真的是真的,贺寻云真是位痴人,那又如何?单凭要保护贺寻云的人,他便可以稳当地苟且偷生。
而周究远找上门,并对他作出一系列举动,明显表明贺寻云并非痴人。
周究远忽然大笑,他没有借机把脖子挪开,而是任凭刀刃刺伤皮肤,流下滚热的血液。
“你能耐了不少。”他说。
姜述笙蹙眉,什么意思?周究远一开始就认识他?该死,早知道就应该不自我介绍。
“不错,贺寻云就是扮猪吃老虎,他的背后有倚仗。而我,只是奉人命令提点一下你。”周究远继续到,“你的姐姐与我说,她的弟弟中看不中用是事实,若没有他人协助,要安稳地完成任务怕是难如登天,我只来祝你一臂之力。”
这确实是孟黎几百年前会说的话。
但今时不同往日,自姜述笙成年后,孟黎再没有如这般讲话了。
姜述笙抵着周究远脖子的力道渐松,周行川便顺势离开,他踩着皮靴,临走到街口回头。
他肤色偏白,鼻梁高挺,鼻尖在月光下像是点上珠光,他说:“Difbdg”,又转过头,拿起打火机将盖子反复地打开关上,腿部着力不清不重,显得走路姿势吊儿郎当。但他的肩胛,始终保持着下一刻就能冲出去攻击的紧绷弧度。
姜述笙收回视线。
是个奇葩。
他漫不经心地向上抛掷向阳。周究远的话让他确定了贺寻云还在贺公馆的事实。
可如果真的在,怎么会一整天下来都没有出过门?即便是疯子,也会明白冷暖饥饱,不可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待在屋里。
两种可能,一是贺寻云家里有通往别的地方的密道,二是贺寻云半死不活了。
姜述笙决定马上就翻墙去找贺寻云。
他撩起衣服,把向阳挂在自己的皮带上,向阳刚好塞在布料和皮带中间,夹紧着。只要把衣服放下来,就无人能够观察到他的腰侧藏着一柄刀。
姜述笙手搭在微微凸出的石英石,借着旁边的几块大型碎石,腿部一蹬,手臂收紧,轻而易举地越上高墙。身体在空中滑出纸张翻阅,粗粝而轻快的破风声。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不过刚刚着陆,后背就贴上了冰冷的圆状东西……
姜述笙缓缓把手举起来,方微微侧头,就被从后腰移到他脸颊旁边的凉意冻住。
“别动。”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温润如玉,只是配上漆黑的天色和阴森森的调子,属实是搭不上温和的边,“足下在本少的园外玩得尚且开心?”
好熟悉的场景,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吗?哈哈……
姜述笙只好自曝家门,“姜致,行稳致远的致。我是来帮你的。”
“转过来。”贺寻云说。
姜述笙依言,这不看倒还好,一看就不好了。眼前人穿着身白色西服,眼睛带着红血丝,惨白的脸上有一半喷射状血迹……
也正是在与贺寻云对视的转瞬功夫,他顺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联想起了什么,然而总归是没有落到切实的终点处。
姜述笙耳尖地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与汽车声,R国军队?!不是说明天才会来吗?情报有误?
贺寻云把枪放下,打着哈欠,“早说啊,你吓死我了。”
姜述笙的手捏了捏衣角,贺寻云这话是什么意思?明明对方起初在他说话时并不认识,转过去才认识,是做出确定的行为还是另有深意?
“来不及了,有人要抓你,你和我一块逃。”姜述笙拉起贺寻云的手,要将他带走。
对面人歪歪脑袋,似乎不理解他的举动,黑白分明的眼眸有着疑惑的映照。
“砰砰砰!”
外头的R国军队已经到达,铁链贴着铁门被晃得发出“当啷”响声和空灵的碰撞声。姜述笙听见外头的人用R语说着拿电锯之类的话。
姜述笙迅速抓过眼前疑似任务对象的手,正准备询问他地道的位置,然而,对面人说:“不必惊慌。”
我的哥!什么时候了还不惊慌?你以为人家和你玩间谍过家家呢?姜述笙无视他的话。
他可以拽的动贺寻云,但显然他们已经跑不掉了,不如,就来演场“狗咬狗”的戏码。
铁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急促的步伐声、零碎的撞击声、他们的心跳声在那刻交杂,揉成一个解不开的团。队伍似乎被分成了两批,一批在外围,一批围着他们。
完蛋了,救不了贺寻云,我也要殒命了。
就在军官已经踏入园子的刹那,一段琴声遽然出现在黑夜下的府邸,琴声呜咽中,一段唱词陡然顺着琴声起唱。
“妾如残灯将尽油,君似春阳正当时。
愿以幽魂三尺剑,斩尽人间不平事!”
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天台顶陡然出现了一位戏子,戏子的戏服瞧不清,但人们却能够清楚地看见那人的脸瓷白如雪,眉梢斜飞入鬓,眼尾勾血红胭脂,似啼血杜鹃……
昆曲《红梅记》?姜述笙了然,贺寻云果然不是什么疯子傻子,是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很明显,贺寻云不仅在这个时代混得风生水起,看起来一时半会也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帮助。既然如此,盛路又为什么会提出要救贺寻云的要求?
算了。姜述笙决定跟着剧情发展走。
“我说少爷怎么不急,合着是有救兵啊。”姜述笙松懈下来,笑着说。
贺寻云便也笑笑,他抬起食指抵向唇边,做出保密的举动。
许是这场景惊到了对面,R军半晌没有动作,恰在他们欲有举动之时,只见李慧娘的扮演者已经做出面向众人笑的举动,数十只子弹从府邸迸出,射向对面。
在对面发枪的瞬间,对面就已经先一步被枪林弹雨洗刷个干净,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睡得真好。”姜述笙感慨道。
整个府邸被戏剧声压了个严实,无人听见那枪声。
姜述笙:“少爷少爷,外头的怎么办?”他特意夹着,与某老鼠别无二致。
“一起陪葬呗,少爷我有的是兵力。”贺寻云眉眼带笑,说着的同时,将拴上保险的枪转了个方向,枪口对向自己,枪把碰上姜述笙的侧腰。
姜述笙转身,“哎,您这花费大价钱了啊。”
没有探测到意料之中的东西,贺寻云也不恼,“一般般,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他把枪随意地丢在地上,跟上姜述笙的脚步,“阿述,想见见‘李慧娘’吗?”
真的知道我?
“‘李慧娘’是谁扮的?倒是别出心裁。”姜述笙顺杆往上爬地问。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意料之外的回答:“宋判,北宋的宋,判别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