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成为江氏弟子闯天涯》十二旻

7、现世衔接

　　日光斜斜打进未关的窗缝，一条具现的长条光就这么照在叶旻半张脸上。

　　银辉流淌，深邃同蓝，蒙起的宝藏叫人忍不住发掘，再发掘。

　　魏无羡顺着江澄话看去，将这一刻尽收入眼底。

　　片刻后，魏无羡反应过来囫囵唔嗯几声，推着江澄就要出房门，不忘把衣物推人身上。临走关门前探头强调，幸灾乐祸道∶“师弟！你穿好衣服别跑，我们已经同泽芜君秉明，要把你带回云深不知处了！”

　　一阵柳叶纷飞，花落余枝，无声里灵力轰在门上，险些把魏无羡叫人气恼的嘴拍扁。

　　魏无羡总有些把人惹恼，又无法发火的本事。

　　他吊儿郎当蹲在门口与江澄闲聊许久，背后门突然打开，随之而出的是位身着姑苏蓝氏外门弟子服的叶旻，腰间空荡荡，唯有青岚佩剑在侧。

　　江澄挑眉，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清心铃抛过去，找补解释道∶“你昏迷时有位自称柳氏的夫人还来的，说是跟你先前的约定。”

　　叶旻一顿，转而慢条斯理的将东西挂回腰带上，行走间阵阵铃声不绝，却不叫人烦躁，有股宁心静神之效。他没管两人是否追上，总归要在姑苏蓝氏门口碰到。

　　下楼后他发现暂歇的酒楼不知何时客人皆散场，管账与跑腿的小二也不知所踪。叶旻感觉有些奇怪，抬脚犹豫半天还是踏出门槛，面前画面马上如水波般圈圈荡开，现实自中心蔓延替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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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了他！”

　　“上！温公子看着呢！”

　　嘈杂带着恶意的纷嚷响起，打破叶旻与世界短暂独处的屏障。他倔强挪几步看着周围，战火纷飞中倒塌的九瓣莲，虞夫人在不远处拼杀的身影。

　　一切都是孤军奋战，自己手上剑早就成支撑自己不倒的拐杖，先前原属大梦一场。

　　满足后的空虚侵蚀苦难，同化绝望。叶旻无助起来，看着人群外那一对狗男女，让本蒙上混浊的眼神洗尽铅华，眼神光亮如利剑，直指瑟缩二人。

　　温逐流如今走不过来，该是个好机会。

　　叶旻腮帮子酸涩，一直为不枯竭倒下而咬紧着。人同回光返照般凌厉杀意爆发，青岚剑锋携带紫色灵力划过周身，温氏走狗应景倒下，腾出片空地。

　　他不作停留，脚点地浮光掠影，冲向抱一块无能怒吼的温晁，剑已经刺入那男人咽喉大半，又被突如其来的手卡住薄刃止住。

　　该死。叶旻暗自咒骂，腰间一扭借蹬人反馈来的劲贴地倒飞出去，先走为上。可几乎同一时间那手银锁如蛇，对着腕间便是一掌，痛下直夺走他的青岚。

　　这还不罢休。

　　叶旻冷笑，目光不经意间透过看不清脸肩旁瞥到被人群吞没的虞夫人，凤眸睁大，胸口剧烈起伏。

　　一口血呕出，衣衫浸透。再下一刻那人掌势打来，他跟折翼的将死之鸟一样飞砸到墙上又无力掉地，那股战意随着血淌而离开，此刻竟是颤抖着爬都爬不起来。

　　天地间冷风凄凄，枯木婆娑，万籁俱寂。

　　屡试屡败，泥泞逐渐沾满身。叶旻顿时觉得喉咙哽咽，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嘴唇终于忍不住哆嗦起来，眼眶里的泪水好似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脸颊哗哗地淌落下来，无声凄凉。

　　头皮痛起，被不可抗力的牵引着仰头，一直跟自己打的人这时候才算被勉强看清。飞眉入鬓，怖人红瞳配着温家太阳纹，就跟狗与狗碗那样般配。

　　叶旻这么想着，想笑又因为浑身涌上来的疼而扭曲面部表情。

　　温斟则看着面前即便血污满身也掩盖不了好看到雌雄莫辨的少年脸，有些诧异，想不到江氏有这么位格外符合温家某位长老娈童癖好的弟子。

　　眼中惋惜转瞬而逝，寒芒闪过，激的叶旻挣扎，温斟却轻咦一声跟发现什么掏出火折子，点燃直直对着他眼照起。

　　少年本黝黑的眼睛不复，取而代之是一双闪着银辉好似在流淌的深邃蓝眸。异人的色彩，衬托叶旻面如冠玉的容貌多几分异域风情，叫人微微怔愣。

　　太阳纹少年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一样，爱不释手，直到温逐流跟温晁赶来询问才罢休。

　　他不屑目光带着嘲讽，恶劣笑钳着叶旻伤痕累累的手腕，冷白肌肤被先前打成乌紫透血红的模样。一路碎石子割裂更多皮肉，他就这么被拖到广场上，奄奄一息。

　　看到青岚被走狗捡来，递给那个疯子，叶旻昏沉间寻思怎么还没死，随即手上剧痛睁开要闭上的眼，青岚正死钉着原主人的手在这片平日打闹的石板上。

　　凄厉痛呼一声戛然而止，

　　“你瞧这小子眼”一双手掰着叶旻脸往上抬，掌间皮肉被这般牵动撕扯，痛的他咬紧唇也止不住泄露脆弱，在敌人面前这般是丢脸的。

　　温晁闻声凑来，满目怨恨的看着这个先前要杀了他的臭小子，如今跟死鱼一样任人宰割。

　　可等看清了眼，另股恶意涌上，他放开搂着王灵娇香肩不舍的手，扯着叶旻头发让人仰的更大幅度，少年脖颈被拉到极致，无保留展现。

　　温晁笑了笑，恶意满满，阴狠道∶“你是盐阳叶氏，怎么，家族养不起你了？要来这乞食?”

　　叶旻眉头紧皱，双目半垂下，呼吸将止不动，俨然一副昏过去的模样。

　　“…无趣。你把他带回去，留口气。”温晁扫兴地撇开手上人，任由温斟舔狗般接住，自己美滋滋继续搂着香软美人巡视新地盘。

　　而温斟得到示意，拔出青岚后连人带剑离去。叶旻感知着耳畔声音由多转少，悄悄掀开眼帘一缝。

　　游廊曲折，侥幸留一命的江氏弟子也被补刀断送生机。

　　叶旻垂下的手掌心被指甲死死钳住，直到人踹开房门。

　　濒死的少年瞬间如有生气注入，利索借着腰身劲剪刀腿卡上他脖，连剑带人摔进屋。

　　动作不敢停下，抢来青岚便用剑柄敲晕人，确认无误后这才小心扶边起身。

　　掩盖好门扉，静养生息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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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江澄魏无羡目送着江枫眠离去，嘶吼也唤不回男人回头，跟虞夫人一样。

　　江澄喊累了，低声呜咽着爹娘，头发散乱扎着魏无羡又哭又痒，他还来不及说什么随即背上一重，是少年昏过去。

　　两人就这么随波逐流，一叶扁舟离莲花坞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阴云散去，天晴云疏。

　　紫电终于放开束缚，变回指环到江澄手指上安静下来。

　　魏无羡悠悠转醒注意到后连忙推醒江澄，二人惊喜下顾不得饿，以手作桨划回莲花坞，拼一口气哪怕手发麻无力也咬紧牙关。

　　可等再回到家，入眼满目疮痍，九瓣莲旗帜的地方被太阳替代，血渍在各处不曾清理，刺眼的厉害。

　　魏无羡拉着江澄，敛息走偷鸡摸狗常用的矮墙探进去，一落地就又探水，潜到木岸边。

　　刚一上岸，爬在木栏偷听没多久两人就看到练武场上堆成尸山的各种熟悉面孔，惨白。鲜红在这一天充斥着江澄与魏无羡的世界。

　　六神无主的江澄格外恐慌，他迫切想知道爹娘下落，直到看清不远处的声音，温氏围着的两道身影。

　　他睚眦欲裂，瞬间要冲上去，可魏无羡的手如铁链般死死禁锢他，动弹不得。

　　“江澄，冷静！”魏无羡怕被温狗发现，低声暗暗呵斥住，试图唤清醒怀里的人，让他理智回来。

　　可江澄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魏无羡奔波中体力所剩无几，力气一股脑随逐渐害怕的情绪里汲取愈发压下江澄的反抗，也抵不住极限。

　　就在他要开口的同时，江澄也要讲话，吓得魏无羡一手捂住他嘴，头抵着无声安抚。

　　放开我。江澄想喊出来，但只能仰头张大嘴无声，眼前不断循环爹娘的惨状，他想摆脱魏无羡攀上来的钳制，手却没力的垂落。

　　他的家散了，他该怎么办。江澄此刻有些茫然无助。

　　两人压制的声响大了些，在寂静无人的练武场格外醒耳。

　　温逐流注意到，随着温晁吊儿郎当的接近，魏无羡目露凶意，手中紧握着一旁掉落的木刺，如入绝境的幼兽。

　　江澄同样，匍匐贴着墙，随魏无羡扯手的力道方向缓缓潜入水中，水淹没他最后一秒不甘心的眼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