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霞》鹿梦鱼

10、第九章 “秦警

　　“秦警官你，是什么意思？”周循川愣住了，手轻轻搭在桌上，一条腿微微弯着，整个人显得慵懒而挺拔。
　　秦知益晃了晃车钥匙:“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去一趟市局，咱们在会客室聊。”
　　周循川点了点头，坐进了她的车里，手确不自觉的点开通讯录。
　　“今天我不在店里，你绕点路买牛奶。”
　　刚发完，周循川又马上撤了回来。
　　看见店门关着，他自己也会去别处，这提醒真是多此一举，还显得自己莫名有些……期待，像是每天在等着什么似的。
　　周循川摇头笑了笑。

　　中午下班，莫榆晚习惯性去外面觅食，溜达着就拐到了周循川的小卖部，却发现店门紧闭着。
　　他伸头张望，也没看见店主人的影子。
　　“倒闭了？”他心里调侃着，拿出了手机，看见半上午时，周循川撤回了一条信息。
　　“？”他回复“今天不在店里？”
　　收起手机，他晃着走向平常吃饭的咖啡厅。
　　一天不喝牛奶没关系吧，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
　　他笑了笑。
　　家里买的牛奶都快要过期了，自己却天天跑到这儿来买，真是……
　　无聊。

　　将近下午两点钟，周循川才从会客室里出来，积压在心底的过量火山灰闷得长不出一点绿意。他走在马路上，冬日里白色的空气中偷出刺眼的光亮。一恍惚，火山灰似乎又成了沃土。
　　那种疲惫，无措，却满身轻松的感觉从头灌入脚底，让他感觉头重脚轻，踩在最硬的陆地上，却也飘在云端。
　　这应该是他人生中最离谱的一个决定，是他最慎重却也最大胆、最不管不顾的一个决定。
　　“唉……”周循川叹了口气，轻笑道，“好不容易这么大把年纪，又要考试了。”
　　他打开手机，想找个地方吃饭，看见没退出的对话框里有了留言。
　　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看来这个老顾客，哦不，小顾客还是很需要一个提前解释的。
　　“嗯，今天出去有点事。”
　　对方几乎是秒回:“那你上午干嘛撤回信息啊？”
　　他摇了摇头，存了点逗人的心思:“让你好奇了？”
　　“爱说不说。”
　　他几乎是在心里大笑地退出了聊天框。
　　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密封的泡泡，泡泡心甘情愿地为之爆裂，无声无息，细碎的泡沫四散开，臣服在阳光晕染的指尖。
　　连指尖都不知道，这颗泡泡正在因为自己绽放。
　　嗦着面，他的思绪又被矮低的天花板压回了静水深处，秦知益翻阅文件档案的手也在无形中掐住了他的喉咙。
　　社招，卧底，真相，未完成的任务和使命……
　　这些词离他的生活似乎隔着自由泳横跨太平洋的距离，但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凝聚成暗河，悄悄地流淌在他的大陆。
　　秦知益不知道是出于信任还是托付，想由他接手元麓未完成的事情。
　　之前的暴露让敌人草木皆兵，此时他们需要的其实是一个背景并不干净，而且有理由接触毒品的人 。他拥有自然的伪装和成熟的交集能力，又要让组织足够信任。
　　这大概是他能为那个在他的少年时代在后背一直支持他的人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吧。
　　但是，这永远无法构成他接受任务的原因。
　　如果有一根线提着，让太阳永远挂在天空正上方，每个人的影子就缩到最小。
　　这餐饭，沉淀在胃里，食不知味。

　　那个撤回的消息几乎在莫榆晚的心里挠了一整天。
　　晚上，他摊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奶油风落地灯在昏暗的空间晕着淡黄色的暖色调，慢慢吹散了他一整天的精神内耗。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联系人备注，按下了接听和免提:“喂，怎么，是终于突然想起了大洋另一端的朋友了吗？”
　　清朗的女声洋洋盈耳:“怎么可能？在国外肯定没时间想你啊。”陈莹桐笑道，“我刚回国，攒了个局，你不能不来哦。”
　　“你回国啦？”莫榆晚一下直起疲惫的身体，“回来休假还是直接回来发展了？”
　　“回来发展啊，咱们新时代好青年出国留学不就是为了回来报效祖国吗？”
　　“行啊，”莫榆晚笑了，“那我有战斗伙伴了。”
　　陈莹桐“嘿嘿”笑了，打了个哈切:“总之呢，你作为我的亲友团，必须到场！”
　　“知道了，大小姐。”
　　莫榆晚笑着挂了电话，关掉落地灯。
　　夜色被隔绝在窗户之外，数不清的夜行车辆带着故事与他擦肩而过，眼睛却只能捕捉忙碌。

　　几天后，莫榆晚应邀抵达了陈莹桐的超级豪华宴会厅，成排的甜品和酒水站在水晶灯光下。
　　陈莹桐约了几个亲近的朋友提早了一个小时到场，人不多，就缩在二楼的一个小包间。
　　莫榆晚穿过走廊，走进开放式小包厢，抬眼就看见手执香槟坐在沙发上的周循川。
　　他穿着和自己差不多的礼服，白色法式袖扣的衬衫，藏青色的西服，和平常看到的小老板完全不一样。
　　莫榆晚一晃神，对方就发现了自己，对他微微笑了笑。
　　这时，陈莹桐也看见了他，一把把他拽进来:“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从高中开始的同学兼兄弟，大学还和我一起出国留学，大帅哥！”
　　“喔哇—”
　　其他人帮着起哄，给足了面子。
　　他微笑点头，听见陈莹桐说:“他来晚了，我单独跟他叙叙旧，你们继续，我就失陪了啊。”说着，就把他拉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