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慕半尊半倾心》一知莫判

31、没有异常

　　卿礼下意识觉得这句话有问题，但却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因为此刻他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今述问这句话的时候向他倾身，嘴角勾着笑，因为并排坐着的缘故，整个人几乎要靠在他的身上了。
　　那股清新的香味再次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钻进了他的鼻腔。
　　原先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只是觉得这距离有点近，但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但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内心，这样的距离好像将他的心思全都一清二楚的摆在面上了一样。
　　他心虚，所以看什么都带着别的心思。

　　卿礼稍微躲开了一些，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冷却下来思考他的问题。
　　“看是什么事情了。”他没一口定音夸大其词，“如果这件事必须做，或是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能成功，那我不会停下。”
　　今述揪住他话里的词重复：“必须做的事。”
　　“嗯。”
　　“什么是必须做的事？”
　　卿礼一下子愣住了，不知如何作答。

　　对他来说，前世过去了，最痛恨的人已经死了，若没有今述他也该死了，活下来之后他都是跟着今述，好像漫无目的了很久很久。
　　之前恍然发现自己应该是忘记了什么，但他过后又想不起来要去追查，好像他总是会下意识忽略这件事，被今述这一个问题一勾，他似乎是应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于是在沉思了很久之后，卿礼缓缓道：“查我重生的原因，明白我记忆里的空缺，至少，我该是一个完整的人。”

　　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情他没说，但即便不说，他好像也一直在跟着潜意识践行了——跟着今述，无论哪里。
　　他看着今述的眉眼，脑海中细细绘画就他的模样，今述长相无可挑剔，会让人一眼惊艳再也忘不掉，但他仿佛永远也记不住他的模样，每一次都想再认真的在脑海里刻画一遍。

　　今述沉默了很久，卿礼却看不懂他的神色。
　　他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卿礼却觉得他心事重重，他明明嘴巴都没动一下，可卿礼仿佛看到他想说很多的话。
　　“师傅……”
　　“乖徒。”今述在他出声的一瞬间打断他，他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那双眼睛里藏着很多心事，但最后他只是叹息了一声，“很晚了，休息吧。”
　　卿礼却没动。
　　如果是以前，他会咽下那些疑问，就这样什么也不知道的潇洒自在着，但他现在对关于今述的一切都想知道。
　　“师傅。”卿礼一直盯着他的眼眸，声音有些小却也足够让今述听清楚了，“你有很多事情不说，从前我不过问，但现在我后悔了。”
　　今述的心狠狠一颤，他仓促的躲开视线，倏然握紧了手。
　　卿礼想问的问题，他多次避而不答的问题，第一次被血淋淋的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我……”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了。”卿礼先发制人，“我的重生和你有关，你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从前我总是忘记一些事情，我一直以为是重生的后遗症，但其实都是因为你吧。”
　　卿礼从没主动说过自己重生的事情，但两人其实都早已心知肚明。

　　今述又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半晌才哑着声音问了一句：“怎么猜到的。”
　　卿礼坐的稍微远了一些，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之中，街上还是热闹的人群，喧嚣声却似乎无法传到他们所在的这一方小天地。
　　“你应该不知道，我的脑海中曾浮现过一个与你有关的画面，不是前世，也非今生。”
　　那个画面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温馨而不真切，他忽然想，画面里的小孩子会不会是他呢？
　　“是什么样的画面？”
　　“师傅。”卿礼笑了一下，“你害怕了。”
　　今述没否认。
　　“我想，这个答案应该和我的问题谜底一起揭晓。”
　　卿礼说着主动站了起来，今述听到声音后抬眸看向他，就见卿礼手掌一翻，洛风灯盏又落在了他的手上。
　　“现在，师傅可以再为我点一次灯吗？”
　　今述看着他手心上那盏灯，它被保护的很好，依旧是最初的模样，十分漂亮。
　　今述终于松开了自己的手，视线对上了卿礼的眼眸，声音低沉：“好。”

　　回到房间后，卿礼将洛风灯盏放在了床边，跳动的金红色的火焰映在卿礼的眼眸中。
　　其实现在的晚上已经不冷了，他点燃了这盏灯也不是为了取暖，而是与今述定下了一个约定。
　　这盏灯是初见，也将是一切的终点。
　　下一次点燃的时候，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第二日三人是在临近抽签截止时间到场的，原因是郑千宁昨天比试之后体内积蓄的法力加速运转，睡的有些沉了。
　　今述忘了这一件事情，两人在楼下等了很久没等到人来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三人到场之后，原本十分嘈杂的人群纷纷安静下来，全场目光都落到了三人身上。
　　郑千宁睡的头昏脑涨，这会儿看起来恹恹的没精神，这与她平常的形象很是不符，不少人猜测嘀咕。
　　“怕不是昨天消耗太大了，今日没力气上场了吧？”
　　“会不会昨晚没睡好，毕竟客栈总没有家里睡的舒服。”
　　“也可能是故意表现成这个样子好让人放松警惕，毕竟之前她明明就是个法力都不会凝聚的丫头片子，可昨天不照样是大放异彩。”
　　“你这是嫉妒吧，人家姑娘原先可从来没说过不会法术，一切都是凭空猜测。”
　　“一个十岁的丫头，若不是用了歪门邪道怎么可能会用法术？”
　　“说不动人家就是天赋异禀，某些人比不过就别在这找理由污蔑了。”
　　“行了都别说了，抽签结果出开了。”

　　郑千宁看着手中写着“空”字的签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卿礼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才愣愣的回神跟上了两人的脚步。
　　郑千宁感觉自己在做梦：“我真的抽到轮空了？”
　　卿礼：“嗯。”
　　“那我可以休息了？”
　　“嗯。”
　　“好诶，正好昨晚感觉没睡够，我可以继续睡觉了！”
　　今述笑了一下：“嗯，继续睡吧。”
　　于是，郑千宁趴在桌子上睡觉，今述和卿礼坐在台下围观。

　　他们倒是不担心那人会直接作弊导不上或是直接隐藏实力认输，因为对方既然选择了不轮空，那就说明了郑千宁的重要性，若是故意输那郑千宁就要和齐家继续比试，那人不会就这样看着的。
　　郑家人自己有一定要赢的理由，而那个人也总要想尽办法让郑家赢。

　　但是整场比赛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今述和卿礼都渐渐皱起眉头——郑家目前上场过所有人都表现得很正常，而在台下还未上场的人也没有任何异样。
　　这样的结果出乎意料。
　　一直到全场比赛结束，郑家取得了随后的胜利，所有弟子都没有任何的破绽。
　　今述和卿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解。
　　现在结果已定，他们再待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那人要么伪装的太好，要么根本不是郑家人，明日的比试已经没有什么进行的必要了。

　　今述没打算叫醒郑千宁，但今述走过去那算把人背起来的时候，这丫头似乎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声自己醒了。
　　今述掩藏起疑惑的神色，道：“醒了就回去吧。”
　　郑千宁：“已经结束了吗？”
　　卿礼：“嗯。”
　　“是谁赢了？”
　　“郑家。”
　　说来也是让人唏嘘，最后的赢家都是郑家人，但郑千宁却要代表别人和郑家比试，多少是有些背叛家族的感觉。
　　但没人会在意这些了，其他的人都是看好戏的心态，只有当事人心事重重。

　　因为这次的不顺利，今述难得有些心不在焉，卿礼看他吃饭动筷子的次数都少了，心里也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他们都知道面具人要做什么，但也只有他们知道，所以也只有他们困扰。
　　这件事说出来没人信，不说出来却又只能自己痛苦，真是两个方向都是为难。
　　若是封印真的被破坏了……卿礼掐断脑海里的想法，他不敢去想，即便清楚的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好像只要不戳破，这就永远都只会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

　　今述匆匆用完饭之后就上楼了，这次连郑千宁都察觉到了不对。
　　她是知道卿礼和今述的目的的，所以皱着眉小心翼翼的问：“卿礼哥哥，你们没有看到任何异常吗？”
　　卿礼放下筷子：“嗯。”
　　郑千宁一下子垂头丧气起来，像一朵枯萎了的花，语气也可怜巴巴了许多：“怎么办，只有明天一次机会了。”
　　卿礼看她垂着头，沉默了一瞬重新动了动筷子给她夹了一块肉：“错过了还有别的机会，总能解决的。”
　　郑千宁看着自己碗里的那块肉，重新振作起来：“嗯，我明天一定努力拖的时间久一点！”
　　卿礼看着她的笑恍惚了一瞬，郑千宁还真是，好像随时都能很快的治愈自己也治愈别人。
　　他极浅的勾了一下嘴角，眉眼间仿佛长年累月积累的冰悄悄融化了些许。
　　“嗯，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