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十一，恐山之行（1）（婪乡？2020） 一座依山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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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25一
一座形态怪异的巨山隐匿在群林之中，如今却被一道怪生的马路打通。马路沿着山峦蜿蜒而上，在山腰边停下脚步，停在——一座生满黑锈的铁门上。
或许这是某种庄园？在门口的停泊处，一个穿着检修西装的青年，正予一个穿着拘谨西装的男人交流。一旁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金属“奖状”。
段一，“施舍”的交易
那个拘谨的男人极尽谄媚的低着头，尽心尽力的向眼前的金主推销着这个庄园。“恕我直言，先生。这一定是您在这个价位所能买到最大的庄园，他的巨大程度是您难以想象的。”
“真的吗？我倒是有点好奇，这里曾经是做什么的？”我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份，无论是身着，还是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大致初步推定自己是个富商。
“这这个吗，先生，不过是个医院罢了，不必太过在意。”“那一个正常的医院为何建在如此深山之中？”“这这个嘛，或许是为了规避地价吧。”
“是吗？那我倒好奇，这是个什么医院？”对于眼前的一切，我都无从熟悉，只能谨慎的从这人口中撬出一些信息。“啊，不用在意，一个收留儿童的...孤儿院，孤儿院。”
“哦，是吗先生？”“当然当然，正因为你所见的那样。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孤儿院罢了。”“那...”我脸上滑出玩味的表情。“我的医院呢，先生？”
男人一下沉默了，他好几次张口却又说不出半句话。反复几次，他终于不受其辱，带着些怒火的辱骂起来。“是您要花这么少钱买，我不过是好心推荐给你。
别不要指望这个价位可以买到些什么好地方，穷鬼！”我重新打量了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如此有限的业务水平，廉价的西装，推测：至少自己在站位上不输他，甚至有可能，远胜于他。
于是我踩起了高帽。“先别急着生气，先生，你也不想失去这单生意，对吧？”他的怒容逐渐平静，刚刚的情况就有一个刚开化的猿猴，不懂礼数的在于人类交流。
“其实除了我，你也找不到更好的买家了，对吧？”我步步紧逼。“抓好你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啊，先生。”感受到胜势的我，愈加放肆起来。
“好吧好吧，这位，尊敬的先生，我为自己刚刚的行为道歉。是我太鲁莽了。”“这才是我想见到的样子。”我表情放松，正式把自己架上高位，表示宽恕。
“当然，我并不反感阁下因为生活所迫的行为，恰恰相反，我欣赏你向我介绍这里的勇气。但我希望的是，听到，一个有关真实的故事。”
“我...”“很抱歉，我憎恶谎言。”我打断他的话再次强调。这次他似乎拿出了比刚刚更多的热情，或许没有更多，只是更真实了。
他整理了下仪表，清了清嗓子，带着更加丰满的情绪，向我一一介绍起这里。
“我为自己的欺骗感到抱歉，请批准我重新向您介绍：这是一座建于数十年前的孤儿院，据说并非有本国政府建造，而是外国人出资建造的。
关于建在这里的原因，许多人众说纷纭。有说免疫地价的，有说逃避税务的，甚至有说远离尘世（城市）的。但那都是扯淡，在我看来这的原因只有一个——逃避制裁。”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上扬，似乎毫无保留地向我倾诉起自己的意愿。“这里交通不便，远离人世，简直把自己杜绝于任何社会、规则、法律之外。我虽然不够清楚，但我认为，这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一面说我一面打量起门前的各种告示、奖项。虽然在长期雨水的冲刷下，上面已经饱满了厚厚的黑漆，但好在少数的不锈钢依然经久不衰，竭力保留着上面的文字。
最美孤儿院，孤儿之家，儿童的“天堂”，最美慈善机构...平平无奇，直到我的眼睛，注意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奖项——世界十佳科研基地。
科研...基地？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在这种深山老林，养着一堆孤儿，能搞什么科研？撮核弹吗？我彻底陷入无尽的困惑当中。
“先生，我说完了，我们走吧。不必担心，我坚信我很快又会找到新的卖家的。”“不等等，我会买下这里。”“先生...？您没事吧？”
刚刚还极尽推销的他，如今却替我担心起了局势，反手又砸掉自己苦心营造的形象。“恕我直言，这儿绝对不值得您用如此高的价位买下。”
“不必再说了，你情我愿。”我意识到这背后非比寻常的价值，一种源自少年时期的好奇感充满心头。“可是先生，如果您不听我的劝告，您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情绪愈发抬升起来，甚至比刚刚更加激动。他慌乱地寻找着各种借口，甚至不惜编造鬼故事恐吓我离开。“放心吧，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刘余歌玩味的转了转眼，似乎心里还有别的事。
“先生，你...好吧好吧，我实在不忍心，请允许我只收取您一半的钱。”我顺笔签下他递过来的资料。说起来，我在上面落款的是谁的名字呢？肌肉记忆让我无从查询。
随后，我大方的签下支票。“不必了，我全款买下。”再抬头，他已哭成了泪人儿，一边努力维持着表情，一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你...呜...先生...不...这位伟大的先生，感谢您的赉况。您对我的恩泽...我一定会记忆终生的。”“是吗？那就烦请我敬谢不敏了。”
他似乎呜咽的更大声了，已经转变为大哭。我实在难以忍受，取出随身的备急纸巾给他擦泪。“放轻松，我送你回去。”看了看身边的车，我假意体贴的邀请。
“抱歉...抱歉...真是劳烦您了...我我自己...也”起初我很反感他蹬鼻子上脸的行为。但看了看四周，这荒郊野岭确实也不合适。最终还是咬咬牙摆了个温柔的表情。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把自己哭痉挛了，全身抽筋，差点动弹不得。我只能勉强的搀扶他上车。关上门后，刘余歌萃了一口口水，用纸巾在刚刚接触的地方反复擦拭，眼里充满了嫌弃。
他旋绕一圈，走到驾驶位。最后的好奇推着他的头向后扭动，他的目光自然侧躺着，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孤儿院。
他透过铁锈，向门里望去——那是一根木棍。它屹立在地面之上，比周围丛生的杂草高出半截，像是一个坚强的生命。
好奇拥挤着他，刘余歌往回走了走，用力打量打量了木棍...仅在顷刻间，无数的“记忆”冲进了他的大脑。而木棍的上方，投射出...一个小男孩的身影。
段二，“断腿”的灵魂
“听话，给我滚进去。”身后的一只大手在我背后猛推了一把，我失重地向前坠了两步，直到头撞在铁门上，我才能停下来。但随后没走几步，又被自己绊倒。
我抬头望了望上方的空间，“这是一个巨大的，用围栏围起来的地方。”门口似乎有牌匾，歪歪扭扭的像是虫子在爬（其实是因为语种不同），以至于我难以看清上面的字。
这个地方大概刚刚建好，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油漆味，地上有新辅马路的沥青味。我的视角低的异常，这是...一个很小的男孩子的记忆吗？
我用手支撑着身体想要站立，但只要一绷紧肌肉，我就感受到深切的无力感。准确的说，是一种无底的饥饿感。此时的一只大手却投来了援手。
他微微把我扶起，语气里带着道歉，表示刚刚那人的行为不是故意的。随后把我叫到他的脖子上，带着我往里面走去。或许是太累，他走路又一颠一颠的，我竟然如此进入了梦乡。
再被叫醒，我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饭桌前。那个大人就坐在我的面前，他发觉我醒了，示意我可以吃东西。饥饿让我再也管不着自己吃的是什么？我甚至没有看清食物就往嘴里塞。
对方此时撑着手在旁边欣赏，像是...投喂动物的看客。随后的他用叉子叉起一块肉塞进我的嘴里，那块肉，味道咸咸湿湿的。让我想起了...
或许是打破了什么规则？“记忆”像是出故障了一样开始崩溃，我意识到这次我需要这些信息。竭力控制自己不再纠结，保持绝对的冷静。
随着外意识被驱逐，“记忆”里一切又碎片重组。眼前的视线重新归于清晰，我闭上眼睛，开始竭力驱逐自己的“意识”，将他与“记忆”分离开来。
再回到那儿，大人已经离开了。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了些力量，我支撑着跳下凳子，开始尽力地“侦测”这个地方。
刚刚吃饭的地方，“其实大的惊人，竟然足足有四张长桌。”四周的一切都很新，但天花板悬吊的吊灯，却老旧且布满蜘蛛网，款式也古老得像是上世纪的产物。
“这儿又空又大。”刘余歌一边抬头，一边感叹。忽然视角转向身后，他发现刚刚吃饭的餐盘，如今却消失了。这儿唯一的出口刚刚一直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是要贴近现实的解释，或许便是这里有其他的出口。但刘余歌努力迈着步伐绕圈，却怎么也见不到另一个出口的声音。
终于，他放弃了。他决定先“侦测”其他地方，此时舍小及大才是明智之举。出了饭堂后，在越过一个冗长的大厅，就到达了建筑的结束，园区的开始。
踩着脚下的青草，他向着刚刚进来时的大门走去。四周的围墙高的离谱，简直像是关押重刑犯的监狱。每隔不远的地方，甚至还有瞭望塔。
我又向门走了几步，随后一阵睡意袭来，全身软趴趴塌在地上，沉沉的睡去。再醒来，我听到身边熙熙攘攘的。似乎，多了许多人。
大门外停着一辆像是运送牲畜的大货车，上面保持着大量孩子向下走的趋势，如流水一般涌入这个地方。他们没人在意我，都自顾自地被驱赶着向里走。
他们有的牙牙学语，有的却能清晰的说出有逻辑的字句。“或许是家世不一样。”外面的刘余歌推测。先前的那个大人从身边经过。
从他的话中，我学了一个新词，好像是，孤儿...院。我尚不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但身边的同龄人们，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却又近乎“自愿”的向里走。“或许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并没有得到在原地站太久的权利，那个大人很快就把我跟着其他人一起赶到里面。我才发觉此时已日至正空，正午的太阳炙裂大地。
刚来的孩子们被安排了午餐，他们中有的或许与我一样也太久没有吃东西，都不顾形象的猛烈吞噬。那个大人则走到台上，举起话筒，四周广播声响起。
“各位亲爱的，孩子们。欢迎你们来到？山孤儿院，我是你们的院长。听不懂，没关系，其实就是，大家熟知的“家”啦。也就是说，以后大家是家人，我是家长，我们是一个大家庭。”
听着他的话，不少的孩子激动起来。他们有的鼓掌，有的大笑，有的以自己的方式表示感激，四周洋溢着“齐乐融融”的空气。
我还过四周，在思考是否要加入他们的洪流之中。此时，一个边角的怪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他身边的人都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只有他平静得近乎优雅的吃着眼前的食物。
“太有教养了。跟我们是一类人吗？”刘余歌意识到，这人似乎对那人的身份产生怀疑。难道他已经通晓了“孤儿院”的意思？
但随后，刘余歌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人既然接受了这个事实，认为这是“家庭”的一份子。“真让人失望。”刘余歌自顾自的嘀咕。
视线一暗，额头一记重重的疼痛传来，他再抬眼环顾，却发现自己的脸扎到了餐盘之中。而身旁的一个男孩，却笑出了声。
我一时怒向心头起，用力把他的头也摁进了食物里。或许是他的食物还比较烫，他花了好一阵，才把头抬起来。我忘不了那个眼神，一种无底的无辜与可怜。
但是他先这样做的，我以借口为自己开脱，我这么做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这时一旁的另个大人跑来用纸巾擦拭他的面庞，看着他的脸被烫伤，我顿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随后他被那个大人领走，只留下我孤独的摆弄着勺子，再也吃不下一点东西。“大家一定要听从‘父母’的话，院里那些大人就是你们的‘父母’。”
院长一直说着话，只是现在我心中有别的事，声音不再被忽略，变得格外清晰。“父母？是什么呢？”我翻寻我的记忆，似乎始终对这个词没有什么定义。
我听别人提过父亲这个词，但那个被这样称作的人，我并未见过他几面。是啊，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呢？被谁送过来的呢？我竭力查询着，那儿却只有空白。
不知道午餐究竟吃了多久，院长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总之饭后，“父亲”们带着我们到园区进行活动。看着高高的围墙，我忽然想起刚刚的事。
我反复抚摸着自己的脖子，突然碰掉一根细针。他的后侧是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已被使用，只剩下几滴残留。与许多小男孩一样，我饶有兴趣地把这个精巧的小东西收好。
午后的太阳收敛了许多，阳光空有光而没有热...冰冷而无情。“父亲”们从院里取出许多各种器材，倾倒在地上供给给我们。
为了融入大家，我挑选了一个小群体，大家围成一圈，相互抛接球。不得不说，球的表面很光滑，但是只要稍微用力，就会挤出油脂。球皮上有没有化工的臭味，味道更接近于...有机物。
2020.1.25一
一座形态怪异的巨山隐匿在群林之中，如今却被一道怪生的马路打通。马路沿着山峦蜿蜒而上，在山腰边停下脚步，停在——一座生满黑锈的铁门上。
或许这是某种庄园？在门口的停泊处，一个穿着检修西装的青年，正予一个穿着拘谨西装的男人交流。一旁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金属“奖状”。
段一，“施舍”的交易
那个拘谨的男人极尽谄媚的低着头，尽心尽力的向眼前的金主推销着这个庄园。“恕我直言，先生。这一定是您在这个价位所能买到最大的庄园，他的巨大程度是您难以想象的。”
“真的吗？我倒是有点好奇，这里曾经是做什么的？”我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份，无论是身着，还是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大致初步推定自己是个富商。
“这这个吗，先生，不过是个医院罢了，不必太过在意。”“那一个正常的医院为何建在如此深山之中？”“这这个嘛，或许是为了规避地价吧。”
“是吗？那我倒好奇，这是个什么医院？”对于眼前的一切，我都无从熟悉，只能谨慎的从这人口中撬出一些信息。“啊，不用在意，一个收留儿童的...孤儿院，孤儿院。”
“哦，是吗先生？”“当然当然，正因为你所见的那样。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孤儿院罢了。”“那...”我脸上滑出玩味的表情。“我的医院呢，先生？”
男人一下沉默了，他好几次张口却又说不出半句话。反复几次，他终于不受其辱，带着些怒火的辱骂起来。“是您要花这么少钱买，我不过是好心推荐给你。
别不要指望这个价位可以买到些什么好地方，穷鬼！”我重新打量了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如此有限的业务水平，廉价的西装，推测：至少自己在站位上不输他，甚至有可能，远胜于他。
于是我踩起了高帽。“先别急着生气，先生，你也不想失去这单生意，对吧？”他的怒容逐渐平静，刚刚的情况就有一个刚开化的猿猴，不懂礼数的在于人类交流。
“其实除了我，你也找不到更好的买家了，对吧？”我步步紧逼。“抓好你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啊，先生。”感受到胜势的我，愈加放肆起来。
“好吧好吧，这位，尊敬的先生，我为自己刚刚的行为道歉。是我太鲁莽了。”“这才是我想见到的样子。”我表情放松，正式把自己架上高位，表示宽恕。
“当然，我并不反感阁下因为生活所迫的行为，恰恰相反，我欣赏你向我介绍这里的勇气。但我希望的是，听到，一个有关真实的故事。”
“我...”“很抱歉，我憎恶谎言。”我打断他的话再次强调。这次他似乎拿出了比刚刚更多的热情，或许没有更多，只是更真实了。
他整理了下仪表，清了清嗓子，带着更加丰满的情绪，向我一一介绍起这里。
“我为自己的欺骗感到抱歉，请批准我重新向您介绍：这是一座建于数十年前的孤儿院，据说并非有本国政府建造，而是外国人出资建造的。
关于建在这里的原因，许多人众说纷纭。有说免疫地价的，有说逃避税务的，甚至有说远离尘世（城市）的。但那都是扯淡，在我看来这的原因只有一个——逃避制裁。”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上扬，似乎毫无保留地向我倾诉起自己的意愿。“这里交通不便，远离人世，简直把自己杜绝于任何社会、规则、法律之外。我虽然不够清楚，但我认为，这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一面说我一面打量起门前的各种告示、奖项。虽然在长期雨水的冲刷下，上面已经饱满了厚厚的黑漆，但好在少数的不锈钢依然经久不衰，竭力保留着上面的文字。
最美孤儿院，孤儿之家，儿童的“天堂”，最美慈善机构...平平无奇，直到我的眼睛，注意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奖项——世界十佳科研基地。
科研...基地？我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在这种深山老林，养着一堆孤儿，能搞什么科研？撮核弹吗？我彻底陷入无尽的困惑当中。
“先生，我说完了，我们走吧。不必担心，我坚信我很快又会找到新的卖家的。”“不等等，我会买下这里。”“先生...？您没事吧？”
刚刚还极尽推销的他，如今却替我担心起了局势，反手又砸掉自己苦心营造的形象。“恕我直言，这儿绝对不值得您用如此高的价位买下。”
“不必再说了，你情我愿。”我意识到这背后非比寻常的价值，一种源自少年时期的好奇感充满心头。“可是先生，如果您不听我的劝告，您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情绪愈发抬升起来，甚至比刚刚更加激动。他慌乱地寻找着各种借口，甚至不惜编造鬼故事恐吓我离开。“放心吧，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刘余歌玩味的转了转眼，似乎心里还有别的事。
“先生，你...好吧好吧，我实在不忍心，请允许我只收取您一半的钱。”我顺笔签下他递过来的资料。说起来，我在上面落款的是谁的名字呢？肌肉记忆让我无从查询。
随后，我大方的签下支票。“不必了，我全款买下。”再抬头，他已哭成了泪人儿，一边努力维持着表情，一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你...呜...先生...不...这位伟大的先生，感谢您的赉况。您对我的恩泽...我一定会记忆终生的。”“是吗？那就烦请我敬谢不敏了。”
他似乎呜咽的更大声了，已经转变为大哭。我实在难以忍受，取出随身的备急纸巾给他擦泪。“放轻松，我送你回去。”看了看身边的车，我假意体贴的邀请。
“抱歉...抱歉...真是劳烦您了...我我自己...也”起初我很反感他蹬鼻子上脸的行为。但看了看四周，这荒郊野岭确实也不合适。最终还是咬咬牙摆了个温柔的表情。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把自己哭痉挛了，全身抽筋，差点动弹不得。我只能勉强的搀扶他上车。关上门后，刘余歌萃了一口口水，用纸巾在刚刚接触的地方反复擦拭，眼里充满了嫌弃。
他旋绕一圈，走到驾驶位。最后的好奇推着他的头向后扭动，他的目光自然侧躺着，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孤儿院。
他透过铁锈，向门里望去——那是一根木棍。它屹立在地面之上，比周围丛生的杂草高出半截，像是一个坚强的生命。
好奇拥挤着他，刘余歌往回走了走，用力打量打量了木棍...仅在顷刻间，无数的“记忆”冲进了他的大脑。而木棍的上方，投射出...一个小男孩的身影。
段二，“断腿”的灵魂
“听话，给我滚进去。”身后的一只大手在我背后猛推了一把，我失重地向前坠了两步，直到头撞在铁门上，我才能停下来。但随后没走几步，又被自己绊倒。
我抬头望了望上方的空间，“这是一个巨大的，用围栏围起来的地方。”门口似乎有牌匾，歪歪扭扭的像是虫子在爬（其实是因为语种不同），以至于我难以看清上面的字。
这个地方大概刚刚建好，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油漆味，地上有新辅马路的沥青味。我的视角低的异常，这是...一个很小的男孩子的记忆吗？
我用手支撑着身体想要站立，但只要一绷紧肌肉，我就感受到深切的无力感。准确的说，是一种无底的饥饿感。此时的一只大手却投来了援手。
他微微把我扶起，语气里带着道歉，表示刚刚那人的行为不是故意的。随后把我叫到他的脖子上，带着我往里面走去。或许是太累，他走路又一颠一颠的，我竟然如此进入了梦乡。
再被叫醒，我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饭桌前。那个大人就坐在我的面前，他发觉我醒了，示意我可以吃东西。饥饿让我再也管不着自己吃的是什么？我甚至没有看清食物就往嘴里塞。
对方此时撑着手在旁边欣赏，像是...投喂动物的看客。随后的他用叉子叉起一块肉塞进我的嘴里，那块肉，味道咸咸湿湿的。让我想起了...
或许是打破了什么规则？“记忆”像是出故障了一样开始崩溃，我意识到这次我需要这些信息。竭力控制自己不再纠结，保持绝对的冷静。
随着外意识被驱逐，“记忆”里一切又碎片重组。眼前的视线重新归于清晰，我闭上眼睛，开始竭力驱逐自己的“意识”，将他与“记忆”分离开来。
再回到那儿，大人已经离开了。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了些力量，我支撑着跳下凳子，开始尽力地“侦测”这个地方。
刚刚吃饭的地方，“其实大的惊人，竟然足足有四张长桌。”四周的一切都很新，但天花板悬吊的吊灯，却老旧且布满蜘蛛网，款式也古老得像是上世纪的产物。
“这儿又空又大。”刘余歌一边抬头，一边感叹。忽然视角转向身后，他发现刚刚吃饭的餐盘，如今却消失了。这儿唯一的出口刚刚一直在自己的视线之内，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是要贴近现实的解释，或许便是这里有其他的出口。但刘余歌努力迈着步伐绕圈，却怎么也见不到另一个出口的声音。
终于，他放弃了。他决定先“侦测”其他地方，此时舍小及大才是明智之举。出了饭堂后，在越过一个冗长的大厅，就到达了建筑的结束，园区的开始。
踩着脚下的青草，他向着刚刚进来时的大门走去。四周的围墙高的离谱，简直像是关押重刑犯的监狱。每隔不远的地方，甚至还有瞭望塔。
我又向门走了几步，随后一阵睡意袭来，全身软趴趴塌在地上，沉沉的睡去。再醒来，我听到身边熙熙攘攘的。似乎，多了许多人。
大门外停着一辆像是运送牲畜的大货车，上面保持着大量孩子向下走的趋势，如流水一般涌入这个地方。他们没人在意我，都自顾自地被驱赶着向里走。
他们有的牙牙学语，有的却能清晰的说出有逻辑的字句。“或许是家世不一样。”外面的刘余歌推测。先前的那个大人从身边经过。
从他的话中，我学了一个新词，好像是，孤儿...院。我尚不清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但身边的同龄人们，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却又近乎“自愿”的向里走。“或许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并没有得到在原地站太久的权利，那个大人很快就把我跟着其他人一起赶到里面。我才发觉此时已日至正空，正午的太阳炙裂大地。
刚来的孩子们被安排了午餐，他们中有的或许与我一样也太久没有吃东西，都不顾形象的猛烈吞噬。那个大人则走到台上，举起话筒，四周广播声响起。
“各位亲爱的，孩子们。欢迎你们来到？山孤儿院，我是你们的院长。听不懂，没关系，其实就是，大家熟知的“家”啦。也就是说，以后大家是家人，我是家长，我们是一个大家庭。”
听着他的话，不少的孩子激动起来。他们有的鼓掌，有的大笑，有的以自己的方式表示感激，四周洋溢着“齐乐融融”的空气。
我还过四周，在思考是否要加入他们的洪流之中。此时，一个边角的怪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他身边的人都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只有他平静得近乎优雅的吃着眼前的食物。
“太有教养了。跟我们是一类人吗？”刘余歌意识到，这人似乎对那人的身份产生怀疑。难道他已经通晓了“孤儿院”的意思？
但随后，刘余歌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这人既然接受了这个事实，认为这是“家庭”的一份子。“真让人失望。”刘余歌自顾自的嘀咕。
视线一暗，额头一记重重的疼痛传来，他再抬眼环顾，却发现自己的脸扎到了餐盘之中。而身旁的一个男孩，却笑出了声。
我一时怒向心头起，用力把他的头也摁进了食物里。或许是他的食物还比较烫，他花了好一阵，才把头抬起来。我忘不了那个眼神，一种无底的无辜与可怜。
但是他先这样做的，我以借口为自己开脱，我这么做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这时一旁的另个大人跑来用纸巾擦拭他的面庞，看着他的脸被烫伤，我顿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随后他被那个大人领走，只留下我孤独的摆弄着勺子，再也吃不下一点东西。“大家一定要听从‘父母’的话，院里那些大人就是你们的‘父母’。”
院长一直说着话，只是现在我心中有别的事，声音不再被忽略，变得格外清晰。“父母？是什么呢？”我翻寻我的记忆，似乎始终对这个词没有什么定义。
我听别人提过父亲这个词，但那个被这样称作的人，我并未见过他几面。是啊，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方呢？被谁送过来的呢？我竭力查询着，那儿却只有空白。
不知道午餐究竟吃了多久，院长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总之饭后，“父亲”们带着我们到园区进行活动。看着高高的围墙，我忽然想起刚刚的事。
我反复抚摸着自己的脖子，突然碰掉一根细针。他的后侧是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已被使用，只剩下几滴残留。与许多小男孩一样，我饶有兴趣地把这个精巧的小东西收好。
午后的太阳收敛了许多，阳光空有光而没有热...冰冷而无情。“父亲”们从院里取出许多各种器材，倾倒在地上供给给我们。
为了融入大家，我挑选了一个小群体，大家围成一圈，相互抛接球。不得不说，球的表面很光滑，但是只要稍微用力，就会挤出油脂。球皮上有没有化工的臭味，味道更接近于...有机物。
或许是太久没有活动，大家的手脚都有些不灵便。小球好几次“失传”，但好在大家有种莫名的默契。仅仅几次之后，就逐渐熟练。只是后来我才知道，这叫“同命相连”。
或许是大家都太久没见过同龄人，都玩得很尽兴。时间差时飞过，孩子们笑作一团。纵使不愿承认，但我逐渐期待起来日后在这里的生活。
但也许是现在刘余歌才从他的余光中发觉，一旁有一个孩子，始终没能拥有进去。她与四周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群草中的独花，仿佛孤独的化身。而她的视线...似乎总向着这边。
晚餐后，“父亲”们为孩子们安排宿舍。院长大手一挥，直接划下了邻峰的一栋大楼。那儿是这里最高的地方，大概也会是风景最好的地方。它透过群山，可以从夹缝中看到遥远的希望。
宿舍当然不是单人的，但好在并不小。大家性格都怯懦懦的，不爱说话，但又都没什么敌意。我昨天享受起这种平静而充满“同党”的生活。
夜里，黑暗早已吞噬了我的全身，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似乎有什么纠缠着我的灵魂。无所事事的我在口袋里翻找起早上捡到的“银针”。
此时我才发觉口袋里好像被塞进了什么别的东西，我用力一抽，它们全部都散落出来。或许是一堆纸质的东西，我翻下床努力扒拉着地板，保证自己把它们全部收齐。
我亲护着这些文件，走到有月光的地方。映着静白的月光，这些东西终于重见天“月”。字条...照片...一个怪异的项链...还有一些细小的，看不清的东西。
字条上的字过于潦草，而此时的我尚未太清楚如何写字？因而也确实有些生疏难懂。
项链的模样也有些怪异，他不像是来源于任何一种宗教。但形态的拼凑，又接近于某种法器。我翻转了一下项链，在它的背面篆刻着一些细小的文字。
“信天教”“老天”
这更不能解答了，反倒加深了我的疑惑。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仰？是太过小众了吗？总之，我也只有把他粗略的归咎于不能理解的一类。
最终，我从其中选取了唯一一个我能看懂的东西——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妇人。虽说是妇人，看上去却很年轻。她脸上挂着慈祥美丽的笑容，微侧脸看向这边。照片没有拍到她的手，似乎在忙活着什么？
我反复端详的照片上的人，却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义。只是，外面的刘余歌看到这里，一下眼泪滑出。是啊，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如今却如此清晰的呈现。
但由此也引出一个问题？“记忆”中的“我”是谁？那个小男孩究竟是谁？他怎么会有我母亲的照片？可惜刘余歌很快停止了思绪，因为他也没有见过母亲。
所谓的照片也在先前的某些事情遗失了。如今，他的判定也只存在于模糊的记忆中。相比起对方明显是自己更没有话语权。
想到这里，刘余歌不打算再往下，而是往复回到了读取刚刚的“记忆”当中。小男孩明显也处于困惑当中，但视线里的几滴液体滴在照片上。
“漏水罢了。”刘余歌感概。对于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也选择了逃避。毕竟这么小的小孩，懂什么恩怨？
男孩没有停摆太久，在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后，慌乱地收拾好东西，便翻上床开始“呼呼大睡”。但刘余歌还是用余光看到，那个项链，即刻宝石攀生在上，串联成某种特殊的标识。
阳光未经允许的穿过窗户，直接扑在我的脸上。我忍不住用手举过，以示遮挡。阳光收敛了些，向一旁侧了侧身，用更猛烈的方式刺向我的双眼。
我不得已的起身，却发现宿舍空无一人。“起晚了。”我甩下一句，立马翻身下床。幸好时间并不是太晚，孩子们依旧在饭堂食用早餐。
或许是来得晚，如今已经没有座位了，我只能沿着边界，寻到一处边角的位置坐下。我刚坐下，还没吃上一口，就注意到对角的人。
她的头发长得虎人，乱糟糟的把她的脸都挡住了。但头发的力量像是往一个方向去的，难道是被人揪着？我吃不下饭，认真打量眼前的怪人。
她的双手像是刚租来的，一只手仅用几只手指拎着餐具，另一只手则在无规则的颤抖。纵使记忆中有更加抽象的案例，但却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小的孩子中见到。
虽然看不清楚，但她似乎偷偷向这边看了一眼。随后颤抖没有这么严重了，手也努力的抓起餐具，但看上去却是很拘谨的样子。
或许是我的目光让别人感到不适了，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却不知道应不应该道歉。只能低着头，假装无所谓吃起早餐。
或许是我到的晚，还未来得及吃多少，人们就熙熙攘攘的离开了。为了不脱轨，我塞了几口就跟上。回头向刚刚的座位注意了一下，她还在那儿坐着。像是，等待着什么...
早上的日子又是如之前一般的活动，我逐渐跟之前的小群体熟络起来。大家的默契感愈发上升，我忍不住跟他们开展起话题。
几个小朋友显然聊不了什么大事，都机械的向对方问话。估计也是，什么...你几岁了？家住在哪里，之类的。但当我开口时，大家却沉默了。
空气定格在那一刻，一切都像冻结了一般，大家表情凝重的像是沉默的岩石。我意识到自己或许说错了什么，又换了个问句。
结果空气更加凝固了。但在一个人开口后，其他人又“默契”的跟上。“我没有家人。”“爸爸说这就是我的新家。”“妈妈走了之后，有一群叔叔把我带到了这。”
他们结束各自的话后，又把目光集中投向了我，似乎把问题还给了刺激。我...一时间沉默，是啊，我的家...在哪？家人...又是什么？
我总是忙着关心询问别人，却连自己的定位都没有弄清楚...嗯，我也沉寂下来，大家也沉寂下来。空气在此刻窒息，周围热闹的环境，此刻也静寂下来。
我想起了一些话，记忆中一个高大的黑衣叔叔告诉我的：“不要主动展露对你没有好处的伤口。”承袭他的话，我轻松的说：“我有父亲，他说过些日子就接我去找妈妈...可幸福了。”
即使我的声音是颤抖的，眼泪也不争气地往外跑。但大家似乎读懂了空气，纷纷笑了出来。明明他们比我还要惨，此刻却在维护我的悲剧形象。
那天，我没再呆在小群体里。我混了出去，四处盘问其他的人。其实大家都不愿提起，但又愿都怀着朴素的善意与我交换信息。
一天下来，我似乎终于明白，这个地方把一群失去家庭的孩子们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多美好的地方，为什么我...却忍不住的掉眼泪呢。
晚霞映着最后的夜晚，我没再活动，而是坐在一处边墙的椅子上，看着天空，回想着今天的事。这时我才想起来，我还并未盘问，我提身寻找她的身影。
从来没有...她像是消失了一般。我找遍了任何可能到达的地方，都没有她的身影。据说，人们在寂寞的时候，还幻想出许多朋友陪自己玩耍，是她吗？
但这个问题估计要首当其冲的被自己排掉，毕竟今天自己甚至都没跟她说上几句话。我只能随意归因于，自己不够精细。
夜里的月光窗下，一个小男孩，全身站在月光之中。手里捧着什么，眼睛紧紧的盯着。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妇人让小男孩感到温暖，即使他并不认识对方。
段三，“梦想”的距离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有些时段了，人们说重复的日子让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看来果然是这样。但好在如今的生活简单充实，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了。
是啊，男孩找回了以前的记忆，关于流落街头被当成孤儿带进这里的记忆。至于为何流落街头？只要稍稍向更早的方向探寻，就只感觉脑部一阵刺痛。“他也会头痛啊...”
不过刘余歌也从小男孩的余光中注意到，“父亲”似乎格外注意“职业扮演”的游戏。他们对于这种游戏格外认真，会提供类似于真实工具的“玩具”。同时，在一旁认真陪同指导，像是在...培训？
除此以外，“父亲”还很重视另一个东西——书籍，或者说阅读。光“图书馆”大大小小就有数个，大的足足有两层，小的也有三个宿舍大小。
图书还呈现一种特殊的趋势，在我的记忆中，外界似乎有专门定义为儿童类的书籍。但在这里是极奢的存在，反倒是各种专业致极的书几乎是随处可见。
前有科学周刊，后有哲学藏书。我也越发好奇这里的定义？简直应当是一个国家的科研基地。因而也有一种另辟蹊径的方法，可以通过周刊确定外界的日期，所以说有些滞后就是了。
孩子们也逐渐从基本生存的困境中解脱出来，开始寻求更上的精神追求。先是有人发现了这个地方建在山上，然后又有人传言山的形状很吓人。
再后来，有人知道了这里的名字，但我并没有听清楚，如果模糊判断，恐怕要叫作——恐山，即恐怖的山。确实像是孩子会起的名字。
另外，当人们逐渐放松下来时，我却注意到——她不见了，那个披头散发的小女孩。起初我不以为然，毕竟我也并不认识她，但随后我就发现，不是止是她，许多人也不见了。
特别是聚集在饭堂是明显看得出，人少了许多。但其他人似乎沉浸在新的“家庭”当中，并没有，我也不知道有人发现这一点。
于是我开始寻找起那些人，至于是什么原因？或许是某种小孩特有的好奇吧。
除了先前的宿舍楼之外，还有另外几栋楼是尚不清楚作用的，特别是后山极高的那栋，更是连人都少见出入。有人传言那里“住着魔鬼”。
不过经过我几天的排查，越靠外的楼安保措施越简单，则近山甚至上山的楼。出入人员稀少，却常常见到有穿着黑衣服的叔叔巡逻。
随后，我就放弃了，倒不是因为疑虑消除了，而是的确没有能力进入。根据院长的话说，一定要听他们的话，否则不听话的小孩会受到“惩罚”。
尚不清楚是什么，但并没有必要以身犯险。起初我也估计是大人哄吓小孩的玩笑，知道我发觉人不断的消失，心里难免上了保险。
这里没有时钟，没有日历，没有时间的概念。一切所谓的作息安排，都是“父亲”们说了算。起初并不明显，但介时也出现过早上叫睡觉的情况。
况且不止于此，我发现饭菜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虽然我的和大部分人都没有问题，但有小部分人看起来食物很少，而且明令禁止“相互分享”。
与此同时，在这个大家庭里还很崇尚一种特殊的精神：“牺牲光荣，帮助可耻！”其看上去很矛盾，但它的内核是：
在帮助他人中，不需要搭上自己性命的帮助都是可耻的，是一种作秀；只有用生命提供的帮助，才是应该得到崇尚的。
因而我常常能看到他们饿肚子，而“父亲”不仅视而不见，还会特意给他们安排体力消耗更大的活动。如果他们不稍加服从，则会得到更少的食物。
若是非但有人下了什么怜悯之心，便会“加入”他们的队伍，同时还要受不符合“价值观”的指责。如此，即使有心相助，也无力了。好在我始终秉持观望态度，至今也是“正常”的那一批人。
因为没有日期概念，我开始想办法“计日”。我尝试过结绳，画圈，摆放物品，但都没有撑过第四天就被毁。无论我藏在什么地方，都无济于事。像是我的一举一动，始终被人监视着似的。
但最终，无能为力的我还是选择了妥协，我逐渐也接受了这种“没有时间”的生活。由于“父亲”们的指令，我开始不再信任于太阳与自己的双眼，更有甚者变成言听计从的动物。
那批可怜的“饥饿者”，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父亲”们不闻不问，只是继续招呼他们...不，“父亲”们当然“关心”了他们，把他们喊到操场上，抄了点数据就离开了。
他们就如此维持的这样不人不鬼的生活，不知“父亲”们给他们下了什么迷药？如果身边的人还是害怕，他们简直就像是心甘情愿的。直到...你希望我说停下来是吧？并没有，他们也消失了。
我依然记得他们“消失”的前夜，有的人已经面黄肌瘦，皮肤像纸一般盖在骨头上，仿佛一个风一吹就跑的纸人。况且他们是极小批的人，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而相对应的，之前的人回来了，他们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小问题多种多样，而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变得沉默寡言。
只有极少数说话的时候，就会立马干裂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事不关己，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干涉。逐渐不再思考其缘由，而是麻木的旁观。
他们回来了，虽然又有新人离开了，但好歹也是某种“团圆”。院长大张旗鼓的开了一个欢迎大会，欢迎他们“凯旋”，洋洋洒洒的说了一晚上的family。
我最近听不下去了，即使有恩在身，但一想到那些家伙，我还是有些作为人的关怀。于是没再听下去，索性趁着夜色，溜到了园区。
园区的正中有一个喷泉，据说那是这样的门面。月光映在水中，如浮动的流华。我看着月光，心里不知在想什么，整个人如石头般静在了原地。
月光则饶有兴致的在水中自由游动，目光不自觉的跟随着它，停在了...一张脸上。！，我顿时目光一睁，瞳孔在倾刻间睁大。我看清了，那是一张...女孩的脸。
月水相接的地方，一个女孩正安详得静躺在水中，嘴里缓缓吐着气泡，一切都是如此的祥和优美。只是一旁的男孩，急躁粗暴的把她捞出了水，打破了这一“美好”的宁静，真是“不解风情”。
男孩环顾四周，但确认没有人之后。慌乱的四处按压女孩，祈求女孩把水吐出。好在女孩呛了几下，便示意男孩停下...原来对方还没有开始吃水。
沉重的水压捋顺了女孩的头发，她真实的容颜在男孩面前展现。月光所拖的一切，显得如此美不胜收。男孩一时语塞，只好先行为自己的行为表示抱歉。
男孩搀扶着对方缓缓坐起，对方扭头打量了一下男孩，嘴边露出浅浅的笑意。“你没事吧，刚刚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谢谢你，已经没事了。”
她声音起的很高，又如闸刀一样瞬间降低。她极力维持着从容的姿态，像是不忍伤心这个愚笨却好心的家伙。“呃，嗯，你叫什么名字？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这样对你发火。可以...可以告诉我吗？我想要择日向你正式表达道歉和感谢。”“哦哦，没事没事。另外，我没有名字。”
段四，“折翼”的天使
“没有名字？”她的表情也是惊诧，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投来同情的眼神。“那我会尽力记住你的脸的，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晚拧，先前有个人喜欢叫我‘柠’，如果我们熟了，大可以这样。”
“‘您’吗？好的好的。”她说的太快，以至于我没有听清楚他的本名。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自称“您”，作为陪衬我也恭敬一些好了。
“你...好吧好吧，那你有什么喜欢的动物吗？我给你取个外号吧。”“大概...我想想...鲨鱼，小鲨鱼。”“那就...鱼。？”“也挺好。”
“还真像...”她嘴唇极小的挪动了两下，声音细小的听不见。“你说什么？”“没，没事了。”“你有点像他。”“谁？”“一个朋友，我愿意搭上性命的朋友。”“那她...？”“我在忙着找他。”
“那祝你早点，成愿。”“不说他了，你呢？你有什么愿望吗？”“为什么问...救助别人吧...我享受欠别人人情的感觉。”这句话连刘余歌也不禁骂道：“真虚伪。”
我终于还是没有止住疑惑，抑制不住的问出了失礼的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嗯...太久没见他了，想着在哪会出现？...是啊，我有点太没耐心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连花带雨的哭了起来。我有时连自己的哭都止不住，更别提安慰她，只是无助的抱住她。“你一定会再见到她的，一定。”
她的气息平复了些。“嗯，那...我也我也祝你早日成愿。”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眸就闪烁起来，大概是...充满了泪水。她试了试眼泪，努力地笑着说“你呢？为什么到这来？”
“我...听不下去，他们的集会。”“不，是老天派你来救我的。”她紧紧的抱住了我，几乎要勒的我喘不过气，以至于让人觉得刻意。但好在我也只是单纯觉得她在表达感激。
我只是轻轻回抱了一下她。“好熟悉的动作，这男孩究竟是...”刘余歌忍者疼痛，不敢再往下想，而是继续专注的“回忆”。
独特的气味，“我”和刘余歌不约而同的闻到了一种气味。他很特别，不像是花或者是什么常见的有香味的东西，而是一种...某种木头，“是...檀木香。”刘余歌的声音明显颤抖了许多。
集会大概还有些时间，徐徐的晚风趁着月光在一旁吹拂。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坐在一个破旧的喷泉旁，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明月，世界的流动仿佛失去意义。
在我的百般催求下，“父亲”给我提供了一条干毛巾。拧的身子终于被拭干，晚风也几乎带尽了衣上所有的水分。拧打了几个喷嚏，感冒的前兆就此埋下。
“父亲”竟没责问两人的下落，他们如平常一般，跟随别的孩子回到寝室。我夜里再也睡不着，整夜都想着那个女孩。以及在她破败衣衫之下，多少露出的血痕。
而在另一边的窗下，皎洁的月光中，一个女孩身前正摊的一本书，伏着身作出阅读的姿态。书上写道“狂风啊，请带走我的思念，留我空泛的躯壳滞留在原地吧。”
断五，鱼缸中的“自由”
一只略带柔情的大手在太阳之前叫醒了我，是“父亲”。他把我领出寝室，在走廊，我看到了许多同时被领出寝室的孩子。在操场上，比之前更加大量的人被分成不同的队伍。
在微弱的日光下，朦胧的睡意迷晃晃着视线。“父亲”们分批次带领着我们到达近山的楼中。四周毫无存在感的灯光根本不足以照明，不少孩子因而跌倒，但都被以暴力的方式提起。
再半推半就的爬了几段楼梯之后，我和几个孩子被关在了一个...房间里随后四周传来暴鸣的电流声，炙白的灯光刺入皮肤，渗到灵魂。
诺久后，眼睛才勉强恢复视线，眼前的却是一扇展大的镜子。光线在上面反折，刺进我的眼睛里。我实在无法忍受，微闭着眼睛，眯着眼窥视四周。
而墙的另一头，是一张正顶着这边的桌子，上面摆着几个简陋的机械，以及多个穿着白大褂的怪人。随后，其中一人有了动静，但也只是懒散的起身装了个咖啡又回来，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房间里再无他物，除了那面镜子，其他地方被刷得臻白，整个环境无疑单调得让人恶心。而在镜子的两侧，扯着极不明显的白帘，我花了好一阵才注意到。
于是，我们中有人先是暴躁了起来，猛得敲击着镜子，期望对面给出一些回应。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镜子里的人都视如无睹，毕竟那不过是自己的倒影。
不知为何，我也期望他的努力有些回报，期望镜中的人儿能有些反应，可惜这也的确有些不切实际了。那人最后还是力绝的贴镜瘫软下来。
身旁的人却都发来了少见的善意，或许是困境才格外体现人的团结。当然更有可能是这里没有“乌合之众”的压力，人们终于自由释放内心的善。
他们围上去搀扶起这个可怜的先锋，随后，其中的一人就惊叫了起来。
我心中的安宁在片刻被打破，也拥上去帮忙，顺便看看情况。此时我发现他们全部一时间都压着那面镜子向里观察，我仿着他们的样子，也压着镜子向里看。
这一看，我心里也咯噔一下。在镜子后面有人，准确的来说是很多人。他们中大部分穿着白大褂，一面桌子正向着这个方向。
桌上摆满了各种花里胡哨的仪器，以及一些仓促而混乱的，未经收拾的食物与杯具。而对于我们刚刚发生的一切，对面的人却好像瞎了似的，继续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糕点。
那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爬起来反复敲击了好一会儿，见对面实在不得回应，最终筋疲力竭的倒在地上，沉沉的睡去了。其他几人看到这一幕，各自沿墙坐下，四周再次恢复了安静。
好不易来的片刻宁静，要我想冷静下来分析局势。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痛苦的耳鸣，原来是...太过安静了，这里的隔音效果简直好得过分。
我朝着四周的角落看去，除了几个摄像头话筒，一个类似于收音设备的玩意，以及上处的通风口。这里再没有什么跟外界沟通的东西。
随后再不他物，简白而宁静的环境，扰人攀生陌生的痛苦。为了不容入其中，丧失意识，我也只有学着他们倚墙坐下。努力不去回想刚刚的一切。
可不知是何种作用影响，我竟感到无尽的饥饿。我竭力分辨着四周的空气，希望找到诧异的地方。幸许是命运，这里的空气果真与外面的空气有所不同，我对此“感激涕零”。
那味道像是大量腐朽的苹果堆叠在一起，长期发酵所诞生的味道。它有同一个引线，引爆了每个人胃中的饥饿炸弹。即使不知别人如何，总之我是饿的不行。
果然已经开始有人坐不住，有的人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有的人全身抽搐得顶着墙角。我也不大能忍受，原地躺下，打算一睡了之。
但这般饥饿，如何能容忍我轻松睡去。其以让胃自相残杀的方式，让我疼得在地上吱哇乱叫。我尽可能的将身体扭向玻璃窗的方向，打算看一看外面那些“生禽”。
这才发觉，刚刚还无所事事的他们，现在却聚精会神的做着笔录。认真地用各种仪器记录着数据，就像书中那些伟大的科学家一般。
也正是此时我感受到一种痛苦，超越了胃的灼痛，超越了身体的痛苦，他那源于灵魂更深处，正是——心痛。
我对于窗外那些间隔薄墙，却对我们的痛苦视而不见，甚至饶有兴致的记录，实在扰人恶心。我实在无法忍受他们的存在，刚才闭而不视，装作瞎子。可有今的我却只有无能为力。
随后，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环境中又产生了耳鸣。我拖拽着嗓子努力发出一些声音，打破这股宁静，要耳鸣能勉强减弱一些。但此时我感受到更高级的疲倦袭来，双眼不住的下垂。
断六，“混乱”的秩序
再醒来时，四周已是黑漆漆的一片。我摸着地面寻找力气，企图将自己身体撑起。“我走到窗前，想看看，如今，是否无人界守空巢期？”
我让自己的视角朝着某一个方向，努力的移动着。可过去许久，我才发觉：因为太黑，没有参照物，自己实际上一直没有移动，只是瘫在地上。刚刚的一切，不过是脑补的画面。
我不甘心的卧下，将最后的力气转移到手指之间，企图依靠他们行动。“嘭！”电流的爆鸣再次传来，身旁的一切在瞬间被照亮，眼球短暂致盲。
待我恢复视线，自己原来离所谓的镜子还有些距离。那些曾经几步到达的距离，如今却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我只能暂时放弃观察的想法，仅用眼球环视四周。
还是一样的房间、一样的人。瘳人的白墙反着灯光，如今格外刺眼。唯一的不同，是在房间靠右的墙角多了一张桌子。因为视角过低，我无法看到桌子上，是否有东西？
随后，房中唯一的话筒响起：“各位亲爱的孩子们早上好啊，经过“父亲”大人的严密指示。
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场小游戏。如果大家可以在这个漂亮的小房子里乖乖的待够十天，我们就给大家奖励好孩子称号，还有神秘礼品。说不定是新的家庭哦！”
！？我脑里慌乱的旋转振动:“家庭？新的？我们不是一家人吗？”痛苦与迷惑充满了我的大脑，身旁也有人跟着起哄，甚至有人跪倒在“镜子”前，祈求“父亲”不要抛弃他们。
“我们不想变成没有家人的孩子！”他们逐渐统一了口号，向着“镜子”喊去。但或许是因为饥饿的原因，声音意外的小，没过一会就只剩干裂的撕扯声。
我也才意识到：除了食物，我们也已经许久没有喝水了。于是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浪费宝贵的水资源，此时的眼泪和唾液都是奢侈品。
环境再次安静了下来，但我知道他们只是已经喊不出声音了。我享受的情绪的片刻稳定，期望他没有被大流带动。而此时的广播毫不留情地再次响起：
“在房子东南角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些‘餐具’，大家可以用它来‘烹饪’你们的食物。就像我们先前教大家的一样，你们要好好回忆一下做饭的方法哦。”
我注意到有几个人，一直没有参与到群众当中，如今竟成了为数不多有行动能力的人。他们拥到桌前，拾取桌上的“餐具”。
而那些所谓的“餐具”，根本就是大型刀具，像是烹牛宰羊才会用到的巨型刀具。其中的一个人实在举不稳，“餐具”重重的摔在地上，金属的震颤声环绕在整个房间。
制造出近乎恐怖的窒息感，让再次迎来了宁静，徒留下僵化的空气。在一个人的牵头下，几人持着刀具环绕房间，希望找到所谓的“食材”。
行为当然是徒劳，因为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食材”！这不过是“父亲”们愚弄的谎言罢了。但人体并不接受欺骗，他们向大脑发送出“真情实感”的饥饿。
这此时的压力给到刀人手中。此时广播再次响起，却没有半句话，只有震颤的电鸣声。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工作，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但许久后，广播里还是只有电鸣声，大家也只得选择了忽略。但眼下的实际问题并未解决，饥饿就萦绕着房间里的孩子们。一种来自本能的欲望，正在驱使他们。
终于，一个刀人像是想起了曾经“父亲”教授的烹饪技巧。一刀划向了身旁的一个孱弱的家伙，从他手臂上挑出了几块肉，囫囵吞枣的往嘴里塞。
那人在瞬间疼得尖叫起来，恐怖的撕扯声萦绕在整个房间。我的耳朵却失去了听力，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色调也在顷刻间下降。
他的血并没有因为肉的挑出而停止，而是一贯的喷淋着四周的地面。白色的房间，瞬间有了新的颜色。可更加无法理解的是，除了被吓傻的人，还有无比饥渴的人趴在地上舔食那些血液。
地面的血液甚至“供不应求”了起来，眼前的一切实在是过于反胃。但当我想要拾起作为一个正常人的意识时，喉咙却传来了撼人的干涸感。
待我再拾起意识，我已经效仿他们，趴在地上舔食了。果然，在一个没有乌合之众的地方，不只会释放人性的善。而此时，“血的源头”也重重的拍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周围融为一体——变为统一的白色。此时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什么？不知从哪来的绷带缠住了他的手臂。
那些绷带在他手上缠绕缠绕，动作娴熟得不像是个孩子。我想起，在玩各种职业扮演的角色游戏时，“父亲”们总是在一旁认真指导，难道是早有用心？
血浆虽然无法解决饥饿，但也能勉强慰藉一下肚子。我终于有了些气力，爬起身来，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四周，我注意到桌面还有一把小刀，并没有被人拿走。
趁着已经混乱的场景，我把紧贴着皮肤藏在了身上，用裤子的橡皮筋固定住。在那位“医生”的帮助下，环境终于秩序了下来。
幸亏他会缠绷带，但可惜，他也只会缠绷带了。那个刀人在有了食物之后，似乎终于冷静了些，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什么也没说的，坐到角落瘫坐下来。
光洁的地面似乎有某种吸附能力，血液慢慢渗入地面，地面墙奇迹般地回归了原色。其他几个刀人，看到这一点，也靠墙坐下。世界似乎再次善良了起来，可广播却打破了这一切。
“孩子们，你们饿吗？“牺牲”他吧，牺牲是光荣的，你们还记得吗？只有赔上性命的帮助，才值得崇尚哦！我相信这个孩子在天堂也会感谢你们的！”
“父亲”的话，无疑有巨大的命令意义。但此刻听话的孩子们，却做出了少有的反抗，在话音落下后，并没有几个人真的行动起来。只是继续躺坐在墙边，环境又变成了，一开始的寂静。
谁都无法忍受逆反，这些“父亲”更是如此。通风管道再次出现明显的有色烟雾，那种极端到不自然的饥饿再次袭来。
房间里再次充盈着孩子们饥饿的哀嚎，而在这些无规则的胡乱言语中，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却格外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章十一，恐山之行（1）（婪乡？2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