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语》鮶无忧

2、出嫁 “你很好看

　　三日后，两地婚期将至，朝廷内部已焕然一新，整座皇宫被红色笼罩，中原大街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片祥和。中原人民万分期待这一位从丹陵远道而来的公主。
　　“小姝，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可能已经在前往中原的路上了。请恕阿爹的无能，送你离开我和你阿娘身边并不是我们所愿，我们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在丹陵快快乐乐的成长，无忧无虑的生活。嫁入中原后比不上有阿爹陪在身边的日子，你可不能在随心所欲，要学着做一个大姑娘了。好了，最后要记住，阿爹希望不管你哪里都要开心，丹陵和西域就是你最大的底气。”
　　信封上还有泪水滴落后晕染的痕迹，宇文云姝握信的双手攥紧了些。
　　“二皇子妃，我们到了。”周边敲锣打鼓，一位婢女小声说道。
　　宇文云姝端坐在出嫁花轿里头戴凤冠，身穿中原特色婚服，红锦缎嫁衣上绣有金纹衬的她肤色更为白皙，一袭嫁衣，温婉端庄，明艳动人。
　　锦衣华服配美人，美人出嫁佑平安。
　　她将眼角的泪水擦净，调整好心态后接过婢女伸出的手，顺势下轿。
　　宇文钰并没有在太阳升起前来临，一夜的等待显得苍白无力。事已至此，既然无法改变，那便只能通时合变。
　　天空湛蓝，阳光穿过层层白云洒向大地，亮的刺眼。

　　吉时到，庆典礼乐奏响，喜悦笼罩整个中原。
　　宇文云姝透过红纱看着这深宫中随处可见的红墙绿瓦，说不兴奋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对未来无尽的未知和迷茫。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丹陵草原，也是她第一次离开阿爹和阿娘身边。
　　很快便到了朝廷内。宇文云姝的手被她未来的夫君轻轻牵起。她谨听阿爹的叮嘱，克制了打探的冲动不敢怠慢，目视前方，打起十二分精神慢慢前进。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便决定了丹陵小公主的今后人生。

　　夜晚，晚风捶打木窗，在屋内都能听见“呼呼”的叫嚣声。
　　中原规矩繁多，尤其体现在长辈、皇宫和重大场合。宇文云姝buff叠满，肚子饿得厉害，却也只能呆坐在床前等待。
　　“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郁琛带着风尘姗姗来迟。宇文云姝脑海里紧绷的弦仿佛随着动静断裂，顿时直起身子，紧张的不敢动弹。脚步声拉近，她闻到一丝酒味，与丹陵不同，这酒的味道比丹陵香了许多，却没丹陵酒烈，她有些想家了。
　　“宇文云姝？”郁琛试探着叫了一声。
　　“是我。”宇文云姝突然意识到什么继而低头说道，“不对，你们皇上说了从此便只能唤我云姝了。”
　　明白其中深意的郁琛没再说话，木纳的坐在餐桌。
　　谈话声戛然而止，两人一个没有交谈的欲望，一个不知如何交谈，房间异常安静。
　　这时一阵细小的“咕噜”声显得格外突出。
　　郁琛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你肚子饿了吗？”
　　云姝警惕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郁琛摆了摆手解释：“你不必如此拘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云姝回应：“有点，你不过来休息吗？”
　　郁琛又退后了几步：“不了，我身上还有留有酒味。我去命御膳房给你带些点心，你先把盖头取了吧。”
　　“不行。嬷嬷说了这红纱必须你亲自来取。”云姝摆手拒绝。
　　“公主，你可知掀盖头在我们中原是何含义？”
　　“我？我不知道。”
　　郁琛突然提问让云姝不知所措。
　　郁琛叹了口气，说道：“是代表一位女子将以后的幸福都托付掀开她盖头那位男子。”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云姝第一次领教到了中原人民所谓的规矩，被这强有力的束缚性惊到。
　　“无妨，公主初到中原还有很多不懂，如果遇到问题可以来问我和我身边的德叔，我们都会帮你。中原不如你们丹陵自在，受丹陵王的嘱托我会尽可能的帮助你，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可以做到相敬如宾。”
　　“我明白，既然我作为丹陵的公主嫁入你们中原，便不会给你们过多添麻烦。”
　　郁琛在外抖了抖衣裳后才接近云姝，他缓缓掀起云姝的盖头。
　　屋内灯光昏暗，烛火点缀着云姝那张明艳的脸，如造福的九尾狐初降临人间，有种清纯又不失勾魂的魅力。
　　眼睛在烛光下也不失色彩，反而格外勾人心弦。眼角的那枚痣被映照成红色。仿佛有种让人甘愿落入她圈套的魔力。
　　郁琛仿佛失去了心脏跳动的能力，有一瞬间的发愣。
　　“怎么呢？”云姝注意到异常，小心翼翼的抬眼询问，长时间被红纱覆盖的双眼并未来得及适应，云姝没能看清眼前人的相貌。
　　“你，很好看。”郁琛不小心说出了心中所想，躲避着云姝的目光。
　　“什么？”云姝不由得怀疑郁琛说错了。
　　“无事，公主饿了吧？我这就去御膳房给你拿吃食。”郁琛耳边和脸颊两处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语速极快但全无先前的坚决。
　　“我连脸都还没看清呢。”云姝看着有些不对劲的郁琛背影嘟囔道。
　　逃出门的郁琛被门槛拌了一下，迎面吹来的晚风使他清醒了几分，心在此刻加速跳动。
　　昨夜下过雨的地面还留有一片片水洼，空气里有被冲刷后的清新。郁琛透过水洼看见自己羞红的双耳便不受控的想起了少女那标志的脸和迷人的眼。
　　“怎会如此？我一定是最近看书时间太长了。”郁琛自言自语，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紧张地走向御膳房。
　　看透了一切的月亮也害羞了起来，躲在云后偷笑。
　　各式精美的吃食被争先恐后的送上来，琳琅满目。不一会便将整个餐桌摆满，热气腾腾，飘香四溢，看起来像刚刚加热好。
　　“原来这才是中原吗？”云姝目不暇接，疲惫感全无。
　　过了一会，吃饱喝足后的云姝继续在房间等待。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中夜色变得深沉，云姝终于坚持不住，陷入沉睡。

　　“二皇子妃，该起床了。”一位婢女装扮的女子走了进来。
　　“谁啊？”云姝在床上带些气音问道，身体却一动也没动。
　　“回二皇子妃，奴婢是内务府精心挑选的，王妃唤我采薇便好。”采薇道。
　　“好的，你出去吧。”云姝将被子盖过头顶，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可不行啊，二皇子妃该请安了。”采薇听了这话突然紧张的跪地请求。
　　凤鸾宫中的帝后已等候多时，太阳也早已探出了头来，撒下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臣妾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安。”云姝带着梳歪的发髻终于赶到。
　　“来了就好，第一次来我们中原总会不习惯。”皇后率先发话。
　　“如此长期以往也不妥。”皇上品了口茶缓缓道。
　　“无妨，宫中好不容易才多了些新趣。大可不必如此苛刻，实在不行以后就免了吧。”皇后轻拍皇上衣袖笑着说。
　　“唉，你怎么也随着琛儿胡来。”皇帝言语虽是埋怨但眼神里更多的是纵容，“罢了，二殿下赶在你先前来过。谅你初到中原身体不适。他已帮你免去了每日请安，你以后每日清晨就不必特意前来了。”
　　“臣妾遵旨。”
　　皇上放下手中清茶，突然道：“说起来，过几日便是琛儿的生辰了，又逢喜事，舞象之年也该有个封号了。”
　　皇后：“陛下，依本宫看不如就用“宸”字吧。象征着祥瑞之气，属于金之字，可以弥补琛儿缺少金元素的性格缺陷。”
　　“性格不争，能够严于律己，督促自己成为更完美的人，是个大吉之字。”皇上思索了一会接着道，“来人，传朕旨意，二皇子郁琛生辰来临，新娶佳妻，特册封号为宸。”

　　云姝在皇后宫中岁帝后用过早膳，乘着步撵返回梧栖宫。
　　“采薇。”云姝唤道。
　　“奴婢在。”采薇连忙靠近。
　　“皇上和皇后的关系很好吗？”云姝回忆起饭桌上其乐融融的场面好奇地问。
　　“这是自然，当今皇上与皇后乃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近些年来也全无矛盾，也只有当年的静贵妃……”采薇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呢？”云姝疑惑。
　　“王妃，你有所不知，在这宫中有三大不成文的暗规:不在纯贵妃面前提皇子；不在皇后面前提静贵妃；不在翊王殿下面前提我们王爷。”采薇小声说道。
　　云姝问道：“纯贵妃和大皇子我有所耳闻，静贵妃是谁？”
　　采薇说话时小心地向四周张望：“王妃，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要用心记。听说当今皇上还是王爷期间，府邸中只有皇后和静贵妃一同服侍皇上，从无纷争，两人情谊也非同寻常，称为“南府双珠”，一起陪王爷成为如今圣上。直到静贵妃生我们二殿下时大出血，殿下出生不足数日便撒手人寰，是皇后娘娘将其扶养成人。可是皇后娘娘当时膝下还有翊王殿下，后来兄弟二人就渐渐生疏了。”
　　云姝感叹：“看来我们这位宸王殿下童年时光并不愉快。”
　　采薇紧接着悄声说：“至于纯贵妃，宫人对她评价最多的就是八面玲珑了。纯贵妃当年也是可怜，她是选秀出身，得皇上醉酒后一夜宠幸后才得以在后宫中生存。不过纯贵妃真是命运多舛，好不容易生了个皇子最后却被放在延禧宫由专门的奶妈看管，我们也好久没这位皇子的消息了。”
　　云姝又问：“为什么？”
　　“听说这位小殿下生来便得了种传染性强的疾病。”
　　“那皇上对纯贵妃就没有说什么吗？”
　　“纯贵妃生育完便升为了贵妃，不过当时宫中都在为静贵妃守灵，属于纯贵妃的册封大礼最终也没举办。”
　　此时，云姝的步撵路过了一处的富丽堂皇宫殿，朱墙黄瓦，雄伟壮观，宫门上写了三个大字“永宁宫”。
　　云姝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宫门便被推开，最前方的一位男子迎面走来。
　　此人身穿墨绿色攒珠蟒缎，英姿飒爽，气宇轩昂。走起路来背挺得很直，仪态极好。
　　少年玉树临风，长发被发冠挽起露出了浓密的眉和深邃的眼，眸色偏深，眉眼冷淡如雪，眼神带有一丝狠戾。红唇薄如片，剑眉星目，俊朗非凡。云姝这才明白“少年如画”原来并不假。
　　“王妃，这是大皇子郁扉。”采薇在一旁小声提醒。
　　“弟妹见过大哥。”云姝行礼。
　　郁扉嗯了一声以表回应，不过还是回了个礼，之后便离开了，临走时还淡淡看了采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