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语》鮶无忧

1、和亲 “再见了，

　　四月小雨敲打池面，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风摇曳，雨打莲，池中时不时传出几声蛙叫，锦鲤也伴随着雨声嬉戏。池边杨柳枝被风吹的凌乱，地面的燥热被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
　　“殿下，该歇息了，小心风吹着了凉。”德叔上前将手中的翠绿丝绸外衫披到庭院观雨的郁琛肩上。
　　少年身姿挺拔，骨节分明的玉手扶在窗栏上，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散在身后。向上望去，清秀俊俏的脸映入眼帘，丰神俊朗，温润如玉。柔情的桃花眼像是被薄雾覆盖，幽幽地看向窗外。
　　清风入室，纯白的内衫被吹动，雪白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
　　人和景融为一体，少年也成了雨中别样的一番美景，格外赏心悦目。
　　“进去吧，德叔，近日大哥那边可有什么动作?”郁琛眼神恢复些许神色，向殿内走去。
　　“暂无，江东水患不断，湘州地带尤为严重。圣上面前被数位大臣的卷轴堆满，大殿下哪有时间再为难我们。近日殿下偶感风寒，我们还是先把自己的身体顾好吧。”德叔紧随其后。
　　“不了，德叔，我的身体状况你还不了解吗？”郁琛拿起身旁关于水患情况的卷轴，进入书房继续查阅。

　　翌日，煜朝朝廷上大臣议论纷纷。
　　他们在意的无非有两点:江东一带水患严重，百姓苦不堪言。另外，西域兵力日益增长，躁动不已，屡次骚扰中原边境地区。
　　文臣常卿分析道：“启禀陛下，针对江东地区臣觉得目前应继续加强河坝建设，看后续发展，先皇时期亦是如此挺过来的。”
　　皇上发话：“那江东问题就依你所言由翊王负责，可带领部分兵力先前往较为严重湘洲。二殿下也在这方面多帮帮兄长，交给你们兄弟二人朕也放心许多。”
　　“儿臣遵命，定当全力为父皇分忧。”郁琛二人向前一步领旨。
　　皇上接着追问：“那百家臣将对西域可有何良好建议？”
　　大将军公孙明朗回复道：“陛下，西域人民性情残暴，行事张扬，肆意妄为。常常有我们中原商队经过他们地带被不由分说地劫走，老将认为是该好好治理一番了。”
　　常卿听后着急反驳：“以我朝目前的兵力对抗就是以卵击石。西域箭术威名在外，中原将士们对西域地势更是了解甚少。水患问题正需要人力，如何开战？还请三思啊，陛下。”
　　“朕看姜太傅思索良久，可有什么建议要说？”眼看双方又将发生无意义的争吵，皇上轻扫殿内向一旁的姜太傅提问。
　　姜太傅应声作答：“陛下，臣提议和亲，西汉时期曾有过昭君出塞和亲佑两地平安的先例。”
　　皇上点头称赞：“很好，这样既避免了一场战争，又让西域在我们手中落下把柄，和亲乃是万全之策。”

　　丹陵西部风沙四起，帐篷内点有火炬照明，有一只飞蛾迎着光亮飞来，向着燃烧中的火苗奋不顾身地扑去。
　　宇文钰跪地生气地吼道：“阿爹！小姝才刚刚及笄，你就忍心送她独自一人远嫁到中原那偏远之地吗？”
　　丹陵王扶额道：“身为郦国的公主，这是她应尽的义务。”
　　宇文珏继续追问：“那所谓的家国之争就是以牺牲女子的美好幸福为代价吗？丹陵成千上百的战士还护不住我们唯一的公主吗？”
　　“珏儿！你休要顽固。”丹陵王发怒，拍桌怒吼。
　　“陛下，婚书我已收下，三日后即可动身。”
　　丹陵王妃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阿娘！连你也……”
　　“珏儿，阿娘知道你关心小姝，但如果舍她一人能换丹陵少一次战乱，让丹陵百姓多一份平安，那么我愿意。”丹陵王妃出声打断宇文钰未说出口的话。
　　“好，既然你们都不顾小姝未来，那就由我和我死去大哥来替你们。”
　　“刺啦”声响，门前布帘被宇文珏出去时愤恨地撕扯下来。
　　“阿殷，我方将士尽管骁勇善战，但能减少一次战乱自然是极好的，和亲也是我和各位长老商量后统一的对策。”丹陵王此时没了先前的咄咄逼人，望向丹陵王妃时眉眼只剩温存。
　　“我明白，这是小姝必须要承担的。”丹陵王妃言语理解，眼神却难藏落寞。
　　“阿殷，你放心，小姝背后有整个丹陵甚至是西域为她撑腰，定不会让她受委屈，我也已经为小姝打点好了一切。”丹陵王此时只能尽可能的安慰悲伤的丹陵王妃，也安慰自己。
　　“我明白……我都明白。”丹陵王妃重复嚷嚷着。

　　次日清晨，丹陵营地中央一处帐篷内传来阵阵祈求声。
　　“阿娘，我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到平原。我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乱跑了，阿娘！”
　　“小姝，是阿哥，阿哥来了。”宇文钰匆匆赶到。
　　“阿哥，你帮我和阿娘说……说我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给他们添麻烦了，不要把我抛弃到中原好不好？”宇文云姝听见声音后从地上站了起来，更加卖力地拍打门窗，手中伤痕再次变得血腥，眼泪夺眶而出，说话也断断续续。
　　“小姝你先冷静下来，阿哥明日一早就来接你，你别急好不好，阿哥有办法。”宇文钰急忙安抚。
　　“来人送大殿下回他的房间。”远处传来的声音制止了兄妹二人的谈话。
　　“阿娘，你真的忍心吗？小姝从小在你身边长大啊，我们已经没了大哥了，我求求你了阿娘。”
　　看清来人后，宇文钰情绪顿时变得激动，用力挣脱却还是不抵众人，只剩话语在黑夜中独自回荡最终消失殆尽。
　　“小姝，嫁妆我和你阿爹已准备完毕。明日启程，你在那边要好好听话，不要给他人添麻烦，也要照顾好自己。莫要让自己受了委屈。”丹陵王妃不顾宇文钰的质问，尽可能放慢语气用于掩饰心中悲伤。
　　“阿娘，我一定要去吗？”宇文云姝听见此话后先前的活力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弱弱问道。
　　“必须要去！这是你作为丹陵公主保护丹陵人民的责任。如果你再继续反抗，那么将由整个丹陵，甚至是西域为你承担过错！”丹陵王妃情绪逐渐失控，用双手擦掉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好了，你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嫦娥仙子今夜格外大方，月亮如玉盘般高高悬挂在漆黑一片的天空，月明星稀。
　　丹陵王妃迎着月光向前走，映向地面的身影直挺，只有皎洁的月亮注意到尊贵的她眼中竟也掉落了几滴泪。
　　夜晚重归寂静，宇文云姝又回到了先前无一人陪伴的状态，精疲力尽地倚坐在门后透过缝隙呆呆看着月亮。
　　“再见了，我的丹陵。”
　　“再见了，我的家人。”

　　中原──梧栖宫
　　郁琛站在窗边将手中的薄牛皮信折叠好后重新绑回雄鹰脚边，朝着西北方向轻轻一抛，雄鹰顺势起飞，转眼间消失于天际。
　　郁琛淡淡说道：“德叔，我们梧栖宫就要热闹起来了。”
　　“是啊。殿下，也该有人代替老奴陪在你身边了。”德叔笑着回应。
　　“德叔，别瞎说。”郁琛说完看向窗外。
　　灰蒙蒙的天压了下来，这几天连续下雨，空气潮湿，气候还有些许温凉。
　　明天，也许会是个有太阳降临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