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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各方涌动 早间的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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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间的医院到处是步履匆匆的人们,张敬敏肃着面容大步踏进大厅,一旁早已焦心不已的几个人看到他不禁长舒一口气。
“张教授”、“张医生”
“院长情况现在怎么样”
“昨天晚上突发脑溢血,抢救了整整一宿,天亮的时候才脱离危险,现在还在ICU里观察”
“我这边实在走不开,等手术结束再去看望院长”
现在几个人哪儿敢让他分心,院长是情况严重可到底是脱离了危险,等着做手术的那位才容不得半分差池,他们医院是有名没错,可那点子名气跟真正权势比起来能上得了什么,依照人家手上的影响就是把医院扬了都没人敢说什么。
“院长暂时没事,您专心做手术就行”
张敬敏点点头,往更衣室的路上不断碰到同行操刀手术的医生。
护士接到主刀医生们就位的消息后立刻将人从病房里推到手术室,止步于门外守候的几个人里面有男有女,年龄范围各不相仿,看着打扮应该是病患家属;越过家属往外是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幸得医院是私人开办,这层早早就被包下来,不然光是围观议论的人都够护士们头疼的。
漫长的等待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三十八分,全程滴水未进的医生们这才满脸疲惫的拉开手术室的门。
外面等候的人一拥而上、团团将刚摘下口罩的张敬敏围住,在一众亟待求知的面孔中,最前面那个面容肃穆的中年男人率先出声,“张教授,我父亲他现在情况如何?”
“荣老先生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没有合适的器官配型只会是治标不治本,再加上老先生年事已高如此反复只会拖垮身体,手术前便于荣先生讲过,老先生的病症源于根源”
荣海龙的表情一下凝重下来,他明白张敬敏话里未尽的暗示,病在根源——器官已经无法继续正常完成其功能运转,这是早在与他联系之际,张敬敏就已经明说的内容,老爷子情况比他之前设想的糟糕许多。
“好,我这边会想办法寻找,也希望张教授能多多留心我父亲的身体情况”
“您放心”
“今天实在是辛苦张教授了”
“您严重了,本分所在”
又是一番客套,荣海龙亲自将人送到电梯后才折返回到病房看望父亲,见他回来适才旁边聚拢的几个人方凑上来轻声讨论起病床上老人的情况。
“爸,刚刚医生说爷爷不能老是这样那咱们就按医生的建议来啊”
“你当我没有这么想过,关键是你爷爷不愿意,怎么说都不愿意换器官”
起先开口的年轻人也就是荣昌瑞搔了搔后脑左思右想还是叹息起来,家里头就俩儿难办的人,一个是爷爷,一个是小姑姑,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难办就算了还偏偏都是长辈。
立于两人中间的荣夫人也头疼不已,“那现在怎么办”
情况到了这一步荣海龙心里反而没有太多犹豫,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低语道,“不用担心”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交汇间已然明白事情接下来的走向如何,“回头好好劝劝爸”
自院长病房出来之后,张敬敏简单地在值班室的日志上签下名字就离开。开车回去的路上收到条莫名其妙的信息:人事变动进入收尾。
这信息来的没头没脑,按照其间内容怎么着也不可能与一个医学领域的科研人员挂钩,许是哪个企业的文员发错信息。
红灯进入倒计时,前车尾灯缓缓远去,张敬敏食指轻动删除信息后汇入湍急的车流。
与此同时,诏南省沧澜市公安总局禁毒支队正在召开一次秘密会议。
“接到鹰隼最新消息,老板将在九月中上旬接收一批货物,其数量之庞大空前可观”
“这是自两年前老板在抓捕中逃脱之后,第一次如此大张旗鼓行事”
有资格参加核心会议的几个人就着刚刚接到的消息商讨起来,因着就几个参会人员,暗红色的会议桌相较之下也不算长。
往前最上首的主座上坐着一个男人,大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之中让人看不清他脸上是何神色,笔直黝黑的警服掩盖不住衣下喷张的肌肉轮廓。
沉默地听着战友们交谈的男人开口第一次发表意见,“他在邀战”
乍听来男人的声线条件很好,低沉且富有磁性,然低哑的嘶鸣尽数破坏这份美好,呕哑嘲哳又断断续续、宛如被锈铁摩擦的木材,不觉让人惋惜,
其余说话的人具是一静,不可否认这句话点到关键之处,在警方翻天覆地搜寻老板踪迹的时候,老板又何尝不想饮其血啖其肉,双方不死不休的厮杀早已注定,只能有一方存活,且这一方注定是他们!
汇报消息的男人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放到男人身上,“常局先前所安插的卧底只剩鹰隼一个,哪怕是偶尔联络他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男人有些说不下去,停顿片刻、低头舔了舔干裂的嘴角继续未尽的话语,“我们,经不起再一次的失败”
沉重在此间天地蔓延开来,主座上闭目思考的男人猛站起,布料与皮革的摩擦声分外刺耳。
两年前的行动几乎是个禁忌,耗费数月、其中周折起伏不断,不说万无一失、至少能达到思虑周全,却不想在无数个殚精竭虑的日子里的一遍遍推演、带来的却是沧澜市公安总局最年轻的局长殉职、数位埋藏在毒枭集团深处的卧底警察被连根拔起,沧澜市年轻一代缉毒警多数在此长眠,在这场堪称惨烈的缉毒行动中单纯的经济损失被排到最后。
命运简单,却因其表现得过于简单而常为人忽视;命运耐心,孜孜不倦地教人知道什么是重要;命运带来的东西看似免费实则代价高昂,它在一遍遍地教授个人的同时也在无声索取着代价,等到个人因再也无法偿还而谨记于心时它才会功成身退、隐匿在暗处伺机寻找下一次现身的机会。
于高歌猛进中被致以狠狠一击,他们的积极自信、锐意傲气眨眼间烟消云散,那短短的七十二小时却是每个经历过的人不愿再回想第二次的漫长。
自责?愧疚?午夜梦回间总能看到牺牲的战友们在一片血红的罂粟花中伫立沉默,无法呼喊也无力动弹,睡梦中他们只能看着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远去、湮灭。
梦魇日复一日,留下活着的人却不能从此一蹶不振,带上战友的那份信念继续前行,他们时想他们也许早就死了,在那天火光冲天的爆炸中随着他们一起死去,留下的仅仅是由执念汇聚而成的虚影。
抓住老板,抓住老板,抓住老板!
龚烨深吸一口气、高大身材的视角之下将在座人的神情一览无余,幽深的瞳色中满是凌厉狠绝,“那就做好周密部署、务必抓住老板!”
沪海
刚刚刚挂断电话的老板向后仰去,手边漫不经心地转着掌心的手机。
世博会临近,整个中州市正如火如荼地进行最后的核查。中州政府已经就外地途经运输车辆下达新的文件,展会期间外来大中型货运车辆需提前报备途经路线。
有关此类由政府牵头的大型活动一向是盘查繁琐、审批复杂,对于想要浑水摸鱼的势力而言,除了小心政府层层指令带来的不便外,普通居民的探查疑心也是个棘手的问题。
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眼下情况看似焦灼难办,实则攻守易型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儿。不怕审查严格,就怕那群人成天干坐着没事儿死盯着岗位。
正想着又一个电话打来,老板懒懒地举起手机瞥一眼,看清是谁后不由正了正身子。
“老板,花已经从田里运出,按照计划可在九月四号抵达港口”
“好,一切还按照原定计划,具体停靠港口等我消息”
“是”
两人交流完信息之后陷入几秒短暂的沉默,这头老板盯着桌上的金属摆件有些出神,就在那边以为老板没有其他吩咐、准备挂断之际,温雅的声线有些失真地传来,“盯紧喽,总觉得上次没清理干净”
对面一凛,明白老板对此事的重视,“您放心,兄弟们日夜不断的盯着,绝无差池”
听着下属保证的老板似是被其信心感染,谦和的声音不由略微上扬,“不错”
然画面一转、他那张谦儒温训的脸上确是冷漠一片,眼底不断翻腾的阴霾硬生生破坏这幅无害的假面。
扶着把手的食指轻轻点动,凝神片刻敛眸低声呢喃了句,“绝无差池?”
“您说什么”
“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
风景秀丽的山庄中,高飞望着手上的电话无声沉默,通话时老板的疑虑为他捕捉,方才没来得及询问,现下有时间了不由慢慢琢磨。
上次没有清理干净?莫不是,老板已经有具体怀疑对象?
“小阿飞,怎么了”
沙发后面伸过来的手猛地拍在高飞肩上,这轻佻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谁。
“刚汇报完,一切都顺利吧”,思考被打断的高飞索性不去想那些界外之事,当前最要紧的事儿就是安全把货接到并运过去。
“顺利,顺利的很,我看你一天恨不得问八百遍,底下兄弟们都注意着呢”
“那就好”
“看你皱着眉头还以为有什么事儿”
高飞闻言顿了一下没有立即出声。
男人见状立马来了精神,劲壮的小臂化搭为揽,整个人压低上身凑过来冲着他邪性地挑挑眉,“怎么回事儿,这次是咱俩儿负责这事儿,给透个口风”
“消息有多大概率能保证不走漏?”
男人嬉皮笑脸的样子缓下来,高飞继续保持坐在沙发上回首的动作,两人间高低不平的俯仰角让他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玩世不恭刹那间转为凶残狠戾,平日里笑意不断的眸子蕴满是冰冷,然不过一瞬又变成熟悉的花花公子,好似一切都是错觉。
“小阿飞这是不自信了?啧啧,瞧瞧愁的,小脸都发皱了”
高飞丝毫不带搭腔的,山庄里的人可没少受薛淮的骚扰,谁能想到正儿八经的涉黑组织里头还有人这样没个正行?被骚扰的麻木之后就这么平静着一张脸看他,眼神里话里话外都是我看你还能做什么妖。
“啧”,果然,没人搭理之后他自个都浪不起来了。
“不逗你了”,见人冷着张脸、觉得要生气的时候才按捺下来骨子里的恶劣,不过瞧着也不是很服气的样子罢了。
“总不会是压力太大才胡思乱想吧”
终于等到他换个谈事的态度后,高飞才就刚刚的话题继续说起来,“不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疑虑”
听懂之后的薛淮眼底染上一抹嗜血的兴奋,住着他肩膀的手指微微用力,“这不是更好?当时是怎么揪出来的,现在照样能揪出来”
身后带着酒意的气息熏高飞有些难受,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冷声叱骂道,“说正事儿”
察觉到他烦躁的薛淮无所谓地笑笑,收过伸出去的胳膊转而一把按住沙发,侧身轻轻一跃便从后面翻到前面。高飞只觉眼前一晃,伴着耳鬓疾风、待回过神来就见他已然安坐在身侧。
“这不就是正事儿,抓卧底还不是正事儿?”
“那你怎么抓?不说是怀疑就是真有,你从哪儿筛查?”
“这就不用小阿飞担心,忘了我之前管什么的了?”
“呵”,追踪、刑罚确实比较拿得出手,只要不扰乱计划,其他的要什么样他懒得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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