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肆意地

20、离家 刚从警局回

　　刚从警局回来的容文静才坐下没多久就接到个电话，随意捞起茶几上的手机一瞥，看清屏幕上黑白分明的两个字后、不禁勾起一抹趣味盎然的笑意。
　　“有情况了？”
　　“是，应您的要求，我们一直密切注意监视对象的动态，就在今天有人找上她提出交易请求，根据我们对双方各层面的评估，交易达成几率近九成”
　　容文静慢慢咀嚼对方给出的结果，暗自设想一下之后事情发展的大致走向，散漫之中不禁流露出几缕愉悦， “九成？好”
　　“你们继续注意着，有什么变动随时汇报”
　　“是”
　　挂断之后，心情大好的特别顾问以指尖轻点荧幕，黯淡的页面上隐隐露出她流畅的侧脸轮廓。
　　没想到原以为枯燥无味的警局之旅竟在即将结束前有意外收获。
　　想到那个浑身上下跟刺猬一样的小姑娘，容文静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外表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硬疏离，剥开那层伪装的内里却是最炽热的岩浆，如此矛盾又如此和谐。
　　云悠悠不知道，每次她对上容文静所表现出的别扭与冷淡，都让其感到异常兴奋；她更不知道即便被她暗戳戳嫌弃“表里不一”却又不得不承认其良好教养的容大警官，在看到她的时候几乎抑制不住血液中的蠢蠢欲动。
　　美丽青稚的容颜，锋利中带着天真的性格，高傲且疏离，倔强又柔和，是朵带刺的小玫瑰。
　　偶有迷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冷眼旁观的清醒，馨香馥丽是美好，也是引诱毒蛇的最佳诱饵。
　　容文静有些恶劣的勾起嘴角，美好的事物总是令人期待的，可有时破碎与挣扎比美好更令人心驰神往。
　　这次你该怎么办呢？

　　第二天周末，云悠悠难得愿意休息一天，虽说是休息，离开的时候还不到九点。
　　原想着在哪儿找个人少的地方呆一天，公交快坐到终站才发觉有东西忘记携带。等到再坐车折返，回到云景院已是十点。
　　夏日温度升高迅速，不过短短个把小时体表便已经能明显感知燥意。
　　走在路上吹着小风还没觉什么，待到脚下一慢汗意的濡湿感便上来。
　　客厅里的冷气打得很足，室内外极致的反差让人皮肤上的毛孔不由收紧。
　　碍于门廊侧面屏风的遮挡，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并没有注意到屋里有人进来。她拢了拢肩上的丝巾继续对着电话里头讲话，“那间商铺足足有两百六十多平，我的底线是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云悠悠心下一动，没有继续往前走。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女人语气缓和了许多，“证件都齐全，还都是没大面积装修过”
　　“行，这两天找个时间去看看”
　　女人挂断电话还没喘口气就看到走到从屏风后面走出的云悠悠，眼神开始闪烁、然呼吸间又很快调整回来，嘴角扬起一抹温婉的笑意，看着倒像个慈爱的长辈。
　　“悠悠回来了，热不热”
　　“你要卖我爸的房子？”
　　听着这话女人似是有些伤心，“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你爸妈都是可怜人，去的走，可不就是得留下的长辈帮你打理”
　　说着又从桌上抽出张纸巾点了点眼角，“偏偏你大伯命也苦，辛辛苦苦拉扯两家孩子又是这样”
　　“现在就我一个长辈，不帮着你点一个学生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云悠悠扯起一抹冷嘲别过眼去，有些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不是连供读高中的学费都没有吗？这会儿又有进账了？”
　　女人见她这样也撤下脸上装出来的柔和，“你也快成年了，总不能处处倚靠着我这个孤身的伯母”
　　云悠悠嗤笑，云国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认为的菟丝子竟还有这样一副面孔，“这会儿又不是一家人了？”
　　女人没有动怒，看了她一眼无所谓地笑了笑，“审时度势是人的天性”
　　“不管你认不认，这么多年没把你丢着不管也是我们对你的恩情”
　　云悠悠嘴角的讽刺更甚，从鼻腔里呛出一道粗喘不语。
　　那头女人仍在继续，“既然都知道了我就把话说开，你学习不错这段时间也在打工，靠着这些能生活”
　　“知道你厌烦我们，我们也一样。”
　　说着女人稍微停顿一下，“开学前你搬出去，也算是看在亲戚一场”
　　熊熊燃烧的怒火从方才开始就一直不断，然怒火到达顶峰之后云悠悠反而冷静下来，“不用了，明天就走”
　　女人适才想着以激将的方式将人尽早逼走没错，可听到她这么干脆利落地回答还是愣住，而后又不甚在意的耸耸肩，左右路是她自己选的，以后要走到哪一步也怨不得别人。
　　楼上房间里的东西不是很多，严格来说都算不得一个严肃意义上的房间，毕竟没有哪个房间开门就是一排杂物箱。
　　几套校服、几套便服，再加上些书籍，除此之外竟没有其他东西。也幸得没有太多杂物，一杆拉箱就能直接走人。
　　日头渐渐上来，云悠悠明白必须要赶快找个落脚的地方，不然下午冒着高温出来更是煎熬。
　　道路两边栽种的香樟枝叶繁茂，不断地为底下过路的行人撑起一片凉意。
　　拉着行李，在心下默默计算距离自己最近的快餐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营业时间能让她勉强逗留几晚。等找到住处一切就能好点，反正假期已经过去这么久，住宿的钱花不了多少。

　　不远处的树下停着辆黑色轿车，降下车窗的容文静无声注视着街角对面。
　　自上午接到电话她就即刻开车往这边赶，一路上所佩戴的蓝牙里的声音就没停过、不断有人向她汇报实时汇报云悠悠的动态。
　　之前总想着看她低头、服软，可等她真正顶着烈日被迫出走，容文静心里又有些莫名烦躁，明明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怎么气性这么大？
　　外表风光霁月、沉稳内敛的大警官此刻心中正憋着股邪火儿，冷着张脸从口袋里摸出盒烟，随意抽出一根点燃，她也不吸就这么夹在手上；伸出窗外的玉白指尖频频点动，烟灰似散花飘落，眉头紧锁、气息杂乱，整个人瞧着实在是毛躁得厉害。
　　眼看云悠悠就要走远，她再也坐不住、一把拉开车门走下车追上去。
　　对旁人情绪皆不知晓的云悠悠还在盘算着如何开源节流时、一道暗含冷意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还不是各大中学开学的时间？”
　　云悠悠回头，看到有过几面之缘的容警官正站在自己身后、意识地开始向上偏移视线，发现她的发丝有些凌乱，眼神也凌厉不少，心情不太好？
　　放在之前她可能还会呛几句，只是经历一路奔波着实让人生不出额外的气力说话，没有过多理会、拉着自己的行李就要继续往前走。
　　留在原地的人被她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怔愣片刻，再看过去人已走出三四米开外。理智归拢的容文静只觉得脑海之中“嗡”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绷紧，原本因来到面前而消解的怒意顷刻间反扑！
　　怒到极致她反而抬手捂住眼睛低笑出声，很好，很好！除了先前发掘出来的种种特点，她现在发现小姑娘气人也很有一手！
　　嘴角柔缓的笑容猛地阴郁下来，脚底生风、三步并做两步一把拉住云悠悠的手臂致使其停下。
　　被截停的人垂头无力挣扎几下，这力道落在容文静眼里连挠痒都算不上、却足以引得她怒火中烧。
　　此时云悠悠已经感到很不舒服，意识开始模糊，迷蒙之际只觉浑身都在发烫，发丝汗津津地贴住脖颈，耳蜗里的声音也是时远时近、让人听得不大真切。
　　恍恍惚惚她以为自己深在火山，一举一动都是无尽的痛苦。混沌中有一抹凉意落到她滚烫的脸颊上，她就像个小泼皮一样死死抱着那道凉意不肯撒手。
　　容文静本以为她低垂着的头颅是不愿意看到自己，不待出声就敏锐地感到掌心不对劲的灼热，心下一惊赶忙抬起她垂下的小脸，白皙粉嫩的皮肤不知何时变得潮红，清爽的皮肤也是黏腻一片。
　　伸手小心地为其捋开额前湿发，不想被她一把抓过不愿松开，不仅不愿松开，还一直无意地蹭着自己示意将手换到其他地方。
　　看着毫无知觉的人容文静还能怎么办，这情绪散也不是、不散也不是，像极了续足火力、等待升空燃放的烟花，万众期待下却发现它竟是个哑火的。
　　哭笑不得也好，气恼无奈也罢，宽容大度向来不是容警官青睐的品质，总不能让自己平白生一肚子闷气吧。
　　然眼下情况又实在紧急、容不得半点耽搁，俯身撩开其耳鬓发丝、欲将人拦腰横抱之际，一抹鲜红自发间露出，容文静忍不住捏了捏以示泄愤，耳垂温度高于体表，触碰之际一股电流同时顺着两人的尾椎直冲大脑，生物电流带来的刺激伴着颤栗在大脑皮层炸开，难言的愉悦瞬间蔓延至全身，云悠悠低声呻吟一声、亲昵地偏头蹭了蹭容文静，听话乖巧的模样像个憨憨的小熊。
　　抱着人离开的容文静暗衬，以后再惹自己不悦，就捏着她的耳垂捏到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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