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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第二天沈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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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越还是去日托班看小孩去了。
先前的经验让他养成不勤理发的习惯,这样以来那男人发完酒疯后只要伤口不重、稍作掩饰就能照常生活,不用迎着别人探究的目光,也不用耽误排好的工作。
没成想到了之后,小孩马上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裤脚不愿松手,路上预想中对玩伴的不舍是半点没有。
边儿上温柔的老师笑着向他,“你是程琦的哥哥吗”
沈越弯腰将小孩抱到怀起,“嗯”
“怪不得,程琦小朋友很内向呢,在大家一起做游戏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头,问他为什么不加入,他说要等哥哥”
听着老师的描述,沈越的呼吸不由放缓下来,低头看了眼紧紧窝在怀里不吭声的小孩有些无措。
看到两兄弟如出一辙地奉行沉默是金的理念,心思细腻的老师体贴地给他们留出相处空间,“那边还有很多小朋友要照看,我就先过去,有什么事儿喊我一声就可以”
“好,谢谢老师”
老师离开之后,一大一小还是各自保持着自己默不作声的姿态。
只是小孩能一直坚持,沈越却有些扛不住了,两条胳膊开始发酸,扣紧的手指不断滑落,想调整姿势将人往上抱,只是还没开始动小孩便敏感地察觉到,像是害怕被抛下小孩紧张地伸出小手臂圈住沈越的脖颈。
别扭的姿势让他无法做出改变,眼见小孩的屁股就要滑到腰下,无奈之下的沈越索性抱着小孩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坐下,就这么一手扶着小孩的脊背使其靠在胸前、一手跨过臂弯轻轻安抚着。
日托班的墙壁上到处绘有五彩斑斓的卡通图案,衔接柔和的线条、童趣可爱的人物,恍惚间沈越好像脱离了外面的高楼林立与低矮狭小、一下子跌进幼童柔软温和的世界。
上午的阳光虽未达到峰值,可从那明媚中带着的些许强硬里也窥得一斑;光晕透过宽大的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个相互依偎的影子。
“这几天有人欺负没有?”
再次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的小孩放松下来,模样也没有方才的腼腆,“没有”
“怎么不和别的小孩一起玩?”
“我要等哥哥”
“我不在的时候也可以和别的小孩子一起玩”
小孩执拗地很,一直重复着那句,“要等哥哥”
沈越见状也不再多问,本身他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与最开始半道出家养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小孩相比,他现在已经有经验太多。外向很好,内向也没有什么过错,不过是个人性格的不同体现,小孩才几岁,见过的人、遇到的事儿还都太少,不应该让这些成为束缚他的理由,况且他并不认为小孩会成为一个像自己这样沉默的人。
小孩在这段被哥哥陪伴的时间里兴致不是很高,许是因为日托班不是所熟悉的环境,这才感到不安?
中途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家长,嬉闹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安静便不复存在。
沈越靠在墙上将不远处老师和家长之间的交谈看在眼里,背后是冰凉、大腿上却是有分量的温热,小孩头上有个小巧的发旋,不仔细注意很容易被毛茸茸的发丝隐匿;每每这样将小孩抱坐在腿上时,沈越就盯着发旋发呆。很多时候他会为怀中的重量感到不可思议,在一段自己生存都异常艰难的日子里,他竟然还养了一个脆弱的小孩!
柑橘清新的酸意自下面缓缓传来,发散的瞳孔聚焦、视线往下轻移,低头一瞧小孩正安静地剥着橘子,可能是橘皮太硬,短短的手指没找到太多着力点,几次翻来覆去橘子就受了点皮外伤。
沈越无声接过小孩的橘子,找准角度微微用力,不过三两下就让里面的果肉露出,青黄表面下隐藏的一个个小小颗粒也随之现身,随意而为的力道很是不均,迸溅之下、酸中带甜的刺激使得口腔开始不觉分泌唾液。
汁水快速风干覆盖在皮肤表层,层层叠叠之下不觉带来一阵黏腻。
沈越这昨晚一直在想体验期即将结束,有关小孩的事儿也该提上日程,总不能老是跟着自己在娱乐场所待着。
“哥哥,你吃”
接过小孩掰开橘子的沈越没有动弹,想了又想还是决定问问小孩的想法,“觉得这里好不好?”
小孩面上有些迟疑,犹豫片刻还是轻轻点头。
“好,要是我没时间照顾你,待这儿可以吗”
小孩不再吭声,耷拉着小脑袋的样子无端让人联想到忧郁,可小子孩的忧郁又算得了什么,再配着他那一副五五开的小身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然沈越说不下去了,小孩不想和他分开,他又何尝愿意分开?但没办法,现实就要他们迫切地做出选择。
“那就说好我没时间的时候送你过来”
“嗯”
再往前面的连廊看去,之前和他说话的老师已经空出时间,沈越掐着小孩的咯吱窝将他从自己身上抱下来、放到一旁的小椅子上,而后弯腰叮嘱道,“乖乖在这儿等我”
“嗯”
送走家长的老师欲转身,余光恰好瞥到方才一直坐在墙边的少年往这边过来,“怎么了”
“老师,日托班的费用是多少”
“一天是七十,如果是按月全托以一千八的标准收费”
沈越默默点头,同时在心里开始算账,一个月一千八,核算下来一天六十块,但不用每天都来,他也有假期。
小孩就跟个小木偶一样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哥哥和老师交谈,莫大的恐惧包围着他,刚刚哥哥的意思是把他留在这儿吗?
对面两人的交谈已临近尾声,“如果家长做好打算的话,随时可以和我们联系”
“好,谢谢老师”
“那今天能把他接走吗”
“当然可以”
小孩看着哥哥告别老师往这边走、连忙从小椅子上站起来。
“走吧”
小孩眼里闪过惊喜,却又带着些不确定,小心翼翼地向沈越确认,“是回去吗?”
“嗯”
回去的路上小孩欢快地跟只小鸟一样,沈越斟酌片刻决定与他把话说开,“以后我上学的时候,你就去日托班里学习”
“现在也是么”
“现在不用,我说的是开学后”
“好!那我晚上还能跟着哥哥吗”
“能”
“好耶!”
晚上云悠悠刚到没多久,就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沈越牵着个小孩往休息间里走,“这是?”
“我弟弟”
“叫姐姐”
“姐姐”
“你好”
工作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两人没有太多时间闲聊。
临时工闲暇时照例在一楼待着,目光一晃、云悠悠的视线在某个角落停下,熟悉的黑马甲、扎起的高马尾,统一的工作服饰让其眉头拧紧。
那人似是感受到这道强烈的目光,回眸便与云悠悠冷淡的面容四目相对。她动了动动嘴好像说了什么,隔着人群云悠悠没有听到,胸前的对讲机里传来新指示,她得走开了,临走前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对面的她好像对这番举动会错了意,整个人看着慌乱起来,想要穿过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却不想最前面的DJ正是打碟打到高潮。
天花板上提前准备好的红纸顷流而下,狂欢阻碍了她的行动,等她再看过去原地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云悠悠再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甩了甩手腕,又平息了一场闹剧,也不知是不是上次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比起端茶送水的正经服务生,她现在更像是在这儿充当安保人员。
没事儿的时候随便溜达,只要不出金耀城就可以,遇到年轻客人闹事尤其是年轻女客人发生矛盾,就该到她出手。左右还算轻松,闹事儿的人多是情绪上头,冷静过来倒也没什么。
后面跟着的人眼看她要往右转,心下不由开始着急起来,金耀城内部从横交错,各部分之间相互衔接,右侧有三条长廊,三条长廊各连着几条小过道,一个不小心可就该找不到人了。
这般想着也顾不上小心谨慎,脚下加快步伐跟上。转过弯角、宽阔的长廊上除摆件之外空无一人。
她不死心,加快步速想要追上,然而路过的小过道上却空无一人。
正是懊恼地想要锤墙之际,云悠悠的身影从侧后面传来,“为什么跟着我”
苏玥敛下的眼睛猛然瞪大,她有些不敢回头,可她还在等着自己说话。
一点一点扭过头,入眼的便是云悠悠双臂抱胸、微扬着下颚打量她的模样,霎时那晚在休息室里发生过的情形就明晰起来。
苏玥胸腔里的心脏激动地好像要跳出来,脑子里也乱哄哄的,想说点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看她的态度应该还没有知道所有,一切还是有希望。
“嗯?”
迟迟没等来回答的云悠悠不由蹙眉,看她现在那副脑袋宕机的样子十有八九也说不上来。况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云悠悠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走廊上临近的摄像头,走过去二话不说拉着人的胳膊就要下楼。
等苏玥浑浑噩噩地再次回过神来,就看到她俩儿坐在吧台角落的高脚椅上。不可否认,喧嚣的吵闹和昏暗的环境给了她莫大的放松。
云悠悠也不逼问她,就这么一手搭在桌案上安静地看向人群。
“我不是故意的”,苏玥似是有些紧张,抬头看了云悠悠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之前没有告诉你我在这里工作”
这次云悠悠听明白了,心下有些莫名其妙,即便如此也完全不用特意跟着她,毕竟她们不过是有过一面之交的陌生人。
倒是有一点,看她温温柔柔的,这样的人真能在这么个环境里生存下来吗?
心思百转千回面上一点不显,随意丢了句“没什么”便打算不做纠缠。
苏玥点点头不再吭声。
左边手头闲下来的酒保又开始用眼神在场子里溜达,无意间瞧见有人和云悠悠坐在一起有些纳闷,谁啊这么厉害,和爱冷脸的暑假工坐一起。好奇之下以手肘撑着料理台偏头侧目,一束白光从远处掠过、正好照在苏玥姣好的侧颜上。
半眯着眼的苏玥眨眼间与其对上,对方看向她们之间的错愕让她惶恐不已,略微难堪地躲过他探究的视线,一时间手脚都畏缩起来,唯恐这份来之不易的接近被掐灭。
吧台里面看清是谁的酒保心情有些复杂,心中安慰不是什么坏人,手下却又闷头调起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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