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番外一 平安顺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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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声。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眼前的这个小胖子余声和我高大帅气的校草男朋友会是同一个人吗？
我出神地笑起来，想要再仔细回忆一下有关那个小跟班的记忆，却始终有点模糊。
我拿出了手机，给余声发了一条信息。
【亓卉：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我想起面馆老板娘的话，兀自地想，是高中吗？
他有认出我吗？他还记得幼儿园发生的事吗？
发了会儿呆，我才把照片装好，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要带走的东西不多，常穿的衣服已经被我搬到学校了，剩下的都是些没法穿了的。然后是一些书、画具和之前画的一些本子。
我拿起了一本相册，里面是在爸妈离婚前拍的几张为数不多的合照。相册的边缘翘起，里页已经泛黄，有一些的薄膜都已脱落。
我只打开了第一页便合上了，我把它放回原位，不打算带走它。
就这些过期的回忆留在这儿吧，现在的我已经不需要通过这些幻想的幸福来过日子了。
不过半小时，我就把想要的东西进行李箱了。
我只手拖着重新装满的行李箱，手放在门把上时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房间，轻轻关上房门后径直下楼。
似是听见我来，妈妈在客厅叫唤：“亓卉啊！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刘叔叔家的侄子你聊了没有？”
妈妈并不知道我和费成则的事。
因为以前我很怕被罚，更担心妈妈对我印象不好，所以我从来没和妈妈提过费成则。
毕竟在高中谈恋爱这种违反校规的事，是绝大部分家长都会反对的。而我也没有去试探过妈妈对此的态度是怎样的，现在我想，她应该根本就不在乎吧。
走过客厅时，我停下了。
“妈，我有男朋友了。”
说出这句话时，我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同时有些松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妈妈直起身子来，往我这望，“哪家的孩子？我认识吗？”
我摇摇头，没回答，拉着行李箱继续走。
妈妈注意到我手里的行李箱，声音又大了一倍：“你去哪儿？你明天记得给我带点烟回来啊！”
烟是买给陈诚父亲的，我那个好烟好酒的继父。
“软红五叶神！记着别忘了！”
我的手攥紧了些。
“我不回来了，”我说，“以后都不回来了。”
九点半，街道上各家各户都还是灯火通明，老街区的房子大都隔音不好，我能清晰地听见从不同的家庭里传出的谈笑声、电视声、甚至于小孩的哭闹声。
背对着紧闭的大门，我忽然感觉到一种没有东西托着的失重感，空落落的。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也看到了余声的回信。
【余声：你很想知道？】
我提了提嘴角，着手打字。
【想。】
发送键还没摁下，一道阴影覆了上来——我被抱住了。
我先被吓了一跳，又马上放松了下来，因为我感受到了余声的气息。
余声从背后环住我的腰，把头放在我的右肩上，侧过头在我耳后到侧颈的位置细细亲吻。
这个动作惹得我后腰一酸，我稳了下气息，抬手揉了揉余声细软的头发，因为手感太好，我没忍住多抓了几下。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冷不冷？”我问。
余声轻咬了一下我的耳朵，含混着说：“为什么不叫我送你一起来？”
“就几步路的事…”我偏过头亲了亲他的鼻尖，以示安抚，然后晃了晃手机，及时转移了话题，“这个，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说？”
余声将我调了个调，让我们面对面，他捏着我的腰，将我拉近紧贴着他的身子。
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我一惊，微睁大了眼。
“以后慢慢和你说。”余声的声音在夜里变得更低哑，比起那一扇扇门里传出的欢笑声更加吸引人。
我眼前的灯光很快消失了，余声就那么亲了下来。
我这趟回来的目的已经完成，那晚和妈妈的相处也很不融洽，我不想在这多待，于是提议过年前就回去。
剩下的时间里，即便我们都在这生活了十几年，也仍然空出了一天的时间逛逛附近我们曾数次经过的地方。
说实在话，这个小县城给我留下的记忆并不算好，但一旦身旁有了余声，我就感觉也没那么差了。
余声一边走，一边和我讲述他高中的事，每经过一个地方，他就会提一句他曾经在这做过的事。
经过一个小卖部时，他说：“我和这儿的叔叔关系还不错，我天天到这儿来蹭饭。他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所以对我也很关心。”
他这么一说，我似乎有了点儿印象，自己当时也会到这儿来买一些文具。
有时正好碰上店主一家在吃饭，就能看到矮小的桌椅旁有个高瘦的少年。
而我一直以为那就是店主的儿子。
“那我怎么…好像从没见到过老板的儿子？”我问。
“死了，”余声低声说，“车祸。”
我的心脏顿时被沉重地敲了一记，说不出话。
又走了一段距离，我们路过了一处废墟的空地。
“哇…居然真拆了，”我惊叹，“这儿打算建什么房吗？”
好多年前这里就已经标为危房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拆。
破旧的老房子总有一股灰尘的味道，阳光透进去总能形成一条通透的光路，无数扬尘在半空沉浮。
建筑的角落堆了一些破烂衣物，上面有几只刚诞下的奶猫，我时常绕到这边来投喂它们，再逗上半天。
而如今这片已成了空无一无的废墟，我不由得想，那些猫猫现在还活着吗？
“我以前还挺常来这儿的。”我说道。
余声看着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后来余声带我去了他家，那是一个很普通、很不起眼的小楼，和那个近千万的小区简直天差地别。
余声指着上面，告诉我他就住七楼。
楼里很多住户都搬走了，阳台上空无一物，而七楼的阳台上仍放着几盆绿植。
余声说他隔两三个月就会回来一趟，刚上大一那会儿本来养的是舅妈送的几盆花，但长期没人照料萎掉了，这才换了易存活的多肉和仙人掌。
我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住这儿了还要在这养植物。
余声摇头，说只是觉得这个家太空了。
我没再追问，静静地陪着余声浇水，清理盆栽，又把家里上下都打扫了一遍。
在余声身旁擦拭着书柜时，我突然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这里一定乘载了很多很棒的回忆，我不经意地想，就像当时爸妈还没离婚那样…余声的妈妈一定很爱他。
他也应该很想他妈妈吧。
到这的第四天，也是回去的前一天，我们去了九台山下的寺院。
从山脚到寺院还有一段小路，车开不进去，我们只好步行。到了目的地后，迎面而来的是一段令人望而却步的长台阶。
我咬咬牙，被余声拉着，一鼓作气登了顶。
由于离过年还有段日子，寺院这时并没有多少访客，显得有些清寂，我们和住持打了招呼，住持单手持于胸前，向我们浅浅弯了腰。
我们投了点儿零钱进功德箱里，拿了三柱香，跪在蒲团上各自许了愿，又鞠了三躬。
在睁开眼的瞬间，我几乎是下意识就扭过了头，看向一旁的男朋友。
不出所料，我一下就和余声对上了视线，两个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离开前，住持给了我们两块木牌，告诉我们可以把心愿写上，再串上红色木条，系到外头的矮树上。
虽说是矮树，但真要把木牌挂上去，却也还是借助了梯子，费了点儿神才挂上。
我们是分开挂的，我在余声之后。
我下来后，余声就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个小盒子，打开伸到了我面前。
“新年快乐，”余声说，“本来要留到大年三十再给你的，但是刚刚突然觉得现在给也不错。”
那是一条项链，我分不清是铂金还是银的，甚至连吊坠的样子也没看清，鼻子一酸，没顾得上收礼物，揽着余声的脖子亲了上去。
余声顺势单手搂住我的腰，毫不费力就用舌尖顶开了我的牙关，微底着头加深了这个意外的吻。
山间的风总是清凉，丝丝穿过，带起一阵颤栗。矮树上挂着的木牌被吹起，两两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宛若风铃。
刚刚被挂上的木牌上，用清秀有力的字体写下了四个字：
“平安顺遂”。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番外一 平安顺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