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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MVP理所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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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耶!来!”
这一次,李渊终于抓住了李世民的手,被他一把拉上了马背。
“哎哟哟!”
然而李渊甫一坐上去就痛得大叫起来,把李贞观吓了一跳。
我马背上没长倒刺吧?
“耶耶,你怎么了?!”李世民以为李渊被流矢擦伤了,吓得连忙掰过了他的身子。
咔嚓,轻不可闻的一声。
李渊顿时面色苍白,汗如雨下:“哎呦呦!不得命咯!”
然而李世民并没有发现任何伤口,不由奇怪道:“耶耶?”
“刚刚有点闪着腰了。“李渊看着自己儿子关切的模样,痛苦地讪笑道,“多亏了二郎这一下,彻底闪着咯。”
……
就在这时,李贞观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你们不要过来啊!”
“呜呜呜!!好怕怕!救命命!”
李贞观连忙循声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刘文静的枣红马。
嗯?
为什么马背上的是段志玄?李贞观睁大了眼睛,而且他们好像被包围了?!
但是李世民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如铁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战场外围的缺口,正率领着余下的骑兵绝尘而去。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李贞观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不会说话。
无所谓!先斩后奏!
掉头就完事了!
李贞观一咬牙,使劲地别过脸,试图挣脱掉李世民缰绳的束缚,掉转正在极速前进的方向。
哎呦我草!
脖子……脖子要断了!!
然而李贞观似乎忽略了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现在他的马背上可不止驮了李世民一个人,还有李渊呢!
白蹄乌?
李世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不由蹙了一下眉,难道是因为第一次上战场,太害怕了吗?
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李世民显然没有时间安抚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握紧了缰绳,以免“惊慌失措“的李贞观逃脱自己的掌控。
哎不是,你小子咋还越勒越紧了????
李贞观感觉自己的马脸生疼,不用看也能猜到,该死的缰绳肯定在他“英俊”的脸上勒出了丑陋的印子。
“呜呜呜……呜呜呜……”
枣红马的哭声仿佛即将逐渐远去了,李贞观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二郎,你难道听得懂马语吗?”
“对啊,我刚刚不是就在和它说话呢嘛。”
那夜搞笑的记忆忽然浮现在了李贞观的脑海里,李世民肯定听不懂马语,但是说不定真的和他心有灵犀呢?
“咴儿咴儿咴儿咴儿咴儿咴儿咴儿!!”
李贞观急切地嘶鸣起来,故意发出了那次在太原县衙门口、被段志玄称之为“狂马病“的叫声。
李世民一定能想起来……吧?
“哎呦!”李渊一边掐着酸痛的腰,一边大惊失色地叫道,“二郎,这白蹄乌难道也闪着腰了吗?”
……
李世民蹙着的眉心锁得更紧了,这叫声……好熟悉啊。
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把调转了马头。
“哎哎哎!!”
猝不及防的李渊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吓得他连忙教育道:“你小子,平时不能这么骑马知道吗?万一磕着碰着咯怎么办,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要是把腿摔断了……”
“耶耶,我都十七了。”
李世民忍不住打断了李渊的唠叨,他敏锐的目光迅速穿过战场,掠过纷叠的人影和交错的剑戟,终于找到了段志玄的位置。
“呜呜呜!救命命!人家还不想死嘛!”
“我草,能不能别叫了!!”
段志玄一边奋力砍杀着急剧向他围笼过来的士兵,一边忍无可忍地朝着自从上了战场就狂叫不止的枣红马吼道。
“嘤嘤婴!嘤嘤婴!你凶人家!!”
“我草草!!”
这就这时,段志玄忽然大叫起来,因为一个挥着长槊的骑兵正向他砍杀而来,而惶恐不安的枣红马还在阵脚大乱地打着圈儿,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挥刀格挡。
“李世民!你小子在哪儿呢!”段志玄朝着人海茫茫的战场绝望地大喊道,“说好的英雄救丑呢!!”
然而他话音刚落,只听“嗖”得一声,一支眼熟的大羽箭掠过血腥的空气,恍若一道秋水寒光,势不可挡地射入了那名骑兵的心脏。
“我草?!”
劫后余生的段志玄呆呆地望向箭来的方向,只见一队轻骑兵正朝他飞奔而来,为首的少年剑眉星目,鲜衣怒马,在如血的残阳下惊艳得仿佛一幅传世的名画。
当然,得忽略掉马背上的老头儿。
“嘤嘤婴?“
同样大为震撼的还有段志玄□□的枣红马,它眨巴眨巴了眼,然后仿佛忽然打开了任督二脉一般,猛地撒开了蹄子,朝着包围着他们的步兵冲去。
“哼唧唧!大坏蛋!我撞死你们!!”
转瞬间,两个步兵的尸体就飞了出去,这才回过神来的段志玄一边惊讶地大嘘,一边振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陌刀,当李世民率领轻骑兵抵达眼前时,他几乎已经快冲出重围了。
“段志玄,我都准备撤兵了,你小子还在这冲锋呢?”
李世民见到他安然无恙后,紧锁的眉川才倏忽变得平缓,轻轻勾起的唇角带出一丝笑意。
“都怪小黑炭没点出息!”突围而出的段志玄骂骂咧咧道,“还没这匹枣红马勇敢呢!”
“嘤嘤婴,被夸了呢,好羞羞!!”
枣红马本来就红的脸瞬间更红了。
等李贞观离开战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几颗星子孤零零地悬挂在天边,乌鸦沙哑的叫声飘荡在原野的尽头。
毫无悬念,这场战争当然是以李渊的逆风翻盘而结束,而李世民无疑是最意外也最关键的一环。
“白蹄乌,回来的路上耶耶和我说,好像突然觉得我……真的长大了。”
当李世民把李贞观牵回马厩的时候,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也就一屁股坐在了干草上。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连扑闪的眼睫都沾着血迹。
筋疲力尽的李贞观也半跪着前蹄,卧躺下来,把马头得寸进尺地架在李世民的肩上。
是啊,长大了。
李贞观若有所思地盯着少年的侧脸,小试牛刀就已经锋芒毕露,这谁看了不说一句天之骄子。
忽然,李世民转过身,恶趣味地捏了捏李贞观软软的马嘴:“可是,我明明去年雁门救驾的时候,就已经很厉害了嘛!”
……
李世民,你能不能别这么臭屁?
“倒是你白蹄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李世民一把捧起了他的马脸,笑得神采奕奕。
在那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眸中,李贞观仿佛可以看清自己的倒影。
“胡商还说你是劣等的突厥马,真没眼光。”李世民满脸可怖的血污,可是笑起来却又是那样的明朗,“还得是我,慧眼识珠。”
李贞观沉默地噘了噘上嘴皮,龇出一口滑稽的大黄牙,以表达自己强烈的愤慨。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的左邻右舍都看遍了,愣是不肯看他一眼……
“白蹄乌,你一定要快快长大。”李世民满含期待地盯着他的眼睛,仿佛在捧着他的马头许愿,“这样我们才能一起奔赴更大的战场,去看……更大的天下。”
在一瞬的愣怔之后,李贞观倏忽合上了自己的马嘴,本能而又认真地点了下头。
就像是在庄严宣誓一样。
砰!
转眼已是除夕夜,天边的烟花绚烂如火,流光溢彩。前院灯火煌煌,欢声笑语,后院却是人迹罕至,冷冷清清,只有李贞观一匹马百无聊赖地卧在马厩里看着烟花。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屋檐上的瓦片响动了一声,下一秒,一个乌鸦般的身影凌空飞下。
嘶,这人怎么好眼熟?
“小马儿,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几个月没见,男人那双阴郁的眼睛好像更阴郁了。
我草????
李贞观猛地站了起来,这不是那位霸道的绝世杀手吗?
除夕夜还要来杀他,这么敬业?
“呵,一入江湖岁月催。”
男人泛着气泡的嗓音也变得更加低沉,那柄雪亮的大刀上还流淌着温热的鲜血,看起来很是吓人。
“几个月不见,小马儿你还是这么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可惜我早已面目全非,千疮百孔。”
救……命!!
李贞观不由得往后挪了挪蹄子,你别过来啊……我只是一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突厥马,没惹你们任何人!
“怎么?除夕夜你也是一个人吗?真可怜。”男人逐渐逼近的脚步好像有些虚浮,“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陪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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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若木鸡的李贞观在这一刹那,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见男人一个跨步,猛地跃起,然后一头扎进了盛满“年夜饭“的马槽里?!
甚至不忘用草把自己的身体覆盖住。
大……大哥,人螃蟹卧沙,你卧草是吧?
“白蹄乌,你快看我给你剪的小像!”
与此同时,四季常青的竹林后忽然冒出两个熟悉的人影,阿荣提着灯走在前头,李世民披着狐裘走在后头。
李世民迫不及待地跑到马厩前,提着袖珍的小像递到了李贞观的眼前。
少年笑意盈盈,眉眼弯弯:“快看看!是不是特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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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贞观看着眼前十分抽象的剪纸艺术,嘴角抽搐了一下。
呃……倒不是像不像的问题,而是李世民不说的话,可能都没人看得出来这是一匹马。
“咴咴!咴咴!“李贞观朝李世民叫了两声,梗着脖子试图示意他马槽里有人。
“嗯?你不喜欢吗?“李世民奇怪道,又把小像拿给身后的阿荣看,“阿荣,难道我剪得不好看吗?”
“呃……”阿荣为难地挤出一个笑脸,“如果不丑的话,那还是挺好看的。”
砰!
没想到阿荣话音刚落,那位霸道的杀手突然从马槽里跳出来,把猝不及防的李世民和阿荣吓了一跳。
“怎么又是你?“阿荣惊诧地大叫道,不由分说地就朝男人的脸上揍去,“我家主人好心放你走,你还敢来?”
嚯。
李贞观睁大了眼睛,以前怎么没发现阿荣的身手也这么好?果然能在李世民身边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男人竟然没有躲闪,阿荣结实的拳头顿时把他揍得鼻青脸肿。
“阿荣。”
察觉到异常的李世民及时阻止了阿荣,冷眼看向男人道:“说吧,你这次来,又是为了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