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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主人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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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畜生!醒醒!”
一声低沉的咒骂将李贞观从梦中唤醒,他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感冒发烧了一般。
拜托,这才几点啊,大学生很容易死的你知道吗?
“小畜生!还不醒!”
那个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李贞观明显听出了几分恼怒。
不是,我还没怒,你怒什么?
正值生死时速的期末周,李贞观昨晚“预习”到两点,还没睡几个小时,就被这位毫无素质的陌生男人吵醒了,现在可谓是一肚子的火。
李贞观鬼火直冒地睁开眼,没想到一道刺眼的白光从眼前飞闪而过,晃动的视线迟迟没有聚焦,只剩一片虚无的模糊。
早说过了学习不能太刻苦,你看,瞎了吧……
“一天到晚蔫头耷脑的,是不是又讨打了!”
“啪——!”
就在李贞观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时,一只粗糙有力的手忽然拍在他的脸上,将他瞬间扇懵了。
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其次这是什么无情铁手啊!
李贞观只觉得自己半边的脸都火辣辣的,然而这一巴掌似乎有妙手回春的奇效,李贞观模糊的视线竟然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我……我草?!
重获视力的李贞观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熙熙攘攘的集市,络绎不绝的行人,这都没什么问题,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们都是古代人啊!
尤……尤其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长发卷曲,高鼻深目,身着翻领胡服,脚蹬乌皮靴,浓密的络腮胡将他本就肌肉横生的脸衬得更加凶猛,仿佛一拳可以打死十个人。
我他妈穿越了?!李贞观瞬间搞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而且从周围人的衣着可以初步判断出,这是……唐朝?!
当然,李贞观作为艺术生对历史没什么兴趣,但是奈何自己的老爸是唐史教授,还特别喜欢唐太宗,就连他的名字“贞观”都是取自于唐太宗的年号。
从小被迫耳濡目染,想不了解点唐朝都难。
“小畜生,给我放乖点!”
男人看起来像是来自西域的胡商,只见他将一捆草扔在了李贞观的面前,恶狠狠地警告道:“今天再不吃饭,小心我打死你!”
不是,你们大唐人贩子这么猖獗的吗?
李贞观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听见了哒哒的……马蹄声?
李贞观不可置信地垂下眼。
我草!我……我脚呢?!
他发懵地看着自己雪白的马蹄,感觉CPU都被烧干了。
不是,熬夜学习难道触犯天条了吗?
他只是睡了一觉,为什么就被剥夺人籍变成马了啊?!
“这是……西极马吗?”
就在这时,李贞观忽然听见一个朗然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发现马厩前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衣袍鲜亮的少年郎。
少年人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形貌俊朗,头角峥嵘,明亮的眼珠像是漆黑的玛瑙,高挺的鼻梁恍若代北的远山,唇瓣含笑,贵气逼人。
而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厮,长得眉清目秀,很是机灵。
原来我是西极马啊……这么牛逼?!
李贞观忽然觉得自己变成马也不是很难接受,拜托,那可是神俊挺拨的西域神马!
就在他得意洋洋地昂起脑袋,沾沾自喜地准备嘶鸣两声的时候,少年被风扬起的绯袍忽然掠过了他的眼前,那双刻着金丝的黑靴似乎没有为他停留的意思。
李贞观傻眼了。
少年竟然停在了他右边的那匹马面前?!
李贞观看向自己的小伙伴,嚯,眼大眸明,头颈高昂,耳小机敏,四肢强健,全身披着枣骝色的细毛,在晨曦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再低头看看自己。
……
营养不良的瘦弱体格,黑乎乎还脏兮兮的呆毛,有一种皮包骨头、半死不活的美感。
……
李贞观绝望地戴上小丑面具,为什么同样是马,差距可以这么大?!
“小郎君好眼力!”胡商大笑起来,颇为欣赏地看着少年,“此马名叫赤血,是西极马的纯种后代!我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搞来这一匹!”
“好漂亮啊。”少年见猎心喜地盯着那匹马看了又看。
“不过……”胡商摸了把胡须笑眯眯道,“这可是咱马厩里最名贵的一匹,小郎君想要买它,可不是小价钱啊!”
“多少?”少年试探地问道。
胡商故作神秘地伸出了手,朝少年比了个“四”。
小厮见状忍不住问道:“四贯?”
“哈哈!”胡商朗声大笑道,“四贯?哪有这样的好事!”
小厮白皙的脸蛋顿时涨得通红,他听明白了,是四十贯。
少年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掩饰过尴尬,那双明亮的眼珠倏忽一转,又看向了李贞观左边的那匹马:“这是胭脂马吧?”
……
李贞观骂骂咧咧地看着少年,你小子,是一眼都不肯看我啊!
“小郎君,很会相马嘛!”胡商越看越喜欢眼前的少年郎,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这么多,却还没见过像他这么懂行的。
“胭脂马日行三百里,筋骨有力,蹄质结实,你要是跑长途,买这匹就对了!”
少年轻轻地捣了一下小厮,机敏的小厮立刻会意,笑着问道:“这匹多少钱啊?”
“好说,二十五贯钱!”
“啊?”小厮的嘴张得像个鸡蛋,“这么贵?”
“哎——!”胡商故弄玄虚地摆摆手,“这可是极品的胭脂马,自然要贵些。”
他又看向少年笑道:“若不是品相顶尖,你家小郎君又岂会一眼相中呢!”
“能不能便宜二百钱呀?”少年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像是蓄着潺潺的流水。
他刚被父亲扣了零花钱,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
“哎!”胡商顿时一板脸,斩钉截铁道,“我这儿从不讲价!”
少年闻言不免有些沮丧,小厮见状灵机一动,指着中间的李贞观道:“主人,你要不看看这匹吧!”
……
李贞观完全能听懂言下之意:这匹一看,就很便宜!
少年的目光这才落在了李贞观的身上,虽然多少有点不情不愿的意思……
他炯炯的眸光像是滚烫的风,从马背吹到马腹再吹到马蹄,少年仔细地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看得李贞观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好想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少年终于开口道:“它身上的鞭痕是怎么回事?”
鞭痕?!粗心大意的李贞观这才发现,自己的腹部竟然还挂着几道轻微的鞭痕。
“嗷这个啊。”胡商颇为嫌弃地刮了一眼李贞观,“这畜生好像水土不服,昨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我怕它饿死,才拿鞭子抽了它几下。”
好你个老胡头!家暴我还理直气壮!李贞观忿忿地瞪着胡商。
少年的眉川倏忽一沉:“它叫什么名字?”
“它啊……白蹄乌。”胡商没想到少年居然会对李贞观感兴趣,惊讶地撇嘴道,“劣等的突厥马,只值八贯钱。”
白……白蹄乌?!
换作别人可能还一时想不起来,但是就在今天凌晨,李贞观的老爸给他转发了一条关于昭陵六骏的视频,复习得两眼昏花的他虽然直接看睡着了,但是李贞观记得很清楚,视频中提到的第一匹马就是白蹄乌。
我草!开什么玩笑!
雪白的四蹄……乌黑的毛色……白蹄乌……
我草!
李贞观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少年,这他妈不会是李世民吧?!
而且看他的年纪,现在应该还在……隋朝?
“白蹄乌?”李世民若有所思地念着。
在一瞬的沉吟之后,他竟然看向李贞观笑道:“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马了。”
“哈?!”
胡商大为震惊,少年看着也不穷啊,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偏偏挑中品相最差的一匹?
不过……胡商转念一想,他还正愁这匹先天不足的突厥马卖不出去呢!既然有冤大头主动送钱来,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好!那成交!”胡商猛地一拍大手,像是尘埃落定的交易锤。
李世民看向身边的小厮:“阿荣,钱。”
阿荣连忙从兜里掏出八贯钱,又当着胡商的面清点了一遍。
“能在这里给他洗个澡吗?”李世民问道。
“当然可以!”胡商见钱眼开,立刻把李贞观牵了出来,招呼了几个手下搬来一桶水,用汗巾将他前前后后都擦洗了一遍。
然而李贞观可没什么心情享受这VIP至尊洗浴服务,他全程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李世民看。
啧啧啧,不愧是千秋帝范啊,打小就这么仪表堂堂,气宇轩昂。
他真遗憾穿越的时候没捎上手机,不然高低给他老爸发点李世民的独家帅照。
“白蹄乌好像很喜欢主人哎。”阿荣见李贞观一直盯着李世民,忍不住笑道。
李贞观这才不好意思地别过了眼睛。太原城的天空蓝蓝的,春日红红的,温软的春风拂面而来,似乎抚平了他一早的所有惶恐。
转眼他的热水澡就洗完了,李贞观抖了抖毛上残留的水渍,又在暖洋洋的日光下晒了一会儿,原本看着脏兮兮的鬃毛变得柔顺又干净,只是……
李贞观看着马厩里的那匹西极马,突然有些莫名的自卑,为什么自己没有那么鲜亮的色泽呢?
就在这时,一只触感陌生的手忽然摸了摸他的额头。李贞观甫一抬眼,正对上李世民的笑脸:“今天正巧是花朝节,走,白蹄乌,我们赏春去!”
李贞观愣怔地点了点头。
“嚯,这马好像还听得懂人话哎!”眼尖的阿荣惊喜地叫道。
谁以前还不是个两脚兽了!李贞观正得意地龇着大牙,忽然感觉背上一沉,让他差点腿软。
好……好重。
李贞观不安地踱着马蹄,这就是千古明君的重量吗?
无论是半死不活的大学生,还是瘦骨嶙峋的突厥马,载着李世民的李贞观无疑像是拉车的祥子,主打一个累死累活又莫得选择!
哎!
李贞观咬了咬牙,虽然有点重,但是也不是不可承受。
毕竟他的背上,可是载着整个大唐的未来啊!
“主人,记得早些回来——!”
身后的阿荣忍不住嘱咐道,他的呼喊声被春风拉得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