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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沧海月明珠有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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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香君没料到之么快就会见着甄大小姐,她还以为要到金戈城才见得着这位传说中天人般的彩衣帮女主人。
在一片云烟迷茫、水天一色中,江边小亭里一长发白衣的女子面向江面,轻拂琴弦,那优美雅致的背影是诗人深夜醉酒的执着。江边垂手站着几名彩衣帮的人,包括铁伤、朱红英等在内,静静地站立一旁聆听,看得出他们对甄大小姐都很尊敬。
一片静寂中,只有清澈悠扬的琴音在天地间袅袅,依稀扣响了人心底某根遗忘已久的弦。南宫香君听着听着,不由痴了,连琴声何时停息都不知觉。然后甄珠转过身来,南宫香君见着她沉静美丽的容颜,生似晨曦里一尊垂目悲怜尘世疾苦的白玉观音,一双明眸深不可测、黑不见底,其中该蕴藏着人世间谁也无法明了的神秘。
波光潋滟中,南宫香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那个做过很多次的梦。梦见了江心那位被月光浸寒、被世俗所不容的多情女子。南宫香君迷惑地道:“你……我见过你。”
甄珠些许惊奇地哦了一声,记起曾在何处见过这美丽无邪的小姑娘。她记忆力过人,过目不忘,凡见过一面的绝不会忘记。
“真的,我在梦里见到你就是这个样子的。”
甄珠闻言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笑了。她笑起来就象一阵和风拂过人心间,让人有暖洋洋的醉意,又似观音走下莲台,回到了人间。南宫香君心里平生无限亲切。
甄珠道:“你也和我想象中一样。”
“你竟然知道我?怎么会?”
甄珠笑道:“一向冷血无情的铁面铁心郎会为情所动,这在我们彩衣帮可也算个轰动。南宫香君,彩衣帮已很少有人不知道你了。”
南宫香君羞红了脸,也忍不住气恼。
甄珠目光中很快掠过一丝疑问,却没显露出来,回头对铁伤道:“你这次回去不必对帮主提起曾遇见过我。”
铁伤却道:“还请甄姐见谅,铁伤决不敢对帮主有所隐。而且帮主知道我见着甄姐却不劝你回去,也责怪铁伤。所以铁伤想请甄姐和我们一起回去。以免帮主牵挂。”
南宫香君见甄珠眉宇间泛起一丝幽怨,不过很快即隐去,快得让人怀疑是自己眼花,想了想道:“也好,反正出来游山玩水这么久,也有点累了,回去正好可以和你们一路。”
南宫香君大喜,:“好呀,你可以和我们一起了!”
甄珠见她纯真无邪的笑容,心中也起了爱怜,微笑:“香君,如果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珠姐吧。”
南宫香君喜叫:“珠姐!”
甄珠温和地牵起她的手,道:“你真象我的妹妹。”
“你妹妹?她在哪?”
“五岁的时候死了。”甄珠淡淡地道。
南宫香君吐吐舌头,不敢再问了,偏头去瞧铁伤,却见她们身后的那干彩衣帮的人一个个神情似乎是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般轻松,连一路同来一直脸色凝重似罩了层严霜的何不为、朱红英、青虹青霜也都绽开抹笑容。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汉子甚至偷偷拍拍铁伤的肩以示感激。南宫香君大奇,正准备发问,见青霜悄悄对她打了个手势,这才硬生生咽下到口的问题。却见甄珠浑若不觉,牵着自己缓缓前行。
一路无事,只南宫香君和甄珠的关系愈来愈亲密。南宫香君有事没事都想赖在甄珠身边。甄珠就象孤独寒夜中的一盏灯火,使人平生暖意,不由自主都想亲近她。南宫香君觉得自己非常喜欢她,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哥哥姐姐。甄珠呢,也很喜欢南宫香君的纯真,象对妹妹一样纵容她,倒不觉得烦。
十天后他们回到了金戈城,这是长江旁一座交通发达,地势却异常险要的城镇。
南宫香君见其中商贾往来、贩夫走卒,和普通的城镇没两样,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名震江湖的金戈城。只是当他们一行人走在街上,凡街两旁见到甄珠的人都恭敬异常的行礼,甄珠也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南宫香君这才明白原来城里居民都是彩衣帮帮众。
在城中心是一座宫殿式的大建筑,气势雄伟磅礴,就是彩衣帮总舵。南宫香君仰慕地望着,蓦觉眼睛一阵刺痛,刚才还满目灿烂的阳光似乎一下子都失去了光彩,天地的重心都集中在那从正门里走出来的高高俊俊的人身上。四周众人屏息低下头行礼,那人就在众人敛眉垂首中一步步走来,身着黑衣,背衬淡淡光芒,像卓立于芸芸众生中的一尊天神,逼人仰视。
南宫香君不知不觉中生出敬仰畏惧,在至大至强的威仪下也垂下头不敢再看,心里明白:他就是“剑试天下”叶惊秋,彩衣帮帮主,武林公认第一高手,除了他,武林中再没有人会有这番君临天下的气势。
叶惊秋的目光一直凝定在甄珠身上,目光中有着欣慰喜悦,神情却是淡淡的,道:“你回来了。”
甄珠也淡淡地道“我回来了。”
叶惊秋转目看到垂着头的南宫香君,问:“是南宫香君?”
甄珠道:“正是。”
叶惊秋微笑:“好个漂亮的小姑娘,难怪铁老五动心。”
南宫香君红了脸,鼓足勇气再次看向叶惊秋,这才看清这位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彩衣帮帮主也不过三十出头年纪,相貌俊雅中又透着君王般的威严华贵,一双智慧深邃的目光,仔细看,背后似乎又隐藏着多情的无奈。南宫香君在看清他相貌之后,那犹如黄钟大吕撞击心灵的震撼消去了不少。
叶惊秋和甄珠并肩向里走,南宫香君四周打量了一番,穿白衣的倒是有几个,只不知哪个是龙三公子,想着她悄悄落后几步。铁伤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她身上,见状也缓慢了脚步。
南宫香君偷偷拉拉他衣袖,低声问:“哪个是龙三公子?怎么都不象呢。”
铁伤正要答话,两人之间忽冒出个头来,却是那老小孩童孩。童孩笑嘻嘻地问:“你说要什么样子才象?”
南宫香君道:“早听说龙三公子是浊世中翩翩佳公子,刚才那几个穿白衣服的人一点也不好看。”
童孩笑道:“小姑娘想法。不过龙三公子确实不在,大概明天才回来。”
铁伤插话:“什么事竟劳动总管亲自出马?”
童孩道:“总管行踪向来飘忽不定,也只有帮主才知道。我说铁老五,你还是担心明天怎样见总管吧。”
南宫香君好奇地问:“你们怕龙三公子吗?他又能对铁伤怎样?”
“小姑娘不知道厉害,铁老五这次为了你不死也得脱层皮。要知道……”
“老小孩!”铁伤冷着脸沉声喝了一句。别看铁伤素日里沉默寡言,真动起怒来众人还都惧他三分。
童孩摇手道:“好好,我不说了。看来今遭你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说着故意长叹三声转身而去。
南宫香君却忍不住咭咭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传出很远很远。
一连十几天连铁伤的影子也没瞧见,一时间南宫香君倒有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因为金戈城内虽然人人对她和颜悦色,但南宫香君感觉得到那种被当作外人、礼而远之的隔阂,这使她怀念铁伤。虽然铁伤冷冰冰不苟言笑,可南宫香君明白,只有他始终不把她当外人。她也可以去找甄珠,但常常会遇见叶惊秋在房里,这样她也不好意思久待了。
令南宫香君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以叶惊秋与甄珠的恩爱,叶惊秋竟然还有其它女人。虽然兰泣情确实艳绝人寰,连一向自负的南宫香君也不得不承认她实在是个举世无双的尤物,没有男人在他的曼舞下能不动心的。但南宫香君还是觉得无法接受,毕竟叶惊秋已经有了她珠姐这么优秀的女人了。为此她曾偷偷问甄珠。那里日当正午,香炉里淡淡地散发着幽香,日光透过窗格,将细细碎碎的光影撒在甄珠洁白的襟袖间,远处楼头隐约有人吹箫,天地似乎在这一瞬间静了下来。然后甄珠淡淡地道:“他一直这样,我也习惯了。”说完又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南宫香君不好再问什么,可她分明觉得在甄珠淡漠的语气后隐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