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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留宿 最后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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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贺春深是拽着单宵衣服一角看完的电影。
一开始本来贺春深说要做饭,走进厨房后才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只剩两个鸡蛋,打个鸡蛋汤都没有葱花,最后只能尴尬一笑,对着单宵说点外卖吧
两个男生,点了两碗酸辣粉,一份炸平菇,外加楼下的凉拌海带加豆皮,贺春深担心单宵吃不饱,单宵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手机屏幕,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平时吃一碗豆腐面就完全够了。
他胃口是比别人小点,所以个子不高,但身体还算健康。单宵委婉劝他不够再点,然后就拿出手机要和贺春深AA。
贺春深瞥了一眼他拿手机的动作,笑了一下,因为明白单宵对他不再防备地像一靠近就炸毛的猫。这些两人人均也就二三十,贺春深也不提配送费的事儿,但单宵心里挺煎熬的,他想把账算清楚,不欠贺春深什么最好。
单宵拐弯抹角提醒道:“我给够了吗?你再算算?”结果贺春深一句轻飘飘的够了,朋友之间计较这么多干嘛,把他想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吃完晚饭已经七点了,单宵主动收拾碗筷,贺春深也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帮他一起收,等全部装进黑色塑料袋里,贺春深给它打了个漂亮的结,放到了大门外,说明早一起扔了。
单宵站在沙发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有点想回去了。
贺春深扔完垃圾回来,动作自然地拎起他的书包:“要不要学一会?”
两个人一起学习,像学习搭子那样,单宵以前没经历过,但很向往,于是他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刚刚的尴尬一扫而过,他跟在贺春深后面,进了他的卧室。
最靠近客厅的这间就是卧室,单宵瞥了一眼,旁边那间摆满了书,好像就是书房,正对面那间房间好像是客房,还有两间房间关着,不过单宵没有打量别人家的习惯,看了一眼就径直跟贺春深进去了。
贺春深家里好像都是一套风格,依旧是简练干净的黑白色,桌子上还有本数独和?高考必刷题?,必刷题周边有很多索引贴,看得出来很用心。
贺春深为他搬了个凳子,把他的书包在凳子上挂好,才让单宵坐了下来,单宵把自己的数学书拿出来,必修一。
高三就是三轮大复习,一轮复习正是讲基础的时候,单宵偶尔听一听,所以数学书上有的地方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有的地方一片空白。
贺春深很耐心地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本子,翻开后全是他漂亮的笔记,贺春深一列一列指,问他哪些听懂了,哪些不会。
贺春深做的很详细,都是按教材逻辑写的,加了很多自己的东西,单宵其实有些一知半解,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有些硬着头皮说自己会了,有些是真的不懂,所以点点头说自己不会。
贺春深语气温柔,讲的也很清楚,他靠的很近,近的单宵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睫毛,根根分明,很漂亮。不过他很快集中了注意力,原来晦涩难懂的知识在贺春深的口中也变得明朗起来。
一次性消化不完太多,贺春深讲了几章后停了笔,拿出一本习题给他勾了几道让他写,单宵定睛一看,是二中配套的练习题,大都很基础。
贺春深给他拿了张草稿纸,单宵于是埋头坐起来。
一开始做的其实很艰难,几章的知识混在一起让他有些晕,咬嘴唇的动作也越发明显起来,贺春深突然起身,说去给他热牛奶。单宵等贺春深关上门,不知为何突然松了口气,做起题来也更快了。
没有人在旁边看着,他好像没什么负担。
贺春深这趟很慢,等到他拿了两个玻璃杯进来,单宵已经做到最后一道了,最后一道是有些难度的,单宵做不出来,写了个公式后干脆放弃,等贺春深给他批改。
第一次的成果并不理想,正误六四分,好歹不是对半开,单宵看着练习册上的勾叉,总归还是勾打的多一些,好看一些。
贺春深又从他的错题圈了几道,让他重新算。单宵接过后细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过程,发现确实是计算失误,他改正后,心里的成就感突然很满。
等贺春深给他处理完所有的错题后,已经过了两个小时,单宵一看手机,惊讶的说不出话。
贺春深见他瞪大眼睛,忍不住笑意,他抬手揉了揉单宵的头发,说:“是不是过得很快?”
单宵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做数学题带来的快感让他像瓶碳酸饮料咕噜咕噜冒泡,“好快!而且我感觉我比以前懂了好多,以前这些,我都搞不懂。”
贺春深温润的眸子好像掺杂了别的东西,没等他开口,外面竟轰隆一声,打起了雷。
单宵看向窗外,一道闪电劈下来,房间里亮了两瞬,他脱口而出:“我得赶紧回去————”
像是应了他的话,外面像突然泼起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发出叮当的响声,单宵忍不住啊了一声。
贺春深起身帮他收拾书本,像是不经意间问道:“要不今晚在我这里睡吧?我一个人住。”
单宵连忙摇头,说太麻烦你。贺春深听他这样说,也不打算留他,于是拉上单宵书包的拉链,去客厅给他拿雨伞。
单宵去拿自己的书包,发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见减弱的趋势,他面露难色,突然发现住贺春深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要这样回家,打伞估计也没有用。
贺春深正巧进来,倚在门边,手不自然地抚上后颈,像是在给他商量:“还是留下来吧?我家还有空的房间,你要是过意不去,可以和我一起打扫卫生。”
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单宵简直觉得贺春深太好了,和贺春深做朋友简直是他撞大运,活了十七年,单宵第一次想:要是能早点遇到贺春深就好了,这样他们可以相处更久,建立更加深厚的友谊。
这个天气,单宵是穿了秋衣秋裤的,可以不用贺春深的衣服,唯一不方便的只是换不了内裤。不过一晚上,单宵也就打住了换内裤的念头,想着第二天回去就再洗一遍澡。
贺春深本来在给他找衣服,单宵一说自己穿了秋衣秋裤,他手里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好半天没动静,单宵有些奇怪地喊他一句,贺春深才回头,皮笑肉不笑道:“那好吧。”
原来其中一间关着的门就是卫生间,单宵先洗的澡,为了不让贺春深等,他三下五除二搞定,把平时用来边洗澡边发呆的时间全部挤占,飞速穿好衣服后,他发现贺春深就在门口等他,把他吓了一跳。
贺春深抱着衣服,用手里的毛巾擦了擦他下颚的水珠:“洗完了?去睡觉吧,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
单宵嗯了一声,道了谢,走去了客房,说实话,他并不理解为什么贺春深一个人住要那么大房子做什么,但有钱人的事他管不着。单宵躺在洁白的羽绒被上,听着雨声,他喟叹一声,心情是没由来的舒适与平静。
单宵环顾房间一周,发现这里也有书,书架上既有?百年孤独?,也有类似轻小说的读物,而且没落灰,书籍也不是很新了,看得出来贺春深很爱读书。
他看着看着,困意就上来了,单宵本想等贺春深洗完,跟他说晚安,结果头一沾上枕头困意就来了,他沉沉睡了过去。
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到了半夜转为小雨,雨滴打落在外面铁栏杆上,带起一点雨珠的粘连与跳跃,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房门被轻轻推开。
单宵的脑袋都缩进的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把自己蜷在了一起,好像没有安全感的小狗狗。房间暗极,只有屋外的月光倾洒进来,光线落下地上,铺成一条洁白的道路。
贺春深慢慢走进来,没有一步踩在月光上,走近了,月光就打在他身上,从下而上慢慢清晰,一直在眼睛处,再次陷入黑暗。
他越走越近,月光就落了下去。直至完全走到单宵身边,耳边只有单宵沉沉的呼吸声,看见的是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单宵半边熟睡的脸庞。
单宵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人在缓慢地捏着自己的后颈,很舒服,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朝那处又靠近了些。
睡意朦胧之间,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单宵猛的睁开眼,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坐起身,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是梦吗?他轻声嘀咕着,手抚上了自己的后颈,那里微微发烫发痒,诉说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单宵很快让自己别多想了,估计就是做梦,这里除了贺春深和他,还能有谁?他伸了伸懒腰,再次躺下,很快睡意回笼。
单宵没出房间,当然看不见,他隔壁的房间门也是禁闭,不过门下一点缝隙,透出一点暖光。
隔壁的房间,灯光一直亮着,直到雨停。窗外再没有了滴滴答答的雨声,有了一点风吹叶间带起的扑簌的声音,还有几声鸟鸣,万籁俱寂,整个世界归于宁静。
在这万千大厦,百家灯火中,又有一家的灯灭了。